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放棄
我隨手接過鑰匙。心中感慨萬千。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間小屋子裡存下了我太多的情感。與趙可雯的嬉笑怒罵。與洛晴的曖昧思念……對我來說。存放在那裡的記憶永遠都是無價的珍寶。
“怎麼還留著它。不是叫你退掉了麼……”我佯裝不高興地將鑰匙放進口袋。
“愛要不要。不然還給我。”洛晴可不吃我這一套。身穿病號服。俏生生地盤腿坐在床上。
看著洛晴賭氣的樣子。我打個哈哈。然後站起身抻了個懶腰。問：“你現在身體還虛弱呢。不吃東西肯定不行。這都幾點了。再不吃飯就中午了。”
“可是我不餓。”
“乖。”
“好吧……你去買吧。我等你回來。”洛晴似乎是對我無語了。然後再次走到衣架旁。從兜裡麵翻出一張銀行卡就朝我走來。
“你打住。”我連忙往後退了兩步。“可彆這樣了。受不了。”
“怎麼。”洛晴步步緊逼。直到把我擠到門邊。微微抬起頭看著我。語氣很不友好地說。“幾天不見膽子變小了呢。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了吧。”
“我楊塵想來頂天立地男子漢。什麼時候做過虧心事啊。再說了。咱倆就是普通朋友。你這動不動就掏卡。我哪受得了……彆的我不敢說。至少幾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
洛晴聽到我這麼說。微微一愣神。然後低下頭。轉身走回床邊然後鑽進被窩。
我疑惑這洛女俠又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這氣氛突然就不對了。我說錯了什麼嗎。看到洛晴這樣。我也無法放心直接離開。隻好走到床邊。語氣儘量放溫柔地對她說：“洛女俠怎麼了啊。有什麼鬨心事跟我說說。”
可無論我怎麼勸。洛晴鑽到被子裡之後就一直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在床邊呆了一會兒。我也知趣地不再哄她。低下頭朝著被子輕聲說：“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
歎息著我打開房門準備離開。就在這時洛晴有些沙啞地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傳來：“楊塵……你混蛋。”
我驚愕地緩緩轉頭。隻見洛晴已經踢開被子。坐起身子。此刻的她眼睛紅彤彤地。滿臉淚痕。
還沒等我說話。洛晴哽咽著。含糊不清地說：“就這樣結束了嗎。”
我自然知道洛晴的話是什麼意思。可我們之間的本質問題根本就沒能得到解決。她還是高貴的她。我還是卑微的我。曾經。她放棄了我。我放棄了夢想。一切的一切難道還沒有結束嗎。就算有太多的眷戀。可那些都已經是回憶了。時光不會倒流。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我想要離開。腳步卻沉重地根本抬不起來。看著依舊淚流不止的洛晴。我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我不想見到她難過。更不忍心讓她傷心……可現實麵前傷心難過又算作什麼。我們的愛情終究還是脆弱的。經不起風雨。躲不過命運。就算再多的承諾。無數的美好。一切終要過去。
我低下頭走到洛晴身前。蹲下身子輕輕抱著她嬌弱的身子。我可以真切地感覺到此刻我們內心的顫抖。有些東西不應該再繼續模糊了。長痛不如短痛。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洛晴。結束了。”我自嘲地笑了。我的聲音在發抖。雙手在顫動。“以後我們隻是朋友。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話。我會永遠離開你。離開伊春。離開這個讓我愛讓我恨的地方……不要再為了我這個懦弱的男人而流淚了。好嗎。”
洛晴的身子突然開始掙紮。然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猛地一口咬在我的嘴唇上。劇烈的痛苦瞬間傳入我的內心。我卻一動沒動……如果這能讓她發泄出來。那就繼續。這點疼痛對我來說又算作什麼。相比愛情的毀滅。這有什麼。
漸漸地。我的舌頭嘗到了一絲血腥地鹹味。我依舊輕輕摟著她。拍了拍她的後背。示意不要再難過了。
終於。洛晴緩緩鬆開牙齒。然後淚眼婆娑地盯著我的眼睛。小聲問我：“疼嗎。”
我搖頭。嘴裡的鮮血卻一股又一股地流入。心裡一陣苦澀。我卻不知道再如何去詮釋這段愛情。或許就這樣離彆也挺好。
我站起身。強顏歡笑：“洛女俠這回氣兒該消了吧。等著我去給你買好吃的。”
“楊塵。你不要離開伊春……我願意交你這個朋友。”洛晴伸手抹了一把眼淚。然後也學著我僵僵地笑了一下。“以後我們就是很好的朋友。最好的那種……不過不再是情侶了。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
雖然我心裡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可聽到她說出來。還是感覺內心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等等……”洛晴說著拿出兩張紙巾遞給我。“擦擦再去。不然彆人以為你又被人揍了。”
“醫院的紙巾可不能隨便用啊。”我隨口玩笑著。然後接過她遞過來的潔白紙巾。
“胡說什麼呢。這是我自己帶來的。”洛晴撅了撅嘴。然後又抹了一下眼角。“趕緊擦擦。我可不想讓彆人看到了胡思亂想。”
我笑了笑擦著嘴唇上的血跡。剛一觸碰到傷口就是一陣疼痛。我不禁一咧嘴。還是忍耐著用力將血跡擦乾。
“你真用了啊。”洛晴一臉驚異地看著我的舉動。水汪汪地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著我。
“咋了。不是你讓我擦的麼。”我疑惑地看著洛晴。
“我就是逗逗你。誰讓你真用了啊。”洛晴說完低下頭。潔白地小手扯了扯衣角。聲音微弱。“你知道我得了什麼病嗎。就用……會傳染的……為什麼這兩天沒有人來看望過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不敢看我的洛晴。詢問道：“你得了什麼病。”
“病毒性肝炎……我活不了多久了。昨晚我哭了一整夜。那個紙巾是我之前擦過眼淚的。有病毒的。”洛晴說完將頭扭到一旁。聲音顫抖。“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我歎了口氣。不知道洛晴說的是真是假。可此時此刻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我甚至覺得傳染我才好。可以跟她經受同一種折磨。一起走在下麵也不孤獨……或許這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幸福吧。
“沒事的。傳染我才好呢。”我伸手拍了拍洛晴的肩膀。“以後我也申請住到這個病房。咱倆組成一個病毒樂隊。一直唱歌。直到離開。”
洛晴緩緩抬起頭。看著我無所謂的樣子。沉默了。
“好好休息吧。我去買吃的。”
我剛要起身。洛晴突然捂嘴笑著。然後舉起小拳頭用力打了肩膀一下。笑了半天才氣喘籲籲地說：“白癡啊你。我要真得了傳染病早就被隔離了。你還能見到我啊。還跟我組樂隊。我才懶得搭理你呢。”
果然又是這樣……我苦笑著搖頭。然後裝作很憤怒地樣子趕緊開門離開。
仔細想來。我和洛晴也是夠奇葩的。一個很悲傷的分手的橋段最後居然被分成了這樣……
在我看來。愛情之中就連悲傷都是幸福的。因為感到悲傷至少證明了你還身處在愛情之中。可一旦訣彆。就再難見麵。
離開醫院。我第一時間在附近尋找著店麵大一些看起來高檔一些的飯店。然後進去買了兩個熱菜和一碗米飯打包。又找到了一家看起來似乎隨時都有可能關門大吉的冷飲店。要了洛晴最喜歡的草莓味冰淇淋。這才滿意地回到醫院。
推開302的房門。我瞬間傻在原地。屋子裡哪還有洛晴的影子。我趕緊跑進屋發現衣服架上的衣服也都不見了。床上也沒有任何字條之類的東西。我的心瞬間開始變得慌亂起來。她去哪裡了。不會出什麼事吧……
就在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的時候。電話卻突然響了。我趕緊拿起一看。正是洛晴打來了。看到屏幕上熟悉地電話號碼。我的心這才放回到肚子裡。
“喂。你個小丫頭沒事亂跑什麼。”我不滿她的突然跑掉。她倒覺得沒什麼。給我驚出一身冷汗。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這麼關心我乾嘛。”洛晴那邊也絲毫不懼我的威嚴。義正辭嚴地反駁。
“好吧好吧。我給你買了飯菜。你人在哪。”
“我回小屋了。我不喜歡在醫院吃東西。”洛晴無所謂地說著。
“小屋。”我想了一下。知道她說的小屋應該就是我的那間小出租屋。她還是跟以前一樣。怎麼想就會怎麼做。簡直不要太任性。
我沒招隻好拎著飯菜和冰激淩再度離開醫院。隨後打車趕往我那待過將近兩年的破屋子。
坐在車上。我心裡隻剩一個念想。等這邊忙完之後。就回家好好生活。聽父母的話開一個小雜貨店。找一個最最普通的女朋友。安心地過日子。不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夢想。不再尋找那夢中的彼岸。也不再期待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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