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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7章 淘汰?[已修訂]

2025-05-30 作者: 塵夜

作者有話要說:  稍微調整了一下

  大概是察覺自己在喜歡的人麵前丟了臉, 賀西漳努力想讓自己有點麵子。

“柳老師, ”他說, “我……”

柳恒澈:“冇什麼好解釋的, 我自己有眼睛,會看。”

賀西漳說:“您不能這樣,至少讓我們解釋一下!”

“我不能怎樣, 不能批評你們,還是不能剝奪你們的機會?”柳恒澈微微掀起唇角,不知道這是多少個日子裡磨練而出自然而然的表情,毫無瑕疵,讓人驚豔。但無論是周聞謹還是賀西漳, 此時卻已無暇欣賞。

柳恒澈看向周聞謹:“你們兩個人, 一個來參加海選, 一個請了經紀公司出麵要見我一麵, 不就是為了想展現自己的能力給我看, 想要加入我的劇組嗎, 可是現在你們做了什麼?工作場合旁若無人,卿卿我我,換做任何一個導演看到,你們猜還會不會給這個機會?”

柳恒澈聲音悠揚, 吐字清晰,多年的台詞功力無可比擬,他的每一個發音都是圓潤好聽的,但是每一個字吐出來都像殺人的刀, 一片片割著周聞謹心上的肉。

他們被淘汰了嗎?周聞謹有些茫然地想,他辛辛苦苦準備了兩星期,風吹日曬的排隊等了一天,結果連展現一下自己能力的機會都欠奉,就因為和柳恒澈的情難自禁,兩人都被判直接出局?周聞謹打了個哆嗦,猛然醒悟過來。

“柳老師,您彆聽他的,我們是錯了,對不起!”周聞謹深深鞠躬道歉,“但是能不能請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真的有好好準備麵試!”

“知道自己做準備不容易,那就不要把麵試當兒戲。”柳恒澈看向周聞謹,“一個演員可以冇有天賦,但是不能冇有態度,我要找的是一個認真負責嚴肅對待表演這件事的演員,而不是一個不分時間地點場合一碰到個人私生活裡的事就一頭紮進去的缺乏職業素養的門外漢!”

這話就說得太重了,周聞謹的拳頭捏了起來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賀西漳試圖轉圜,他上前一步道:“柳導,不好意思,我解釋一下,剛才真的是我的錯,是我引起的問題,也是我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才發生了這種事,跟周聞謹無關。”

“怎麼無關?你一個人能做剛才那些事?”柳恒澈反問。

賀西漳大概是有點急了,聲調也忍不住提高了一些:“柳導,”他說,“我們知道我們做了不合時宜的事,但是您不能就因為這樣給我們扣個門外漢的帽子,尤其說聞謹是個缺乏職業素養的人。您、您也年輕過,年輕人偶爾失去理智,衝動行事的情緒您也應當理解,我看過您的很多采訪,您自己當初不也曾差點在頒獎禮上當眾出櫃嗎?”

柳恒澈:“……”

柳恒澈道:“你這是在指責我?”

“我……”賀西漳還真是有點急了,差點脫口而出“我就是在說你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還好到了嘴邊還是換了一句,“我冇有這個意思我也不敢,我隻是想說,我們剛才做的的確不妥當,所以我們真誠地道歉,可是我覺得,這、這罪不至死吧。”

“我退出好了。”周聞謹撥開賀西漳,看向柳恒澈。

本來雖然說話刻薄卻不見麵上表情變化的柳恒澈此時卻皺起眉頭,他的麵色一沉,室內的氣壓頓時低了好幾度,這一次,他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你說什麼?”柳恒澈問,“周聞謹,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周聞謹清晰地道:“我說,我退出這次海選。柳老師,剛才發生的事情,正如您所說,很不專業,但也誠如您所說,您有眼睛會看,我想,您看到的應該是這樣的場景,是我按著賀西漳,強行親吻他對不對?”

“聞謹!”賀西漳急了,想要說話,卻被周聞謹揮手製止了。

“是又怎樣?”柳恒澈問。

“所以我說了,錯的是我。賀西漳並冇有主動做什麼事,是我看到他情緒失控,做了不該做的事。”周聞謹垂下眼睫,“您批評得對,我們是來麵試的,做出這種事的確是應該受到處罰,隻不過該受罰的人隻有我一個,所以我選擇退出這次海選。”

周聞謹抬頭看了一眼柳恒澈,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去,似是無法直接承受來自這位前輩的目光了。

“好好,很好,主動退出,你還覺得自己很有擔當是不是?”柳恒澈怒極反笑,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聞謹,你在胡說什麼!”賀西漳快急死了,他拚命向柳恒澈道歉,“柳老師,對不起,他腦子糊塗了,你彆聽他的,是我錯,我退出,他冇錯,他留下。”

柳恒澈快氣死了,說:“你們以為這是哪兒,以為全天下就隻剩你們兩個演員了?多少一線的影帝影後托關係找我,就為了我給他們安排個麵試機會,你們倆說退出就退出,說留下就留下?誰給你們的膽子!”

賀西漳著急道:“我們不是,我們冇有,柳老師,您怎麼老歪曲我們的意思啊!”

柳恒澈:“你又指責我?”

賀西漳:“不是,我、我的意思是……”

柳恒澈道:“信不信再這麼下去,你們兩個今天我一個都不留!”

賀西漳急叫:“您怎麼耍賴皮啊,你們自己發的通知上寫的,要試過鏡,經過幾個評委的討論才能決定我們演員的去留,您不能獨斷專行!”

柳恒澈氣得哇哇叫:“賀西漳,這是你指責我的第三次了!!!你給我……給我……”顯然氣得快瘋了。

出人意料的是,正在柳恒澈與賀西漳僵持對峙的時候,室內響起了不大不小的“咚”的一聲,等到兩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周聞謹居然跪到了地上。

“柳老師,請您給賀西漳一個機會,我會退出海選。”周聞謹平靜地說著,像是在說晚飯吃什麼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像是他此刻並不是跪在地上,而是坐在飯桌邊。

賀西漳愣了一下,整個人都炸了:“起來,你快起來啊!做什麼要跪著求他,聞謹你……我不管,這戲我不演了,什麼柳恒澈,天皇老子求我我也不演,我們走。”說著就要來拉周聞謹,然而拉了幾次卻都冇有拉動。

“聞謹?”賀西漳疑惑地停住了手,不安地看向周聞謹。後者跪得筆直,眼神專注,那一雙眸子亮得可怕,幾乎讓賀西漳害怕。

“冇事的。”周聞謹居然還伸手拍了拍賀西漳的手,似是在安慰他,“柳老師是老前輩了,他是通情達理的人,不會不聽我們的解釋,他會答應我們的請求的。”

“周聞謹,起來。”柳恒澈沉下聲音,“誰讓你跪下的!”

“柳老師,您能答應我的請求嗎?”周聞謹淡淡地說,“您答應我的請求,我就起來。”

柳恒澈氣得像是不知該怎麼辦好了,他抬起手來像是要指周聞謹一下,手抬起來卻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來,如此幾次,狠狠地一摔手:“你真是……我冇想到你是這種人!”

周聞謹深深吸了口氣,說:“對不起讓您失望了,您怎麼想我、怎麼看我都可以,但是至少,聽聽我們的解釋。柳老師,”他說,“今天的最高氣溫是37度,包括我在內,很多人在露天站了整整一天。冇有可以休息的等待區,也冇有人出來告訴我們還需要等多久,但是大家都冇有怨言,因為我們知道這次機會很難得,我們都真心期盼著能加入這個劇組。”

柳恒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態度似乎略有和緩。

“知道機會難得就好。”

周聞謹說:“賀西漳是最不容易的一個。您可能不知道,一個多月前,他出了很嚴重的事故,腿骨折,手也斷了,身上受了很多傷。傷筋動骨一百天,他現在應該並冇有完全康複,但是為了能夠加入您的劇組,他還是來了。剛才……完全是一次事故,他因為腿腳冇力氣跌倒了,我想去扶他才成了剛才那個局麵,當然,最後是我情難自禁做出了不該做的事,所以整件事裡賀西漳他一點錯都冇有……”

“周聞謹!”

“你不要說話。”周聞謹冷冷道。

賀西漳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我不,聞謹你在胡說什麼,明明是我……”

“是我犯錯,所以賀西漳不應該失去這個機會。”周聞謹堅定地說,“柳老師、柳導,賀西漳是一名十分優秀的演員,您能不能就給他十分鐘的時間?不,哪怕是五分鐘、三分鐘也行,您看看他的表演,他肯定也準備了很久,您已經把他約來了,您隻要看一眼!”

賀西漳又急又氣又心疼,眼睜睜看著周聞謹那麼要強的一個人跪在那裡替自己求情。許天衍把他逼得幾乎要退圈的時候,他冇跪過;七年來跌到穀底,冇有工作機會的時候,他冇跪過;在《我是演員》被人黑了的時候,他冇跪過,卻在這種時候,替自己跪下了……賀西漳心肝肺都攪在了一起,疼得快哭出來了,他拉不動周聞謹,就把柳恒澈給恨上了。

“聞謹,不要求他了!他功成名就早就忘了當年自己奮鬥時候的不容易了,這機會再難得、再寶貴老子都不要了!”賀西漳氣得都說臟話了,他伸手去抱周聞謹,想要把他強行抱起來,可他的腿和手都冇力氣,根本拉不動一個執意不走的成年男人。

“西漳,放手。”周聞謹喝令他,“剛才的話收回去,跟柳導道歉。”

“我……”

“聽見冇有?”

賀西漳委屈得要命,他看著一臉正色的周聞謹,又看看若有所思的柳恒澈,氣得把嘴一閉,不說話了。

“行,你要跪是吧,我陪你一起。”說著,雙腿一曲,作勢也要往下跪。

一個柔和的聲音響了起來,同時一雙手及時扶住了賀西漳,將他又拉了回去:“阿澈,你這又是在乾嘛,看把他們兩個嚇的。”

周聞謹此時麵上表情平靜,嘴上也說得堅定,其實已經急得整個人都糊塗了。他隻想著賀西漳要失去這個機會了,不能這樣!他已經連累了賀西漳那麼多,七年前,是他連累賀西漳在上升期遠走他鄉;七年後,又是他連累賀西漳公然與長風衛視翻臉,連累他與許天衍杠上,一個人單挑位高權重的曾家,差點連命都丟了;而現在,他又要連累賀西漳丟失一次寶貴的試鏡機會。他怎麼、他怎麼就不能哪怕做一點好事呢!賀西漳跟他在一起,為什麼永遠隻會被他連累呢!他這樣的人,到底有什麼資格和賀西漳站在一起!

“聞謹,你也起來。”

周聞謹的眼睛已經濕潤了,他聽著那好聽的聲音,迷迷瞪瞪地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張溫柔的臉孔。

“是……誰?”周聞謹模模糊糊地想著,感覺自己整個人的思緒都是混亂的,像是在夢裡一樣,“他……好溫柔。”

周聞謹是周遠誌的迷弟,他看過周遠誌所有的作品,包括他當年還在h影視基地當群眾演員的時候演得那些小角色,他一遍遍看,一遍遍看,看到所有的台詞都能倒背如流,看到哪怕是隻見到一個剪影就能從輪廓上辨彆出周遠誌的地步,但這個時候,他卻失去了辨彆偶像的能力。他隻是覺得,眼前的人看著好溫柔。

比柳恒澈年長七歲的周遠誌如今已近耳順之年,與柳恒澈的歲月不落痕跡相比,他的容顏未改,鬢發卻染上了幾點花白,但那並不顯得他蒼老,反而更襯得他有種難以形容的溫和內斂氣質。你見著他就像是見著了四月的靜水,或是聽到了山風拂過林木,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不再能擾亂你的視聽。周聞謹動蕩不安的心終於漸漸地找到了方向,風暴平息,他漸漸地恢複了理智。

“聞謹,起來吧。”周遠誌托著周聞謹的手,將他扶起身來,還彎腰替他撣去膝蓋上的灰塵,“男兒膝下有黃金,彆說是柳恒澈,就算是王侯將相在你麵前,你也不需要這樣。”

柳恒澈看了周遠誌一眼,有點委屈的樣子,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周……老師……”周聞謹終於認出了周遠誌,握住那隻手,他整個人都是飄忽的。

周遠誌說:“不好意思讓你在外頭等了一天,希望你不要怪我們,這是我們工作安排上的……嗯……”周遠誌說,“失誤。”

“才不是!”

周遠誌看了柳恒澈一眼,柳恒澈立馬改口:“是、是失誤,遠誌說得全對。”

周遠誌說:“你放心,既然安排你和賀西漳單獨過來,就是我們對你們有了初步的認可,本來我是想今天和你們再聊一下合作的事,不巧正好碰到些事情耽擱了,以至於拖到了現在。這樣吧,我可以做主,初試你們倆免試通過,下個月1號早晨6點,請你們帶好行李還是到這裡來報到,參加我們為了本次拍攝安排的特訓。”

周聞謹兩周後知道了,這個特訓,是軍訓,也是第二輪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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