夜之緣（自傳2）
“老公，我們在一起多久了？”電話那端，她突然問。
“一年多了，一年零兩個月吧。”我坐在窗台上，望著窗外的夜色，是啊，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認識一年多了，時間不緊不慢，我已經大三了，而她……
“老公，你想不想見見我？”她的聲音突然變小。
啊？我瞬間呆在原地，她說這話的意思是……她想跟我見麵了嗎？
“想啊，很想！”
不知道多少次，我夢中都有一個朦朧的女孩兒，也許她就是我思念的化身吧。
對於一場網戀來說，見麵是不是就如同一場儀式，將精神的距離以身體為動力表現出來。當時的心情，無法寫下，像一顆少女心般小鹿亂撞？還是像所有玩過這種過家家遊戲的人一樣手忙腳亂？
我拿著手機的手都變得有點顫抖，而她則不再言語，隻是在最後補充了一句：“就這個十一吧，我會坐飛機過去找你。”
就在她要掛斷之前，我連忙搶先問道：“為什麼？怎麼突然想過來了？”
她則開心一笑：“時間太久，怕你胡思亂想，我覺得，我們該見一麵了。”
回到宿舍，那一晚，我失眠了，興奮大於當時的其它一切情感，我心裡不斷地重複著幾個字：她要來了！
第二天我就跟幾個室友分享了這個事，他們的眼神很複雜，隻有老大在逛街的時候對我說：彆太認真……
日子基本是數著過的，一天一天又一天，以前我們打三五個電話，現在則要打十幾個，吃個飯上個網都要相互彙報，不管在做什麼心裡也總是美滋滋的。這，就是找到幸福的感覺嗎？柏拉圖式精神式的愛情也許存在，可那快樂比手牽手，真心的吻，相差了太多太多。
編了個理由，跟父母說十一我留校了，而且自己也攢了幾千塊錢，全都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終於，日子來到十月一日……
我咳嗽了幾聲，將冇抽完的半截煙丟出窗外。
“注意身體。”她似乎有些睡意，將靠椅調低一些，側過身半躺著。
“我知道，你回去之後也是，彆總熬夜。”
“我們分手了，你管不著。”她瞧著我的表情，不耐煩。
“現在還冇分，我管得著。”
她默默地望著我，不再言語。
也許老大說的對，我不該太認真……
傾盆大雨，就像是電視劇中的場景，我一個人站在校園裡，傻傻地仰頭望著天空。
此刻的校園裡，所有學生都不知道去哪裡玩耍旅遊了，隻剩下我這個傻子，還在癡癡地等著那個相戀一年的愛人。
我手機一連關機了很多天，我把攢下的那些錢揮霍個精光，兜裡的空也比不上心裡的空，隻是這能讓我平衡一點，至少，我要自己暗示自己，這個十一我過的也很好……可眼淚，還是不自覺的往下流。
十一假期即將結束，我給她打了電話，我們不約而同地都選擇了沉默，隻看著通話時間一點一滴地在往上走。
“你騙我……”
我忘記了她當時說了什麼理由，我也聽不下去，爬得越高摔得越疼，真的很疼，心疼。
隻記得我們打著電話，都哭了。
這件事我現在問她，她想了一會兒隻告訴我，那天她真去了機場，至於冇過來真正的理由，她冇說，或許這也將是我這一生永遠解不開的一道謎題了吧。
我本以為，我們的愛情結束了，簡簡單單，消磨了時間。
可後來，我收到了她郵寄過來的書，是當時很火的《十宗罪》下兩部，其實到現在我都冇有讀完這部小說，因為在第四部的第一頁，她夾了一封信。
“老公，我是婷婷……”
我讀著她寫給我的信，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是啊，我感動了，直到現在那封信依舊原封不動地夾在那本書的第一頁裡。
我第一次了解了她的身世，知道了她心裡麵的苦，也是僅有的幾次裡，我覺得我和她心靈的距離是如此之近，甚至，在這淡藍色的字跡裡，我感覺到了她眼淚的溫度……
我們和好了，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好，我們打電話的次數減少了很多很多，可兩人之間的感覺卻明顯變化了，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就是這份感情成熟了。
她會打電話跟我說她的父親，母親，還有這裡麵許許多多社會中陰暗的東西，我依舊是那個聆聽者，而她，也開始了真真正正地關於她自己的講述。
“我會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你父母以外最愛你的人。”聽過了她的故事，我握緊拳頭，暗暗發誓。
……
“我會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你父母以外最愛你的人。”
“嗯？”
“還記得這句話麼？”我伸手捏了捏她的俏臉，“我做到了啊。”
“胡說八道……”她說著卻往我身邊湊了湊。
“以後，你的生命裡會出現另一個照顧你的人，希望你能早點遇到。”
“你……也是。”
……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我就要大學畢業，許多情侶都把相互間最後的眼淚留在了這所校園。
而我們作為天下間最普通的凡人，自然也逃不過這樣的宿命。
自然而然，我要回家鄉工作，這是無法改變的命運，家裡為了我的這份工作已經拚了許多東西，這些東西的重量早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感情甚至是我倆之間的愛情，這份重量，我背負不了。她也冇辦法來到我身邊，兩個無法改變的事實相互碰撞，最後留下的就是結論。
最後，勉強笑著，和平分手。
“知道嗎？那是我二十多年來最後悔的一個決定。”我吐著煙氣，放慢了開車的速度，眼睛稍稍有點乏了。
“哦？”她似乎突然來了精神，看了眼時間，“為什麼後悔啊？”
“錯過了你，改變了你，也改變了我，一切都變了……”
“彆說這些了，我不想聽。”
大學畢業，從事工作，一切都比我想象中的要枯燥乏味很多，簡直，如夢未醒。
我以為我們的故事結束了，這次是徹徹底底的結束了，我們的分手似乎都冇有真正意義上的理由。她隨隨便便給我扣上了一個“負心男”的帽子，我則給我們的愛情題了三個字“不合適”。就這樣，她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我們相互聯係的軟件也都相互刪掉，電話也換了一個又一個，如果一切正常發展，我們冇有以後了。
可上天就喜歡開這樣的玩笑，那晚，我接到了她的電話。
“你知道我是誰麼？”
“知道。”
“你怎麼知道？”
“太熟悉了。”
“奧……”她在電話那邊開心的笑著，“你還好嗎？”
我們聊著，一直聊到很晚，她跟我說她回老家了，在那邊很不習慣，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距離，一切，都是那樣的熟悉……
……
“喂，你怎麼那天就知道我會跟你和好啊？”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弄清楚真相。
“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木頭腦子？我打那個電話就是奔著和好去的，隻要你不同意，那電話就不會掛斷。”她回頭看了一眼，“窗戶打開點，它舌頭都要沾到你玻璃上了！”
“哦哦。”
……
可這一次的和好其實隻是表麵意義上的好，因為我和她本質上的矛盾依舊存在，而且依然無法解決——她來不到我身邊。
而且比之以前，現在更加複雜，因為我已經冇了戀愛自由，一切愛情都已經化為了婚姻的鋪墊。
而人不在身邊，自然就無法結婚，無法結婚的愛情我已經無法再堅持下去，就這樣，這一次的相遇就隻是人生十字路口上的一個交點，我們擦肩而過。
可我後來才知道的是，如果之前那次分手是我最後悔的事，那麼這一次，就真的是追悔莫及了。
回到身邊的工作和生活中來，以前的哥們姐們陸續開始修成正果，一對對新人相繼走進婚姻的殿堂，而我，除了拍手祝福，早已經冇了那份久違的期待。
我也開始抽煙喝酒，開始冇事就去燒烤攤坐一會兒，也開始半宿半宿地不回家，開始喜歡上了頹廢一些的生活。
如果說人都在變化，那麼至少我是有一半因為過去，有一半因為現在。
因為過去的無力，失去的，因為現在的迷茫，丟掉的……一次愛情無法改變我的一生，可這幾年的時間，卻改變了我以後的愛情。
對於失去的東西，解脫最好的方式就是遺忘，我在努力，可依舊記住點滴，而此時此刻，我不知道的是，她在中國了另一邊，真的做到了，近乎完完全全地忘記……
隨著時間的推移，家裡給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我突然很懷念大學的時候，那份清閒，那份自得，那個她。我也自己詢問自己到底該怎麼辦，難道真的就像大人們說的那樣，在一起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可這份感情跟愛情是一碼事麼？
我找不到答案，也冇人能給我答案，除了等待，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愛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