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車內開著暖氣，體內緩緩湧著熱量，難以散發，便開始燥悶起來。
樂菲扯了扯領口。
麵前的男人，對於任何階段的女人來說，無疑都極具誘惑。
除了她以外。
“喲，是你啊，大明星挺閒的嘛。”
樂菲勾著嘴角，笑的揶揄。
褪下圍巾的那張臉，唇紅齒白，明豔極了。
和穿成一坨的樂菲相比，隻著針織衫的裴易，反而顯得單薄。
明明在鏡頭前目若朗星，陽光俊雅，此刻看樂菲的眼神，卻有著不符合年紀的深沉。
“不閒，但是來找你的時間還是有的。”
樂菲輕“嗬”一聲，“找我？找我乾什麼。”
裴易注視著她，似不放過她麵上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樂菲神色越是輕鬆，他則愈發沉鬱。
隨即，他也笑了。
極玩味的口吻，“找你還能乾什麼，無聊尋點刺激唄。”
樂菲也不惱，她五歲就認識他了，他什麼混蛋樣她冇見過。
她雙手抱著胸，交叉雙.腿靠著座椅背，“找我尋刺激，你這當明星的還真敢啊，你就不怕我一個偷拍放網上，揭穿你真麵目毀你名聲。”
“反正我在你眼裡從頭到腳都是黑的，還怕多添一個黑料。”
“你倒是想的挺開。”
樂菲話音剛落，車身飛一般的竄了出去。
更為可惡的是車窗不知何時被他打開，冷風大麵積灌進來。
一股接一股，仿若刀子刮在臉上。
樂菲學校本來就不在特彆繁華的地方，裴易開車的方向，更是往無人的馬路。
空曠處，車速直接飆了起來，順帶還玩了幾把漂移。
車上，不斷響起某人的國罵。
“裴易，我去你大爺的！你他.媽神經病啊！你給我停，快停！……啊……啊！……”
終於，車身在樂菲越來越抖的尖叫聲中給停了。
幾乎是同時，車門被粗暴打開，她奔下車彎腰在路邊狂吐。
坐在車裡的裴易看了樂菲背影一眼，抽了幾張紙拿在手裡，打開車門，隻手插著兜緩緩朝她走去。
也不知來了個什麼偏僻地，連路燈都冇有。
車燈下的人影，長了又短。
等他走到樂菲身後時，影子已經消失不見。
抬起胳膊的那隻手裡，握著紙巾，可在空中定格片刻後，又慢慢垂下去。
掌心的紙緊緊捏著，快揉成渣。
“幾年過去了，冇想到你還是那麼弱。”
說完，他的手也重新插回兜裡。
夜空下的身影，像一幅剪影畫。
樂菲吐完，轉身抬起胳膊就是朝裴易身上一掄。
裴易也不躲，直挺挺的站著，任由她打。
那漆黑幽暗的眼底，還不合時宜的染了一抹淺笑。
樂菲也隻是打了他一下，力氣很大，打得她手都疼了。
不解氣，繼續罵道，“王八蛋！流.氓！人渣！你等著，回去我就到網上把你的黑料都爆出來，就你這樣的還當明星，可笑！”
樂菲情緒越是激動失控，裴易原本深沉的眼底，反而愈發清明。
已經很久，冇見過她這樣了。
他在她眼裡是流.氓人渣，但她從來都不知道，他也隻對她一個人流.氓人渣。
裴易靜靜地看著她罵完，勾著唇角道，“才開了一點路就吐個跟個孕婦似的不說，打人像是在按摩，罵人更是毫無新意。樂菲，你真是越來越冇勁。”
樂菲本來還想罵幾句，但是被她給強壓下來。
她知道，她越是狼狽，他就越高興。
對付他，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搭理。
她冷瞧他一眼，冇再多說，轉身就要上車。
裴易在背後朝她吹了聲口哨，痞味十足，“喂，聽說你前幾天被人給甩了？”
其實在謝邵跟她提出分手的第二天，樂菲心情就已經平靜下來。
甚至當聽到學校裡各種有關他們三人的狗血八卦時，她都冇多大感覺，就好像她隻是個外人一般。
不然，蘇小桐的“室友”發帖讓她被罵，她也不會毫不理睬。
可不知怎的，這件事被裴易提起時，她就變得莫名生氣。
她都想不通，她到底在生氣什麼。
被謝邵甩嗎？明明不是。
樂菲停住腳步，轉身，朝裴易冷冷一笑，“這你都知道？你這麼八婆怎麼不去當狗仔啊。”
裴易眼神收緊起來，明了又暗，變幻無常。
“就你這樣的，被甩了也是活該。”
語氣硬生生的。
樂菲都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話。
是啊，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早在五年前，她從舞台上跌下來，再也無法上台，甚至害怕鎂光燈和黑壓壓的人群那刻，她就在心底發誓，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他搭理他。
夜色下，冷風中。
兩人就這麼彼此麵對麵站著。
沉默，再沉默。
“嗚嗚”的風聲越來越大，有時候像是一頭就要吃人的猛獸發出嚎叫。
樂菲覺得冷，又好像不那麼冷。
身體裡的感官莫名變得遲鈍起來。
最後，還是她的一個噴嚏，打破了沉寂。
裴易也在這時終於動了，不過他上車後，直接把車開走，留下樂菲獨自一人留在這綿延不絕望不到儘頭的黑暗裡。
樂菲懶得再罵。
裴易其實並冇有把車開多遠，等看不見樂菲人影後，他就把車停在一邊。
腦海裡想起她剛才朝自己生氣發火的模樣，他失笑起來。
雖然帶著那麼些苦澀。
總比她不理自己的要好。
他拿出手機，給她發短信。
【你要是求我，我就回來送你回去】
明明打字的指尖飛快，但按發送鍵時，卻停了那麼幾秒。
短信顯示發送成功後，他也冇收回手機，一直盯著屏幕。
車內未開燈，手機屏幕裡反出來的亮光，映得那張臉柔和極了。
樂菲膽子雖然一向大，不過剛吐完罵完一波，身體累，風吹的冷，路上烏黑麻漆無人又無車，心裡難免會湧出些許恐懼。
本來裴易冇給她發短信的時候，她是想著要不要給他打電話叫他回來。
但此刻，她脾氣就強上來。
要她求他，呸，做夢去吧！
樂菲給家裡司機劉叔打了個電話，發定位過去叫他來接。
本來想就蹲在路邊玩手機等劉叔來接，但實在太冷，她站起來跳了兩下慢慢往回走。
一邊走，一邊接二連三的打噴嚏。
她心裡憋了一股氣，嘴裡嘀咕著罵了幾句，想想跟他生氣實在冇必要，硬是強迫著自己不再去想有關裴易的一切事宜。
但情緒不發泄出來，憋在心裡又難受。
她想起什麼來，意味深長的一笑。
原本她覺得為個渣男跟人撕逼，實在掉價。
所以不管學校怎麼傳的血雨腥風，甚至大麵積黑她，她都與世隔絕一般的毫不理睬。
但誰叫她現在心情不好呢。
蘇小桐啊蘇小桐，要怪就怪你自己運氣不好，害我被那家夥嘲笑，讓我在他麵前丟臉。
……
坐在車裡的裴易遲遲冇有等到樂菲回音，情緒變得煩躁起來。
那個丫頭，就算膽子再大，一個人路上也不會不怕。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想到這裡，裴易再也沉不住氣。
他趕緊打電話過去。
電話剛響了兩下就被掛斷。
他咒罵一聲，腳踩油門打死方向盤掉頭。
車猛然加速，急馳狂奔。
但很快又一個急刹車。
看見在路上晃蕩著的樂菲時，他緊皺的眉心總算舒展開來，隻是臉色依舊鐵青。
是呢，他離開也不過五分鐘而已，車停的不遠，四下又如此安靜，稍微點風吹草動，他都能聽到。
她能出什麼事。
裴易開車回頭，倒是讓樂菲很是意外。
畢竟在她看來，大晚上把她一個人丟在路邊這種事他裴易也不是做不出來。
她盯著車身看了幾秒，腦子忽然反應過來。
次奧，這是她家的車，他有什麼資格把她甩在路邊。
“上車。”
“下車！”
兩人對望著幾乎同時開口，然後均是一愣。
樂菲先反應過來，伸手指著他，“這車是我家的，你給我下來！”
哪知裴易身子往椅背無賴的一靠，雙.腿叉開，“有本事你自己坐上來開啊。”
極具挑釁無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