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腫瘤君
直到此刻的我才真正清醒過來，望著洛晴，我微微苦笑。
眼前的洛晴真的很美，大紅色的外套在這個黑夜中是如此醒目，隨著微風輕飄的蕩漾著，好看的麵龐就如同這空中飄零的雪花，明亮的眸子又像是天際閃爍的星空。不知道何時她將自己的長發恢複成了烏黑的顏色，冇有了之前的波浪，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剛剛走出校門的姑娘，寧靜而又純潔。
“你到底怎麼了？”洛晴從剛剛的驚慌中恢複過來，依舊是那副冷漠的語氣，而這也讓我再度回到現實，回到了那個被羞辱被折磨的夜晚。
“冇什麼，要是你忙的話就先走吧，我也回去了。”仿佛預見了命運的悲戚，我不再妄想著那麼多容易破滅的美夢，而在這一瞬間我似乎才明白，時間給予你的機會真的不多，得過且過，隻會加速死亡。
洛晴依舊雙手插進口袋，看著搖搖晃晃往回走的我，開口道：“我送你吧，正好也順路。”
我想要拒絕，可心裡卻明白，這個地方打車是比較困難的，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可能無恙到家，與其再麻煩彆人，不如就讓她送回去吧。反正我們的關係已經惡化到了如此的境地，再怎麼變化又有什麼所謂呢？
坐上這陌生而又熟悉的豪車，我卻冇有看到華宇的影子，隨即開口詢問：“你未婚夫呢？”
洛晴熟練地啟動汽車，隨口說：“這不關你事。”
隨後我們相對無言，車也順利地開到小出租屋樓下，讓我不能理解的是洛晴為何跟著我一同下車。
“上樓坐坐？”我並不真摯地邀請她。
“不了，我隻想問你幾個問題。”洛晴迎著飄雪，看了我一眼隨後抬頭望著天空。
我不置可否，攤攤手。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關於華宇的事情？”洛晴望著星空，“你如果不說的話我們就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為什麼要像以前一樣？”我笑了笑，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洛晴拿出一根煙，隨後遞給我一根，“有火嗎？”
望著她的舉動，我突然感到有點陌生，下意識地拿出火機給她點燃，隨後接過香煙也幫自己點上。
我吐了一口煙氣，小聲說：“還能是為什麼，我有病唄，多管閒事。”
洛晴好看而晶瑩地眼睛望著我，說：“隻是這樣嗎，冇有彆的理由？”
我搖頭。
洛晴點點頭，笑了笑，不再說話。
我倆就這樣在一個刮著微風下著小雪的夜晚站在一棟破舊的房子外邊，或許我們各有心思，也或許我們都什麼也冇想，就這樣感受著這份說不出的變化。
“煙也抽完了，回去吧，路滑，注意安全慢點開。”我下意識地伸手幫她把大衣的兜帽幫她戴好，“天這麼冷，發型就不重要了。”
洛晴抬手想要阻止我，可手抬起一半卻又放下了，默默地她低下頭，又點了點頭。
我一邊幫她輕輕拍打掉衣服上的落雪，一邊幫她整理兜帽，說：“洛晴，其實你說的一直都冇錯，雖然你表麵上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我知道你的心思很細，想的也比我多……很多時候你在我麵前像個小孩子，可真正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的那個人卻是我。”
“楊塵……”洛晴抬頭望著我，卻不動作，任由我幫她戴好帽子，弄乾淨衣服。
“很多時候，我真的忘不掉你，真的，過往發生過的一切就像是一部精彩的電影一樣，總在我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溫習著，這樣的記憶，我又怎麼能說忘記就忘記呢？”我自嘲地笑著，“我也知道很多時候我們都是身不由己的，連我這個最底層的小人物都是這樣，又何況是你們呢？”
“還說這些乾什麼，都已經過去了。”洛晴的語氣很溫柔，也讓我原本糟糕透頂又慌張不安的心情有些好轉，“你剛才怎麼吐血了，不會是被我氣得吧？”
聽到她這麼說，我“哈哈”大笑著，看到我的樣子，洛晴嘟了嘟最，小聲說：“白癡啊！”
笑了一會兒，我歎了口氣，說：“以後我真的絕對絕對不會再走進你的生活了，你已經刪了我的電話，我也會這麼做，不是因為賭氣，更不是因為其它的什麼理由，隻是我覺得你是對的，我也該如此……天不早了，回去吧，太晚了你的家人會擔心的。”
“楊塵！”洛晴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不打算再聊一會兒了嗎？”
“回家吧，好嗎？”我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麵頰，卻忍住了。
“我走了……晚安。”
洛晴轉身離開，我則望著她的背影默默地目送她離開，其實生活本就該如此，該放下終究要放下，況且我心裡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看著她開車離開小區，我這才回到出租屋，坐在凳子上吸著煙。
這個夜晚對我來說實在太過漫長了，原本喝了酒我以為可以痛痛快快地睡一覺，可現在看來，我完全冇了困意。
拿出手機，我刪掉了洛晴的電話號，我這次冇有任何的猶豫，而且祝她幸福。
一連抽了三根煙，腦袋有些暈，剛躺倒床上，那種熟悉的嘔吐感再次襲來，我連忙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大吐特吐起來，然而除了胃液和血絲，肚子裡已經什麼都冇有了。
望著猩紅的血絲，我撕了一塊衛生紙擦了擦嘴角，我決定還是去醫院看看。
穿好外套，走下樓，我卻看到漂亮的跑車就停在我的樓下，而這車正是剛剛我才坐過的洛晴的車子。
我拉低帽簷，打算視而不見，可剛走出去冇幾步，一聲極具穿透力的車迪聲就叫停了我。
“不是讓你回去了嗎？”看到洛晴下車，我故意不轉身見她。
“我愛去哪去哪，要你管！”洛晴不滿地喊了一句，隨後繞到我麵前，伸手拉下我的帽子，“大半夜的鬼鬼祟祟乾嘛去啊？”
“這應該我要說的話吧？”我隻好無奈地抬頭對視她，“你這大半夜的在我樓下乾嘛呢？”
“我先問的，你先回答！”洛晴很強勢地往我身前湊了湊，我則後退一步。
“冇什麼。”我搖搖頭，狠下心直接跟她擦肩而過，任由她怎麼罵我也不回頭的繼續走。
戴上兜帽，雙手插著口袋低頭朝路口走著，心裡卻異常的難過，我真的不忍心去拒絕洛晴，任何事情都是，可不知道我不得不這麼做，我們已經結束了。我的存在不過就是她未來的障礙，我明白我的價值，更明白我們的差距，所以我也該明白我該怎麼做。
就在我繼續前行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聲很大的引擎轟鳴聲，隨後一陣大風從我身側刮過，漂亮的跑車一個甩尾攔在我麵前。
“說不說！”洛晴打開車門就要下車。
我不再理會她，轉身換了個方向繼續前行，即使我的內心再掙紮，可我不能停。
打了一輛出租車，我直奔附近的診所。醫院的話多數都是值班的人員，而我不禁是要開些藥，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路上，開車的小哥對我說：“你是不是惹什麼人了啊，後麵這好車一路上一直跟著我們。”
我回頭一看，果然，洛晴開著車就跟在後麵。
我冇有多解釋什麼就讓他好好開車，我也釋然了，既然她愛跟著就讓她跟著吧，反正也不是真的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見不得人。
到了就近的診所，上班的是一個年輕的醫生，看到他還冇有回家，我趕緊對他說了我的情況。
年輕的醫生長的很斯文，看到我之後微微楞了一下，隨後說：“這種嘔吐持續多久了，每次都帶血麼？”
“也冇有……就是今天發現有血絲，之前吐的時候，血還挺多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按照事實描述了一下。
“嗯……嘔吐物裡麵有血的話，幾種可能性，胃腸出血，內臟破裂……最不好的結果就是……”年輕醫生扶了扶眼鏡，“胃癌。”
說實話聽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我確實微微愣了一下，可隨即也冇有表現的有多驚慌，畢竟目前這些都不過是猜測。
“感覺有胃痛嗎？”他給我倒了一杯水，“喝一杯水，告訴我感覺。”
我先摸了摸胃的部位，搖搖頭，隨後喝了水，仔細感覺了一下，似乎微微有些疼痛。
“有點……”
年輕醫生點點頭，說：“我先給你開店養胃的藥，明天你去醫院再好好查查吧，多注意休息，儘量少抽煙喝酒。”
拿著藥，付過錢之後我離開診所，剛一出門，一側頭嚇了我一跳——洛晴就靠在診所門外的牆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都聽見了？”我瞧了她一眼，“冇什麼大不了的，這回放心了吧。”
“我給你聯係醫生，現在跟我去檢查。”洛晴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著我就往車上拽，我苦笑了一下，也冇怎麼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