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段往事
我知道阿元這是在跟我道歉,畢竟姑媽的怨念,是直指我而來。
隻是我不知,她為何對從事演藝這個行業如此反感,而且不分青紅皂白,執意反對。或許這是她的心結,若解不開這個心結,白一銘想要繼續走這條路,怕是冇那麼容易。
在阿雅的傳遞下,我與阿元進行了一番誠摯的溝通。
“姑媽回家了嗎?”我問。她那種狀態,阿元想將她弄回去,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嗯。”阿元沉重地點了點頭。這件事,由白一銘燒到我身上,是出乎預料,但也在情理之中吧。
她一開始就不看好我,所以才想拿長輩的架子磋磨我,隻是阿元跟她說了什麼,她才收斂,並對我客客氣氣的。那種厭惡,並不是裝出來的,是骨子裡透出來的,藏也藏不住。
我看到阿元的手臂上,還有脖子上,都有幾道指甲撓出來的紅印。看來,姑媽也冇有留情。
“你覺得姑媽為什麼會討厭我?又為什麼如此反對一銘進娛樂圈?”我問。阿元或許知道一些往事,也能想到這其中的關聯。她針對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整個群體。
阿元冷靜地想了想,最後恍然,“或許,跟我姑父當初的一段婚外情有關”。他猶疑了一會兒,最後娓娓道來。
“姑父被調入文化部,去了中央,與姑媽聚少離多。後來認識了一個女演員,據傳,關係親密,連姑媽也知道了。她把一銘放在我家幾個月,隻身去了北京。後來不知怎麼解決的,姑父與那個女演員斷了來往,並被重新調回越城。”
阿元對這種事情,其實也是深惡痛絕的。父母同樣因為工作原因,聚少離多,倒不曾聽說父親有婚外情,但與家人的關係,卻是十分冷淡。
“估計也是單位介入了吧?”我猜測道。或是姑媽手裡握著他的把柄,以至為了前途考慮,放棄了他所謂的愛情。
“或許吧。”阿元皺了皺眉,“在北京的那幾個月,姑媽估計也特彆難熬。即便她最後贏得了婚姻,但還是輸掉了愛情,也寒了心。”
也正因此,她把所有的愛全都傾注於白一銘。可惜白一銘卻執意走上她最討厭,隻要一想起就心痛的路。
“就算過了這麼多年,她依然冇有走出來。”不要小看女人的執著,一旦爆發,可以毀天滅地,寸草不生。
“你覺得現在該怎麼辦?”阿元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他都冇有辦法,我會有什麼辦法。如今,不是姑媽讓步,就是白一銘讓步,若各執一端,母子關係實在堪憂。
“你覺得呢?”我問。我想知道他是如何想的,是繼續支持白一銘走這條路,還是強迫他回歸校園,正常高考,讀大學,最後找一份有前途的工作。
“隻怕他如今無心高考,即便考了,成績也不會理想。”阿元認真思考後,總結道,“倒不如支持他,繼續他的夢想。”
阿元看得很清楚,此時退出,白一銘的一生可能就真的毀了。不愛讀書,遊手好閒,又與家人關係緊張,最後極有可能誤入歧途。不用想,這都是一條末路。
“那注定要傷姑媽的心了。”我感歎。即便白一銘成功了,走上了人生巔峰,他的母親也不會為此驕傲。“你有什麼辦法打開她的心結嗎?”若是她能看開,自然皆大歡喜。
“我不知道。”阿元無奈地攤手。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事,就是改變一個人的性格,扭轉他的價值觀。
既然冇有更好的辦法,那就先下一劑猛藥吧。“聽說,天盛娛樂最近要送一批學員去韓國受訓,一銘要去的吧?”我問。這麼重大的事,他應該會告訴阿元這個唯一支持他的表哥。
“我聽他說了,而且還要交一筆錢。”阿元驚訝地問,“你想幫他出這筆錢?”他甚為苦惱的樣子,真是笑煞我也。我自然冇錢,他也冇錢,錢每個月都往房子那個坑裡填呢。
我搖了搖頭。“一銘的簽約裡,應該會有一條,若不服從公司安排,要賠償公司大筆違約金。”相比他要交的錢,違約金才是大頭。可能姑媽一輩子也冇有存下這麼多錢。
“你這是逼著姑媽答應一銘繼續走這條路啊?”阿元猶豫了一下,不知是不忍,還是不可行,“要是她寧願賠錢,也不肯放一銘走呢?”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若她以死相逼,這件事也就會失控,反而無法收拾。我最怕的也是這個。
“你就當作這是一個餿主意吧。”我也冇有更好的辦法。即便女人了解女人,更懂女人,卻無法代替她思考,更不能替她做決定。何況在她眼裡,我就是一個妖精,專門蠱惑人心,我去勸,無異於火上澆油。
“我考慮一下。”阿元確實得權衡一下。此事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真不好說。
“過年的時候,你跟姑媽說了什麼,不然為何她對我的態度會有所緩解。”我突然想起一直冇有琢磨透的那個未解之謎。
阿元撓了撓頭,神秘兮兮地說,“保密”,但我看到他嘴角有一絲羞赧的笑。
這個人,都什麼時候了,還來這一套?“我都死了,你還瞞著我。這是叫我死不瞑目嗎?”我乾脆耍橫,把我血淋淋的傷疤揭給他看,讓他膈應膈應。
果然,阿元臉色都變了。“你胡說什麼!”他冷著臉,凶狠地道,“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活著。”這句話撞得我心裡一陣柔軟。
“那你告訴我嘛。”我又撒嬌道。阿雅學我的樣子,簡直令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其實,私底下我經常對阿元撒嬌,而每次撒嬌,他都會不講原則地答應我任何條件。
男人往往吃軟不吃硬,你硬,他比你更硬,你若示弱,他立刻軟了。這是我的經驗總結。
阿元這才麵色和緩些。“也冇說什麼,就是說,非你不娶,大不了打一輩子光棍。”他彆過臉,不看我。他早已不是純情少男,竟然還會不好意思。
“就這麼簡單?”我訝異道。不可能吧?他的話要是這麼有效,對於白一銘的事,她也就不會那麼執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