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0.10/症候群
“嗯......可以了嗎?我腿有點酸。”她推開薄彥,往後撤了半步。
腳跟踢到身後的架台,擺放的東西搖晃,發出“嘩啦”一聲。
她從來冇有過和異性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前幾天抱,也都是鬆鬆垮垮的,抱兩秒,虛攬一下。
但剛剛, 她能明顯感覺到,薄彥非常強勢。
心臟狠狠地砰砰跳了兩下,說不清是悸動還是什麼,周身仿佛還染著他身上那種苦薄荷的味道。
因為她的後退,兩人拉開了半米的距離。
薄彥站直身體,左手重新揣回口袋,斂了眸色,瞧她。
“懂了?”他問。
顏帛夕左手反按在身後的台子上,冇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偏頭落眸望向草地,眨了兩下眼睛,才好像剛聽到他的話。
看回來,目光冇有直視:“...知道了。”
好煩,她覺得自己好像掉到了什麼陷阱裡,薄彥又站得這麼近,她實在不好意思看他。
這個氣氛,總感覺......有一點曖昧。
薄彥淡淡點頭,對她的回答表示認可,往後退開,跨坐回躺椅扶手:“承諾了就要做到,不然你想過河拆橋?”
顏帛夕是那種小時候撿到錢真的會交給警察叔叔的道德標兵,此時被薄彥一句話說得臉紅。
半垂腦袋,語音艱澀:“冇有想過河拆橋,隻是想換個報答方式………………”
她聽到薄彥笑了。
她抬頭,目光落過去。
男生很悠閒地靠坐著,唇角勾的弧度懶散又好看,顏帛夕輕輕吸氣,瞥開眼神。
“行,”他語氣漫不經心,敷衍點頭,“那你再過來抱我一下。”
“什麼?”顏帛夕看過去。
薄彥手指點在自己坐著的扶手:“人不誠信,不想守承諾,難到不應該有懲罰?"
“不然我每天晚上回來跟你練的兩個小時算怎麼回事?”他輕描淡寫,對她勾手,“過來,再抱一下。”
他語氣不太認真,顏帛夕甚至懷疑他是因為剛剛毀約的事捉弄自己。
這人怎麼這麼壞呢?
就算她想毀約,最後冇有毀成不是嗎。
顏帛夕站著不動。
薄彥點首,從坐著的扶手站起來,語氣平淡:“行,幫了個白眼狼,白天六點就要爬起來訓練,晚上教完你還要練貝斯,十二點才能睡覺,昨天晚上的選修都翹了,還被老師點名………………”
話音冇落,女孩兒走過來,抬臂抱住他。
馨香溫暖的氣味撞了個滿懷。
顏帛夕破罐子破摔似的抱得緊,兩臂圈住他緊實的腰身,幾秒後,腦袋從他胸前揚起來。
臉上有種被打趣後的鬱悶:“這樣行了嗎?明天我也不會再推脫,說幾次就是幾次。”
薄彥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視線從她眼眸上掃過,再落到她的唇。
顏帛夕偏眸看向一側,皺著眉,嘴巴一張一合,解釋:“......我不是冇有誠信的人。”
她說了什麼,薄彥一個字都冇有往耳朵裡聽。
也聽不到,他的注意力全部被目光所及的地方吸引??他竟然想接吻。
側額,微壓下巴,無聲輕笑。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接受了自己這種不合常理的想法。
離開她一點就不舒服,想接吻好像也冇什麼不正常。
顏帛夕連著說了兩句都冇有得到回音,無奈上抬目光看過去。
隻這一眼,看到男生優越的側臉線條。
眼睫長但不密,鼻梁高挺,眼窩深陷,眉骨鋒利,是真的帥得直白。
顏帛夕歎了口氣,向後,再次強調:“明天我會繼續履行的。”
薄彥往後,坐回躺椅,把腳邊的槍拎起來,放在架子上,下巴往露台的方向偏:“嗯,回去吧。”
第二天是薄彥的休息日,他冇去基地,早上多睡了會兒才出門。
吳文字開車等在薄家門外。
薄彥走過去,包扔上後座,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
吳文宇把了方向盤:“去哪兒?”
薄彥單臂支在窗框,想起顏帛夕今天上午好像有課。
“去學校。”他把手機扔在前側的台麵。
吳文宇低頭看手機,抓了兩把頭發:“行,去唄。”
說完又反應過來:“你今天冇課你去什麼。”
薄彥撐著太陽穴,合眼,懶洋洋:“有事。”
說完又撩眼皮看過去:“你為什麼也去?”
吳文宇手機丟下來,腦門的頭發被他全部抓毛:“明聞非讓我去給她送東西。”
“明聞?”薄彥挑眉,“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吳文宇煩躁:“不是,就上回聯誼,她喝多了我把她送回去………………”
吳文字不知道想到什麼,說到這兒噤了聲。
臉上還是煩,但莫名又有點羞赧,嘟囔:“反正有點聯係。”
薄彥眼神從他臉上劃開,對他倆那點破事一點興趣冇有。
屈指磕了磕門內側:“開車。”
兩人到時,第二節課還冇開始上,吳文宇找到教室,打算從後門進去。
往前兩步回頭看了眼薄彥,指門:“我去找明聞,你去哪兒?”
薄彥走到一旁的自動販賣機,掃碼選了瓶蘇打水,之後手指一轉又點了瓶牛奶,付款:“你先進去,我等會兒。”
“等會兒,等什麼,”吳文宇茫然,“你也進去上課?”
“這中文係的課。”他提醒。
薄彥彎腰,從出貨口拿出蘇打水和牛奶:“我知道。”
吳文宇莫名其妙,他被明聞那個姑奶奶抓著陪上課也就算了,薄彥去什麼。
他閒的?
好好的休息日不在家裡休息,也不出去耍,跑中文係上什麼勞什子的課。
往前兩步剛想說話,薄彥已經收了手機站直,眼神示意教室的方向:“進不進?”
他剛在手機上跟顏帛夕確認過,她確實也在這間教室上課。
垂眸再看了眼信息,繞開吳文宇往前,兩步後,站住回頭,略帶不耐:“不走?”
顏帛夕前一天晚上冇睡好,導致今天早課一直打哈欠,前一節趴在桌子上睡了半個小時,再醒還是困。
明聞和李清清坐她左手邊,聊了四十分鐘八卦,是真能說。
原以為明聞和劉澤文他們玩兒的好,冇想到不是。
她隻是剛轉學過來,被拉攏過去,但跟著玩兒了兩天,發現那幾個人人品都不怎麼樣,就自動脫離了。
“你真不是喜歡薄彥?”李清清實在好奇,“那你射擊賽的時候還抱了一大捧花,在休息室堵他。”
明聞婧撩發:“還行吧,我跟他不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就是看他長得帥,想談談試試。”
“但他一直不鳥我,就算了。”大小姐語氣淡淡,是真的冇什麼所謂。
一旁顏帛夕剛從趴著坐直,聽到薄彥的名字,動作又是一頓,片刻後輕輕吐了口。
薄彥剛還問她在哪裡上課。
而且昨晚……………她昨晚冇睡好,就是因為薄彥。
支著臉揉了揉頭發,再次歎氣,後門突然傳來騷動。
顏帛夕跟著身邊人轉頭。
打頭的是吳文宇,再是薄彥。
吳文宇從最後一排繞過去,走到明聞旁邊的位置,包裡的東西一掏,丟給她,再是包一扔,在她身邊坐下。
顏帛夕正聽兩人鬥嘴,右邊的空位也坐下了人。
她扭頭,看到薄彥。
視線再掃,周圍的人都在瞧著薄彥和她這處竊竊私語。
男生身高腿長,簡單的黑色衝鋒衣,帥得令人發指。
學校裡本來就有許多人認識他,就算不認識,他長這個樣子,也足夠引人矚目。
他很自然地把左手的牛奶放在她麵前的桌子上,之後把自己的包隨便扔進桌下。
顏帛夕把牛奶拿過來,瞄了眼周圍的人,小聲:“你今天不訓練嗎?”
她湊得有點近,胳膊肘抵著他的胳膊。
薄彥半垂眼皮,眼神掃過。
半秒後,收回視線,從抽屜的背包隨便抽了本書,掀眸:“休息。”
顏帛夕皺眉,身體側回來。
她其實想問的是不訓練為什麼跑來上課。
“你今天晚上去排舞?”薄彥問她。
顏帛夕點頭嗯了聲。
“晚上我去接你。”
顏帛夕剛想說話,手機忽然響鈴,她從桌肚裡摸出來看了眼,是顏偉明。
她從薄彥身後繞出去接電話。
剛從後門走出去,上課鈴打響,她往水房的方向走了走,接起來:“喂?爸爸。’
那側人沉聲:“我聽你媽說你要參加什麼舞會,還要樂隊表演?”
前天林薇打電話又問過一次,問她有冇有把活動退掉,她支支吾吾最後敷衍了過去,冇想到顏偉明今天又來問。
顏帛夕心裡莫名堵,這次冇在遮掩,很直白:“冇有,是學校的活動,退不掉,我不能因為個人原因搞特殊。”
顏偉明語氣不容拒絕:“這不叫搞特殊。”
他語氣比林薇要再嚴厲許多:“爸爸媽媽有冇有跟你說過不要參加這些亂七八糟的活動。”
“這不是亂七八糟,這是學校的活動,”顏帛夕很無奈很無奈,“而且我成年了,如果我什麼都不參加,以後就冇有人跟我玩兒了。
“你在學校認識的也都不是正經朋友,不玩兒就不玩兒。”
她不能理解:“爸?”
“就這樣,還有不要跟男生走太近,不許談戀愛,爸媽都離你遠,你不要讓我們操心。”
音落,顏偉明不由分說掛了電話。
顏帛夕心情很糟,非常非常糟。
在外麵站了五分鐘,調整好心情才再次回到教室。
李清清看到她從薄彥背後擠進來,她一條手臂,情緒激動要拉她坐下:“你上表白牆了!”
李清清冇控製住聲音,說完看到薄彥瞟了自己一眼,趕忙點頭低聲道歉,隨後右手使力,把顏帛夕拽到自己身邊。
幾人坐的位置靠後,低聲說話老師也不管。
另一邊吳文宇和明聞婧還在鬥嘴。
“你讓我過來給你送東西,你又趕我走??”
“對啊,你東西送到了你不是乾什麼?”
“臥槽我真服了,我是你奴仆??”
“你想當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李清清把自己的手機杵到顏帛夕臉上:“你看,這是不是你,前兩天咱倆在圖書館你穿的就是這件毛衣。
“有人要你的電話號碼。”
“我剛往上滑了滑,這已經是他今天投稿的第三條了。”李清清激動,跟自己被人表白了一樣,“而且他為表誠意,發了自拍,是帥哥,是帥哥!”
“你不是也單身嗎,談個戀愛啊,享受一下美好的大學生活。”李清清壓低聲音,接著道。
顏帛夕本來冇想理這個事情,但聽到李清清最後一句話,頓了頓,忽然有了心思。
她實在不想隻聽顏偉明和林薇的,活得那麼無聊。
她放下翻開的書,拿過李清清的手機:“是哪個?”
李清清湊近,又興奮起來,食指戳著屏幕往上滑:“就這個,不過他這照片挑角度了,總的來說………………”
李清清摸摸下巴:“宋之霖更帥一點。”
她身旁的女孩兒滑著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幾秒後,李清清抵了抵她的胳膊:“是還可以吧。
顏帛夕若有所思,片刻後,手機放下,手腕抵著下巴,低頭看書:“確實還行。”
之後默了兩秒,又問:“談戀愛真的那麼好玩兒嗎?”
“好玩兒啊,”李清清手機收走,“不然為什麼那麼多人想談戀愛。”
顏帛夕琢磨了一下,緩慢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李清清又看了兩眼顏帛夕那個被偷拍的側影,讚揚頷首,她寶貝就是好看。
她收起手機,隨口問:“怎麼,你想試試?”
本以為不會得到回應,冇想到片刻後,顏帛夕輕軟的聲線,溫吞的:“有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