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陳年舊事
“那你更愛哪一個?”我問。往往男人更愛肉體,女人更愛精神。一個女人願意和你談一場柏拉圖式的戀愛,而男人,若是總也得不到你的肉體,最後絕對會與你分手。
阿元想了一會兒,最後才回答,“都愛”。我覺得,他是權衡了一下,無法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免得被我鄙夷,才折中了這個說法。
“缺一不可。”阿元又補充了一句。也是,對於一個有著七情六欲的男人來說,要他始終做一個和尚,確實不現實。不然站街女不會那麼有市場,而島國片即便挖地三尺,他們也能衝破重重障礙,找到自己需要的影片,畢竟,那些一看就是為男人準備的。
我實在不想再跟他討論這個問題,畢竟這是天性使然。
第二天,我的精神狀態還不錯,易寒一看到我,立刻笑逐顏開:“丁寧,你喝了仙釀嗎?臉色這麼好。”
我瞪了他一眼,以同樣口吻問道:“易寒,你吃了蜜糖嗎?嘴巴這麼甜。”
“哎呀,這副對子對得好。平平仄仄,都顧及到了。”他上一部戲,演的是古代才子,對詩詞和對聯還有幾分研究。冇想到入戲太深,現在還冇有走出來。我搖了搖頭,真是同情他。
下午有一場戲,是演女主發生了車禍。為了讓戲顯得逼真,導演讓我直接開車,隻是速度不用很快。而車禍現場,他們從修車廠弄來了發生過車禍的破車,以製造假象。
其實,我是不想拍的,畢竟我發生車禍不久,如今還心有餘悸。我做不到車禍前的淡定自如,因此導演總是喊停,說我太過緊張,好像已經知道,車禍即將來臨。
“不要怕。”阿元把我的頭貼近他的胸膛,一個勁兒地安撫我,“這隻是一場戲,不是真的。我就在旁邊,我會保護你的。”
過了好一會兒,我調整好情緒,對他點了點頭,然後向車走去,好像奔赴刑場,去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深呼吸一口氣,假裝鎮定。可是在車相撞的一瞬間,我還是崩潰得抱住自己的頭。那種恐懼的心理蔓延全身,好像要將我吞噬。我陷入了黑暗中。
我感覺到了疼痛。我好像真的死了。黑暗中,我聽到一個遙遠的聲音,“阿寧,阿寧”。是阿元在叫我。無論我怎麼努力想睜開眼睛,可就是無法從黑暗中醒來,身體也動彈不得。
“回去,回去。”我腦中還有一個聲音在呼喚。我知道,那是我靈魂裡的另一個人,她要我回到阿元的身邊。對,我要回去,我要衝破這黑暗。突然,一束微弱的光,似一把利劍,劈開了黑暗。
我眨了眨眼睛,視線開始聚焦,眼前的人,蒼白著臉,赫然出現。“阿寧,你醒了?”阿元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我看到他猩紅的眼裡,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他哭了,他為了我,竟然哭了。我以為他鐵石心腸,任何人和事,都激不起他心裡的波瀾。有時候我說著刺傷他的話,他也無動於衷。
“我們要去哪裡?”我看了一眼周圍,發現我倆正在車上,他抱著我,怎麼也不肯撒手,而開車的,竟然是易寒。
“去醫院。”阿元緊張地說,“即便你醒了,我們還是得去醫院檢查一下。”
“你剛剛突然暈倒,把我們嚇死了。”易寒補充道,“冇想到,那場車禍,竟給了你心理這麼大的陰影。早知道,就建議導演用替身了。”易寒倒是真心替我著想。
“那現在——”既然我去了醫院,易寒也跟了來,豈不是又耽誤了拍戲的進度?我正要詢問,易寒已替我解疑:“現在是替身在幫你拍。”
“我現在冇事了,我們回去吧。”我並不喜歡去醫院,也害怕自己身體真的有毛病,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諱疾忌醫吧。
“不行!”阿元說得斬釘截鐵,“上次車禍回來,看你冇受傷,就冇去檢查,可今天的事情,讓我心有餘悸。我們必須做個全麵檢查。”
“你就聽阮元的吧,做個檢查放心些。”易寒也幫腔,令我無力反駁。我隻好屈服了。
易寒送我們到附近的醫院後,便開車回去了。他還要拍戲,就不耽誤他的寶貴時間。隻是現在是下午,做不了幾個檢查,醫生就要下班了。阿元最後決定做個CT,看頭部是否有血塊。
我隻好隨他去。醫生開了單,繳費,做檢查,出結果。“我就說冇事吧,你不信。”我把單子遞給他,他看了看,冇說什麼。
“彆陰著臉了,我們先吃一頓好吃的,再回去吧。”我拉著他的手臂,一蹦一跳地向醫院外走去。可能是得知自己健康的一瞬間,心中的大石落了地,我的心也不自覺輕快起來。
不過,阿元始終臭著一張臉,好像我欠了他一百萬。直至晚上,睡前,他抱著我,忍不住問道:“阿寧,車禍那天,你有冇有想起什麼?”
我心裡一怔,他這麼問,應該是和絕大多數人一樣,對我毫發無損歸來有疑問。其實也不怪他,連我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當時一定發生了什麼,隻是我想不起來,就好像那段記憶被抹去了一樣。
剛剛車禍的一瞬間,我腦海中出現了幾個片段。就是車禍之後,我感受到疼痛,也就是說,我確實受傷了。至於為什麼我身上冇有傷口,就無法解釋了。
還有一個女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她救了我,雖然麵容看不大清,但聲音果真悅耳動聽,像黃啼鳥一般清甜。
我當時還感覺到身體裡,似乎有一股強大的氣流在遊動,就要將這具皮囊衝破。
除此之外,我什麼也冇有想起。正是因為這些片段,並不能還原事故現場經過,所以我還是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恐懼,頭很痛,腦中一片空白。”
“嗯,想不起來也冇關係,那隻是一段不好的記憶。”阿元反而寬慰我,把我抱得緊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