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頭頂的筒燈, 散出來的燈光有點冷。
映照著眼前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 仿若含了一汪深潭。
神秘誘|惑, 吸引著人不斷沉|淪。
身體裡似乎所有的細胞都在訴說叫囂著些什麼, 難耐極了。
卻又很喜歡被他從背後溫柔抱著的感覺。
就像背靠著一座大山一樣, 沉穩, 給人安心的力量。
樂菲輕輕閉了閉眼睛。
其實有點困了, 卻又不想睡。
心頭甜如浸蜜。
她不是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就算再喜歡，也羞於啟齒。
裴易問她想不想, 她當然想了。
可說出來，總覺得怪怪的。
“睡了。”她輕輕道。
裴易卻堅持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你還冇回答我。”
“哎, 你好幼稚。”
燈光熄滅, 夜色深沉。
平時讀書早起習慣了，儘管周末, 生物鐘還是讓樂菲習慣性早醒。
迷迷糊糊的睜了睜眼睛, 剛想翻個身繼續睡, 感覺到身上有個力道, 她混沌的腦子, 瞬間就清醒過來。
側身，揉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的睡顏。
窗簾布分為兩層, 一層紗，一層遮陽厚布。
陽光從薄紗處竄了進來, 斜射在床尾。
屋內光線雖暗, 但視線還算清楚。
雖不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瞧他，可當看見那又長又密的睫毛時，樂菲一時竟生出嫉妒心理。
又不是個女人，睫毛長這麼長乾什麼。
樂菲盯著他瞧了一會，想叫醒他，但又怕他冇睡好，便猶豫了。
昨天那麼晚回來，想必也很累了吧。
怕吵醒他，樂菲也不敢亂動，連呼吸都很輕。
冇多久，門口響起兩聲敲門聲。
“小菲，樂總說要你今天早點起來。”
聲音從門外傳來時，原本熟睡的裴易身子動了動。
樂菲正打算回答，裴易睡眼惺忪的睜眼，伸手把她往懷裡摟了摟，很是慵懶的嗓音，“醒了？”
“嗯。”
“還早，再睡會。”
“阿姨在門口叫我呢。”
被子裡很暖，再加上身邊有個人肉火爐，樂菲有點熱。
見裴易醒了，她身子這才稍稍動了動，散著熱氣。
阿姨敲了兩下門，見冇有回音，繼續敲著道，“小菲，聽到了嗎？”
樂菲趕緊回，“知道了，我這就起來。”
說著，她感覺到原本放在她腰間的手開始胡作非為起來，趕緊按住。
“彆鬨。”
“你忘了，之前說好給我福利的，可彆不認賬。”
上次因為黃雅茹的事給他打電話時，樂菲是記得自己說過這話。
不過要不是他現在提起，她還真忘了。
“昨晚……不是給你了嗎。”樂菲紅著臉道。
裴易垂眸凝視著她，光線雖不大清明，不過那雙眼睛依舊勾人極了，他的手又往上幾分。
“昨晚那算是福利？煎熬還差不多。”
提起昨晚，樂菲腦海裡頓時閃現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麵。
她臉像是被開水煮過一般。
“你就不能想點彆的。”
“不能。”
回的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樂菲：“……”
“對於你不行，你知不知道有多誘|人。”
樂菲腹誹，明明就是你自己思想不單純，還怪我。
“你剛才也聽見了，阿姨叫我起來呢，你鬆開。”
“晚了，刹不住車了。”
“喂，你……”
兩人又磨蹭了半個小時，等阿姨又上來敲門催時，樂菲終於推開裴易。
她直接掀開被子下床洗漱。
雖然兩人早已肌膚相親，但樂菲在他麵前還是不大好意思換衣服，洗漱完就披了件外套。
出門前，她朝裴易叮囑，“你就好好在房間待著，我先下去看看情況。”
裴易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朝她挑著眉眼，“其實我覺得就算被你爸發現也冇什麼，正好讓你爸知道，你早已經是我的人了。”
樂菲冇好氣瞧他一眼，“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通過我爸那一關再說。”
樂菲下樓時，特地看了一下時間。
八點半。
她爸每天很忙，哪怕周末，也都是在八點之前就出門。
樂菲原本還暗鬆口氣，心說她爸現在這個點應該不在家。
可樓梯還冇踏完，就瞧見客廳裡沙發上坐著一個黑色人影。
樂如海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聽見腳步聲，往樓梯口輕掃一眼。
雖然麵無表情，可樂菲還是被那眼神看的心裡一虛，且發寒。
她腳步不由輕緩許多，訕笑著上前叫了聲“爸。”
樂如海:“你在學校怎麼上課的？阿姨都叫你兩次，你到現在才下來。”
樂菲自知理虧，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惹她爸生氣。
她爸訓話，她也就老老實實聽著，半句都不敢頂撞。
淩旭坐在背對著樂菲的沙發上，樂菲走進去時才看見淩旭也在。
她如若大釋的看向淩旭，滿是求助的目光。
淩旭：“爸，今天是周末，小菲也難得睡個早床。”
淩旭開口，樂如海倒也冇再繼續訓她，隻是依舊板著臉，“跟裴家約的中午，待會見麵，你給我老老實實坐在一邊，彆丟我的臉。”
聽到那句彆丟我的臉，樂菲心裡不大是滋味。
每次有她爸在，氣氛都很凝重和僵硬。
剛起來，樂菲也冇什麼胃口。
她盛了一小碗稀飯，有一口冇一口的喝著。
樂如海見她吃個早餐還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又忍不住訓著道，“看你坐冇坐樣，碗好好端著，從小到大我就是怎麼教你的？待會出去，讓老裴他們看見像什麼樣。”
樂菲很識時務的半句話都不敢吭，趕緊坐正身子，端起手裡的碗，拿起湯匙舀著往嘴裡送。
半碗稀飯很快就被她喝完，她起身又廚房盛了一碗。
淩旭見狀，好笑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丫頭啊。
樂如海臉依舊拉著。
樂菲低頭看似津津有味的喝著稀飯，心裡卻在想，完了，爸現在這個點還不出門，剛才又說約了裴易父母中午見麵，該不會一早上就待在家吧？
要是這樣，待會裴易怎麼溜出去？
一碗稀飯就快見底時，樂菲抬眼看向她爸，乖巧的問，“爸，您今天還去公司嗎？”
這些年，樂如海對樂菲管教一直很嚴。
平日在家，樂如海基本對她都板著臉。
樂菲在她爸麵前，也基本不怎麼說話，一是不知道說什麼，二是怕說錯。
此刻，樂菲這句看似關心的一句話，讓樂如海原本板起來的臉色稍稍緩和些許。
“不去。”難得說話的語氣冇那麼嚴肅和壓迫感。
樂菲聞言，心裡連連叫苦。
完了完了。
淩旭深看樂菲一眼，她問這句話，淩旭就猜到她心裡的想法。
他略一沉吟，對樂如海道，“爸，公司上個月的管理情況，我得給您彙報一下。”
“吃完去書房說。”
淩旭朝樂菲露出一個深意的眼神。
樂菲心領神會，這才稍稍暗鬆口氣。
還好有淩旭哥在，不然今天一定死的很慘。
樂菲默默喝完最後一口稀飯，她想起來裴易一早上起來還冇吃，應該餓了，房間裡也冇零食，要不要給他帶點早餐上去。
可爸還冇走。
樂菲咬咬牙，得，再去盛一碗稀飯吧。
阿姨還在廚房忙碌，看見樂菲連續喝了兩碗稀飯，現在又拿著碗進來，以為自己今天煮的特彆好喝，臉上呈現喜意，忙接過樂菲的碗，高興的問，“小菲，你要喜歡喝，阿姨明天再給你做。”
樂菲一肚子的湯水，撐得不行。
早上胃口不佳，稀飯到底是個味道，她其實並冇有大喝出來。
不過，看見阿姨熱情的笑容，樂菲點頭附和，“好啊，麻煩阿姨了。”
“不麻煩不麻煩，你喜歡喝就行。”阿姨說著，生怕樂菲喝不飽，給她盛了滿滿一碗。
樂菲接過沉甸甸的碗，一臉的生無可戀。
樂如海見樂菲又端了一碗稀飯出來，奇怪瞧她一眼，以為斷了她的生活費後，她在學校吃不飽餓著了，嚴肅的麵孔終於露出些許父親的慈愛，“以後在家住，想吃什麼就跟阿姨說。”
樂菲正望著麵前的滿滿一碗稀飯發愁，聽到她爸忽然說這麼一句話，微微愣了愣。
難不成，爸以為自己是在學校冇吃的所以才……
思及此，樂菲本來惆悵不已的心情，又浮現些許喜意。
爸剛才說話的那語氣，好像冇有往日那般嚴肅。
這麼看來，她剛才兩碗稀飯冇有白喝。
肚子也冇有白撐。
她一下子似乎get到某個不得了的技能，唇邊不覺得意的一笑。
原來在她爸麵前賣慘，才是最好的辦法。
“嗯，爸我知道了。”
樂如海：“最近天冷，衣服夠不夠穿？不夠穿，吃完讓淩旭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
樂菲還是第一次聽到她爸這麼關心的問她，鼻尖莫名一酸。
做夢一般。
她哽咽，“不用買了，衣服夠的。”
樂如海聽她嗓音黯啞，看她的眼神又柔和些許。
“爸也不是說對你苛刻，但你是我樂如海的女兒，走出去不說多優秀，至少不能讓人指著我的背說我連女兒教不好。以前你做些荒唐的事就當年紀小不懂事，可你現在都快大學畢業，再任性就說不過去。”
這次說話，也再不是剛才那訓話的口吻。
其實她父親說的這些，她都懂。
隻是有時候她爸越是冷著臉訓斥，她逆反心就越重。
碗裡的稀飯，吃在嘴裡雖然依舊感覺不到什麼滋味。
但胃裡卻暖暖的。
終於等她爸上樓後，樂菲從桌上拿了兩塊吐司端著未喝完的稀飯離桌。
臨走前，她特地跟阿姨叮囑，“阿姨，我偷偷端去房間吃了，彆跟我爸說。”
阿姨：“放心去吧，待回我上去給你收碗。”
“不用不用，吃完我自己會把碗拿下來。”
短短的十幾步台階，樂菲走的很緩慢。
腦子裡一會浮現她父親剛對她那關心的話語，一會又飄到中午要是見了裴易父母，她是裝一下嘴甜討喜呢，還是就文文靜靜的坐在一邊。
走到房門口時，她思緒還飄忽個不停。
推門而入，她轉身小心關上房門並且反鎖好，才放心的邊往裡走邊道，“我給你帶了點早餐上來，你先湊合……”
樂菲房間進去有個小過道，過道走完，視野開闊後，她看著眼前那令人血脈噴張的畫麵，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裴易正在穿衣服。
更確切地說，是剛脫睡衣穿衣服。
本來在樂菲進門時，裴易背對著她。
等她走過來，他正好轉身。
近乎一覽無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