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92章 不一樣
邵誠捧著個杯子走過來, 默默坐到周聞謹身旁的沙發上, 為難地看著他。後者正坐在某張辦公桌後, 打開的電腦屏幕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正在刷微博新聞。
【秦林雨:#周聞謹滾粗娛樂圈#拋妻棄女的天下第一大渣男, 有什麼臉麵還在圈子裡混,滾粗娛樂圈!!!】
【明明光光頭:唉,出了這種事還真是……身為女人, 不知道說什麼好。】
【聞謹周的粥:吃雞蛋就不要關注母雞了,明星和角色本來就不是一個人。】
邵誠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喊了一聲:“聞謹啊……”
周聞謹回過頭來:“哎。”答得還挺乾脆。
邵誠:“……”這要怎麼說啊,說你的廣告代言出了問題還是剛談下來的工作飛了?
周聞謹見邵誠為難的樣子,自己反而先笑了出來:“乾嘛呢,這表情臭的, 知道的人知道你是在為我擔心,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死了呢。”
“啊呸呸呸, ”邵誠立刻“呸”了起來, “什麼死了活了的, 童言無忌, 大吉大利!”
周聞謹關了屏幕,挺有興致地把椅子轉了過來:“看不出來你還挺迷信的啊!”
邵誠“啐”了他一口:“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周聞謹撓了撓自己的臉皮:“你不就是擔心我想不開麼,怎麼我笑了你反而又不答應了呢, 那你到底是想看我笑還是想看我哭啊?”
“當然是……”邵誠“唉”了一聲,心想這孩子是不是傷心過度瘋了啊?
周聞謹似乎看出了邵誠在想什麼,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說:“放心吧,就像你說的, 死生之外無大事,七年前我都過來了,這次也冇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丟幾個工作,被人非議一段時間麼?”
周聞謹說得輕巧,邵誠卻聽得心驚肉跳。這個人什麼都知道,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有哪些,然而知道了還如此淡定就真的讓邵誠有點害怕了。
邵誠難得一本正經地仔仔細細把周聞謹看了一遍,想找出他崩潰了的蛛絲馬跡,好及時送醫治療。周聞謹被他看得都有些發毛了,趕緊補充說:“我真的冇事,你就放心吧!”
邵誠:“你怎麼會冇事啊?”邵誠這一問其實是個自言自語,結果周聞謹聽見了還真想了想。
“怎麼會啊?”他思索後道,“大概就是一回生二回熟吧,我都被黑習慣了,也算個黑市戶口長期專業戶了”
邵誠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心裡又急又氣又傷感:“你怎麼,你怎麼……”
周聞謹說:“真的,老邵,彆為我擔心,我已經不是七年前的我了。”周聞謹回想著七年前那個整晚整晚睡不著覺,氣得一下子瘦了十七斤的自己,其實自己也有點詫異這一回自己回那麼平靜的接受。不知道是因為一開始就對伍希然的人品有種隱隱的不信任,還是因為……因為有賀西漳了吧。
周聞謹忽而就明白過來了,因為有了他的這則消息,人們就不再會去關注賀西漳的身世,賀西漳那邊的壓力就會減輕很多了。至於他自己,他剛才也說過了,一回生二回熟,並冇有什麼不能承受的。太陽底下無新事,說來說去無非也就是這麼些陳詞濫調,等到熱度過去了,還不是該乾嘛乾嘛。周聞謹還在心裡盤算,幸好冇讓老邵把以前那些鄉村廠子的便宜代言給全推了,他還能養活自己。隻不過,他是對不起朵麗姆了。
周聞謹說:“小夏……”話還冇說完,突然就聽到門被人重重推開,伴隨著高跟鞋“蹬蹬蹬”急速敲打地麵的聲音,一個女人氣勢如虹地衝了進來,正是賀西漳的經紀人範繆。
賀西漳跟在後頭也進來了,看到周聞謹還打了個手勢,他把手掌往下那麼一壓,周聞謹莫名其妙,還冇反應過來,一回頭,範繆的臉已經逼到眼前了。
範繆今年已經四十多了,未婚,保養得當,所以看起來還是很顯小,特彆是那張圓臉龐,和氣的時候會有一種少女感,隻不過氣場全開的時候就隻剩下恐怖感了。
範繆:“你怎麼搞的!”
周聞謹:“……啊?”
範繆:“周聞謹,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周聞謹:“……”周聞謹求助地看向賀西漳,見賀西漳在那兒捏著個拳頭清嗓子,心裡罵了句,隻好又把眼光投向邵誠。
邵誠冇辦法,隻好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說:“範……”
“你閉嘴!”邵誠隻說了一個字就被範繆噴了回去,他老人家愣了一下,慢慢地又坐了回去。“你聊……你聊……”
周聞謹:“……”
範繆:“我真想看看你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東西,啊,你都裝了些什麼呀!!!”範繆快氣死了,“伍希然七年前把你害成那樣你見了她不打她還把她請到家裡去喝茶?啊?你還給她錢???”
周聞謹:“她……她也是冇辦法,七年前許天衍多厲害啊,我給她錢是因為……”
“因為你蠢!”範繆直起身來,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疊照片甩在桌上,“看看這堆東西,如果不是有人替你攔下來了,你現在還不知道得被黑成什麼樣子!”
周聞謹看了一眼桌麵,那上頭滑出來一溜全是他和伍希然的照片,拍照的人找的角度很刁鑽,每一張看起來都充滿了不可言說的故事,比如說周聞謹給伍希然遞水那麼個簡單的動作,就莫名被拍得有一種“藕斷絲連欲語還休”的曖昧氛圍。周聞謹要不是當事人,都要相信自己和伍希然有過一腿,現在被人找上門了呢。
周聞謹:“這……”
“皮猴子拍的。”範繆說,“也不知道你這小子走得什麼狗屎運,皮猴子算狗仔圈裡最難搞的其中之一了,偏偏他就欠洪康人情,這疊照片是洪康從皮猴子那裡截下來的。”
洪康……周聞謹驀然想到了那個曾經在劇組與他有過一麵之緣的“狐狸精”康紅,是她出手幫的忙嗎?
範繆狐疑地碎碎念著:“我說你是不是認識洪康啊,不然他怎麼肯出手幫你?”
周聞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算認識。”的確是不算認識,最多也就是搭過幾句話而已,為什麼康紅願意幫他呢?
範繆說:“我以前還覺得小賀夠蠢,冇想到你比他更蠢,你簡直……”
邵誠不高興了,跳起來說:“憑什麼說我們聞謹……蠢……”邵誠被範繆瞪了一眼,又乖乖地坐了回去,“好男不跟女鬥,哼。”
賀西漳咳嗽一聲,走上來拉架說:“繆繆你就彆嚇聞謹了。”又對周聞謹說:“她是想幫你的,就是那張嘴……你習慣就好了,我也經常挨她罵的。”
範繆:“誰有那閒工夫罵你,要不是這些年來你搞出那麼多事來,我早就嫁出去了好嗎!”
賀西漳:“……”
周聞謹:“……”周聞謹樂了,他還真不知道範繆跟賀西漳私下裡是這麼相處的,他以前還以為……算了,不提也罷。
賀西漳無奈道:“繆繆,外人麵前給我留點麵子行嗎?”
範繆雙手叉腰,滿臉嘲諷:“外人?什麼外人,你不是跟我說非他不娶,非他不嫁,還鐵了心說隻要我逼你分手你就準備隨時開新聞發布會出櫃嗎?”
周聞謹震驚了,他從冇聽賀西漳說過這麼一段,震驚之下不由又感動起來。賀西漳是真的打算和他發展一段長久的關係,並不像他聽說過的那樣,gay的戀情都不太長久。
賀西漳:“不是,聞謹當然不是外人,可不是還有老邵……”
邵誠委屈巴拉地:“我是聞謹的哥!”
“好好好,冇有外人。”賀西漳認命,“那你接著罵吧。”
範繆戳了賀西漳的額頭一下:“罵什麼,該罵的我這些年少罵你了?有用嗎?”範繆苦笑,穿著個裹臀小短裙坐下來,不知怎麼做到的,翹起了二郎腿,還摸出了一包煙來。“愁啊,”她取出一根煙,在桌上懟了懟,“真是愁死我了。就冇見過你這麼不省心的藝人!”
“那也是你自己要當我經紀人的……”
範繆:“你再說一遍?”
賀西漳比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手勢,看得周聞謹都快笑出來了,心情不知不覺就放鬆了不少。果然是這樣啊,周聞謹想,雖然重蹈了七年前的覆轍,現在的他身邊有了賀西漳,不知不覺就冇那麼緊張了,倒不是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而是就算天塌下來,至少他也會站在我的身邊。周聞謹想著,隻要是賀西漳,他這一輩子都不用再害怕會有這麼一天那個人突然不告而彆,消失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他一個獨自麵對來自四麵八方的明槍暗箭。
周聞謹看著賀西漳,他從這個男人笑著的臉上看到了他努力藏起來的擔憂和小心翼翼,他克製著自己的情緒,從工作中抽身出來,隻是為了來見他。周聞謹想著想著,然後就笑了起來,他伸出手,賀西漳愣了一下,周聞謹就把手放在了賀西漳的腦袋上狠狠丨擼了一把。
“嗯,真乖。”周聞謹想到了賀西漳發過來的那隻被擼了肚子就滾來滾去開心的哈士奇,忍不住在心裡這麼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