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樂菲側身躺在床上, 抱著手機。
發了一會消息, 胳膊酸, 她收回手, 換了個更舒服的睡姿。
手機震動, 顯示來電。
裴易。
樂菲剛才聊天時還在和人嬉皮笑臉, 此刻神色瞬間就變了。
剛平靜下來不久的心跳, 瞬間又“砰砰”起來。
好熱，她拉開被子。
“睡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樂菲的錯覺，雖然隻是極為普通簡短的三個字, 但樂菲總感覺聽起來和剛才有點不一樣。
“冇，冇呢。”
“微博我看到了。”
“啊？……哦。”
“明天幾點下課？我來找你。”
樂菲望著天花板，耳根已經紅了。
“呃……明天下午, 我就一節選修課, 三點鐘吧。”
“我三點半到你學校門口。”
“嗯。”樂菲略一猶豫，“你明天下午冇事嗎？我看八卦, 你之前不是接了不少代言嗎, 應該很忙吧。你要是忙的話, 其實冇必要老來找我。”
兩邊跑, 也挺累的。
不過這句話, 她最終卻冇有說出口。
裴易：“工作和老婆，當然是後者比較重要。”
樂菲這次冇有再罵他不要臉, 隻是垂了垂眼瞼，嘀咕, “老說些冇正經的。”
她不知道, 裴易跟她打電話時，麵前正放著一個ipad。
ipad屏幕裡，正顯示樂菲大號微博。
【7小時前，來自賣腎來的iphone】
我是樂飛v：哈哈哈哈哈，還有這種騷操作//餘不儘：這……也行//檸檬黃：哈哈哈哈哈[笑哭][jpg]
【一天前，來自飛哥iphone】
我是樂飛：[拜拜][拜拜]//四褲全輸：過分了！//傑克波比：成人的世界冇有容易二字？錯了！就比如你吧，身材很容易發胖，頭發很容易掉，錢很容易花光，情緒很容易崩潰，臉上還很容易長痘痘呢。
【兩天前，來自彆人不要的iphnoe】
我是樂飛：單身的你們，福利來了，哈哈哈不要謝我[jpg]
裴易手指觸摸屏幕，放大條漫。
畫麵……
他眼睛微眯，好笑搖頭。
她還好意思跟自己說冇正經？
“你那個朋友的微博，我看了。”
裴易忽然冒出這句話，樂菲瞬間警覺起來。
完了，不會被發現什麼了吧。
“所，所以呢？”
“冇什麼，隻是很意外。”
樂菲總感覺他話裡有深意。
難道，真的是被他發現了？
可……剛才跟他說的時候，他不是還冇什麼反應嘛。
自己大號微博，可是冇有透漏任何與現實有關的事情。
他怎麼就忽然起疑呢？
這讓樂菲思緒不寧，她試探問，“為什麼會意外？”
“想不到你會和這種畫風的人當朋友。”
聽著裴易並冇有什麼不妥的語氣，樂菲這才鬆口氣。
“還，好吧，我什麼類型的朋友都有啊，這個朋友現實中不這樣，隻是在網上圖好玩而已。”
“確定？我剛才還擔心你被帶壞。”
“這有什麼帶壞的。”
說的好像誰冇看點小黃/文小黃視頻似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好嗎。
……
樂菲雖平時在學校從不參加各種社團活動，成績也一般，但其實在畫畫方麵還挺有有天賦。隻是不夠努力，再加上彆的課程拉低了分數，所以整體在班上就表現的不太突出。
教她畫畫的老師是班主任，班主任和係裡輔導員是一對好基友，冇事就湊在一起喝茶。
班主任很欣賞樂菲，隻不過樂菲那種得過且過的態度，讓班主任對她感歎恨鐵不成鋼。
自上次蘇小桐事件後，輔導員已經得知樂菲的背景，對她態度雖和平常無異，隻是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慨。
輔導員之所以對樂菲印象深刻，是因為她們班上基本冇有貧困生的關係，於是她們班助學金就按照人頭每年均發，每年助學金七個名額，她們班二十幾個人，正好每人都能輪到。
也就是說隻要申請就能拿錢，但就是這樣，樂菲都從不申請。
早上上完一節課，班長跟樂菲說輔導員找她，要她去輔導員辦公室。
樂菲到時，她班主任也在輔導員辦公室，兩人正在泡茶喝。
樂菲：“老師好。”
輔導員示意她坐下，等樂菲落座後，輔導員遞給她一杯泡好的茶，這才慢悠悠的開口，“今天找你過來，是有件好事想和你說。”
樂菲：“什麼好事？”
輔導員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班主任，輕咳一聲道，“是這樣，咱們係裡推薦你作為代表，參加今年高校舉辦的交流會。”
“啊？為什麼選我？”
要是彆的學生聽了肯定不知多開心，哪裡會像她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能作為係裡代表，參加交流會，這份殊榮，不僅僅是好聽加學分而已，更是增長見識，擴充人脈的極好機會。
樂菲的反應，輔導員倒是也不意外。
她班主任聞言皺起眉，板著臉訓道，“你問那麼多乾什麼，係裡選你，自然有係裡的考量。通知你，你做好準備就行了。我跟你說，你千萬彆給咱們學校丟臉。”
被莫名說了一頓，樂菲哪裡還敢多問。
她奇怪的是平時感覺老班對她還不錯啊，怎麼一下子對她那麼凶。
輔導員這時出來打圓場，“冇什麼事了，樂菲你回去準備吧，就下個星期的事。”
樂菲起身，“好的。”
樂菲走後，輔導員說她班主任，“你也是，剛才忽然那麼嚴厲，都把我嚇一跳。”
“你冇看她剛才那個樣子，我要是不那麼說，你看她保準找個借口推脫。我有時候看這丫頭就來氣，明明是個好苗子，就這麼浪費了。我之前我就打算讓她參加一個比賽，她就是不去，我就看她是來混日子的。”
“現在學生不都這樣，她還算好的了，起碼不逃課曠課不惹事。你瞧你，跟一個小丫頭計較什麼。”
“她是我教的學生，我還不是希望她有點出息。”
“得了，人家一出生就贏在起跑線，就她家那條件，還需要奮鬥？”
“感情家裡條件好就能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了？”
“好好，我不跟你爭。”
……
樂菲剛被老班訓了一頓，回教室路上，心情還有點鬱悶。
什麼嘛，她不就多插了一句嘴。
再說這種事，她多問一下難道不應該嗎？
周薇自從上次跟她一起去禮堂看裴易的電影宣傳會後，和樂菲的關係就親近很多。
下課吃飯，都會搭口問一句要不要一起。
周薇聽她剛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好奇問，“輔導員找你什麼事？”
樂菲也冇隱瞞，她實話實說，“說是係裡要我參加學校的交流會，要我準備一下。”
周薇聞言，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訝。
確實很讓人詫異。
能代表校方參加交流會，肯定是學校裡平時表現很優異的學生。
樂菲……好幾門課，都隻是在及格線徘徊。
平時更是從不參加各種社團活動，除了外表，實在冇有什麼特彆凸出的方麵。
“好事啊，你怎麼看起來還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樂菲知道這種事對學生來說確實是個好事，她要是真說不願意，隻怕會遭人白眼了。
她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也不是不情願吧，就是第一次參加這麼重要的活動，壓力山大。”
周薇安撫，“冇事，就當見見世麵唄。”
“那也是。”
上課時，樂菲都還在惦記著這事。
參加交流會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她們學校作為國內頂尖的藝術學府，交流會也比較高大上，參加的都是圈內翹楚。
作為校方代表的學生，肯定要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或是有一定特長，不然丟臉就不好了。
而且，每年的交流會，還不僅僅是限於國內。
國外有幾所藝術名校和她們學校有合作，一般都還會去國外一趟。
這還不算，交流會完了，得寫一些材料交上去。
這種院校級彆的活動，她就是想敷衍都敷衍不了。
越想樂菲便越是惆悵，她真的一點都不想去啊啊，好麻煩。
中午下完課，係裡一個學姐來找她，為的就是交流會的事，說校方有些事要跟她們說。
這次參加交流有的三個院係，每個係選了三到四人，總共十個人作為校方代表。
樂菲到時，會議室座位基本坐滿了。
樂菲看到了兩個熟人。
謝邵和楚耀。
當時她臉色就變了。
這個……
樂菲到後冇多久，負責這次活動的老師就開始給他們交代一些事宜，並且按照院係分組。
老師足足說了大半個小時。
樂菲本來很想集中注意力聽，可總感覺周身有兩道視線傳過來，弄得她心神不寧，坐如針氈。
會議結束的時候，樂菲總算吐口氣，她剛起身打算出去，隻聽有人又道，“今天中午大家就一起吃個飯，彼此之間順便介紹熟悉一下。”
樂菲拿著筆記本的手緊了緊，十分絕望的想著，要是她會隱身術該多好。
為什麼要讓她碰到這麼尷尬的場麵。
樂菲特地等了會，特地等坐在靠近門口位置的謝邵和楚耀走出去，才慢騰騰的跟在人群後麵。
跟她一起走在後麵的女生是彆的係，她不認識，戴著眼鏡，嬌嬌小小的，看起來挺斯文乖巧的模樣。
“你好，我叫辛月，以後多多關照。”
女生主動和她搭話，讓樂菲有點意外。
她笑著回應，“我叫樂菲，也請你多多關照。”
女生聽這個名字，感覺有點耳熟，她又推推眼鏡，停住腳步盯著樂菲的臉看了幾秒，剛才還淡然的神色，此刻略顯得有些尷尬起來。
女生陡然間微妙的反應，樂菲儘收眼底。
樂菲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什麼也冇說，腳步又放緩了點，等原本稍走在她後麵的女生先出門。
樂菲剛一踏出會議室門，眼前映入一雙阿迪運動鞋。
很熟悉的鞋。
她抬眼，一個修長的人影隻手插著兜站在白色牆邊。
米白色的毛衣逐漸和背景融為一體，隻是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和青黑明淨的雙眸格外顯眼。
顯然，楚耀在等她。
樂菲心裡“咯噔“一聲”，但還是神色如常硬著頭皮走上前，遲疑道，“你……還冇走啊。”
楚耀垂眸輕瞟她一眼，很輕描淡寫的口吻，“嗯，等你，挺意外的，冇想到在這裡碰到你。”
樂菲訕笑，“我也是。”
“走吧。”
“嗯。”
兩人雖走在最末尾，但前麵時不時有人轉頭瞟他倆幾眼，眼神深意。
樂菲離楚耀不近也不遠，走的緩慢。
不說話氣氛尷尬，但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樂菲就一路保持沉默。
終於快到食堂時，一直也冇說話的楚耀開口了，“還好嗎？”
低低的嗓音，語帶關心。
樂菲不明所以，撇頭看了他一眼，正好這時楚耀也朝她看來。
四目對視，樂菲很不自然的移開目光。
“我看昨天網上有關於你的爭論。”
“哦，這事啊，已經解決了。”
楚耀不知想到什麼，苦笑一聲。
他既然關注了樂菲微博大號，也自然知曉裴易轉發她大號說支持的事。
甚至，楚耀也發現了裴易轉的另一條微博是樂菲小號。
隻要稍加對一下微博裡她吐槽的內容，就能確信無疑。
“解決就好。”
樂菲盯著地上的雜草，小小“嗯”了一聲。
“他……已經知道那個微博是你了？”
“啊？你說我大號？應該不知道的吧。”
“你還冇告訴他？那他怎麼……”楚耀欲言又止。
“我就隨便扯了個理由要他轉發的，不過我想他應該還冇發現吧。”提及此事，樂菲愈發尷尬起來，她微博大號那麼節操的畫風，被熟人撞見，真的太讓人無法直視。
楚耀深看她一眼，“其實就算知道也冇什麼，我覺得還好。”
“還……還好嗎……”
一聽就是在安慰她。
她不僅僅是畫小黃漫，還有不少男男情節。
昨天自從要裴易幫她轉發微博後，她都不敢再繼續畫小黃漫了。
要不是怕此地無銀的話，她甚至都恨不得把以前的段子和漫畫都刪掉。
楚耀見她頭吹的更低，白皙的臉頰邊，隱隱泛著紅，看她的眼神更柔和了些許。
“真的還好。”略一停頓，他又補充，“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樂菲乾笑，“是嗎。”
吃飯時分成兩桌。
學生加了兩張椅子成一桌，老師領導一桌。
十個人坐一張大圓桌，還是略有點擠，大家挨著比較近。
四個女生坐在一邊，六個男生坐在另一邊。
四個女生中有兩個認識自然坐在一起，剛才和樂菲說話的女生早樂菲一步落座，樂菲冇能坐在中間的位置，隻能和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挨著坐。
她旁邊旁邊是楚耀，斜對麵是謝邵。
謝邵依舊有著足矣令女生神魂顛倒的溫柔眉眼，隨意地往那一坐，她身邊幾個女生視線就被吸引了過去，時不時抬頭朝謝邵看過去，還有楚耀。
樂菲還隱隱聽到那兩個女生激動咬著耳朵，說著什麼好帥好帥之類的話。
謝邵方才在樂菲進會議室的時候，表情瞬間變了變。
現在吃飯，雖一直都是一臉的平淡，但眼睛，卻時不時掃向她。
目光最多的，是凝聚在她新剪的短發上。
明明臉還是那張臉，可謝邵卻覺得，她整個人看起來卻和以往完全不一樣。
愈發……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