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曲小凡，明天回家。”媽媽在電話裡命令到。

　　“回家乾嗎？我明天難得休息，我想睡個懶覺，明天就算了，改天我願意動的時候，我再回去看你和老爸。”

　　“你趙大娘，給你介紹了個對象，讓你明天過來看看。”

　　“媽，你能不能彆瞎操心了。我現在一個人過的很自在，我還不想嫁人。就憑你姑娘的資質，等我想嫁的時候，那也是可以隨便挑的。”

　　“你可拉倒吧，你都28啦，再不找婆家，要麼爛家裡，要麼就剩那些2婚的了。你痛快的回來。”

　　“媽，……”電話那邊隻剩下嘟嘟聲。

　　相親，已經記不清我媽給我安排多少回了，可是我就是冇有辦法去接受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不是我挑剔，也並非我是單身主義分子，隻是老有那麼一根刺，如鯁在喉，每每提及，便是一陣刺痛。

　　那還是我很小的時候，已經記不得是幾歲的事情，應該不會超過8歲吧，那個年紀的我的某一天的一個夢裡，直到今天我還記得清晰的畫麵，在一片荒漠中，一對男女閃現出來，均是一襲白衣，披風在大漠的風沙中揚起，女人扶著男人艱難的行了幾步，那個男人便支撐不住，躺在了女人的懷中。喃喃的說了一句話，手便從身子上滑了下來。女人仰天長嘯，那絕望的呼喚像一柄利劍，刺進我的胸膛，我驚醒，想換個姿勢繼續睡去，確發現枕巾已經濕了一片。

　　我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小的我，會做這樣的夢，也不明白當時並不懂情愛的年紀為什麼會為那樣的畫麵而哭濕眼眶，更不明白的是我不懂為什麼我會為了這個畫麵而不想接受其他人，似乎想等著那個睡夢中已經死了，確並冇有看見麵孔的男人，想等他站起來，再看一眼那飛舞的披風，和遠去的背影。

　　也許我該偶爾想起，便揚起嘴角自嘲一下，可是我一次都冇有，因為我實在做不到。每每想到這件事，我的心情就異常的壓抑，每每看到彆人出雙入對，便會想起那個人死在我懷裡的情景。雖然那是一個畫麵，可是夢中傳遞給我的信息，便是如此，那個女人是我，我們經曆了一場惡戰，是什麼樣的戰鬥，我不知，但是我知道我失去了一個人，一個不記得臉龐，不記得聲音，不記得一切的他，還有一個不記得一切的我。

　　於是便有了一個將夢境和現實永遠分不開的我。我冇有辦法也冇有能力去愛彆人。

　　不知道你們是否也一樣，經常會夢到一個地方，第一次夢到的時候，會找尋道路，隨著次數的增多，會對那個地方輕車熟路。

　　我便是有這樣的情況，很小的時候再夢裡就去過一個地方，那是一座山，我直接奔著一個洞口跑去，那個洞口異常的隱秘，一個老者為我打開了洞口，第一次，他帶著我在那個寬敞而又長的山洞裡轉，那個洞很寬，兩麵依附著山壁用木建造起二層小樓，中間是寬敞的街道，供人行走，很多人，在那二層樓中出出入入，好是熱鬨。我看的起勁，老者就那樣笑著帶我在洞裡兜了一圈。

　　後來，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夢到自己跑去玩。可是中間有很多年冇有再夢到，隨著年齡大了，便也不太在意。可是去年的時候又夢到了幾次，隻是再去的時候都是我自己進的洞，裡麵已經冇有曾經夢中的繁華熱鬨，空空的洞中一個人影都冇有。雖然有些失落，但隨著夢境又去了兩回，可是有記憶的再去時，便難得的又見到了那個開門的老者，他為我開了門，我正高興再次碰到他，他便哀愁的對我說了一句，“以後彆再來了。”

　　隻這一句我便醒了，從那以後有半年冇有再夢到過那裡。本因是夢也冇多想。可三個月前，我正睡的香甜，一個小狐狸出現在我的夢中，它哭著對我說：“我們的族人都死光了。”然後我就和它出現在一座墳前，墳前立著墓碑，墓碑上掛著幾張小狐狸皮。“它們殺光了我們的族人，還將我們的小狐狸全部扒了皮。”身邊的小狐狸哭的及其厲害。

　　我的血脈膨脹，我現在回憶夢境的時候隻能想起我發了狂，我張開雙臂，一聲狂叫，變換了身形，很模糊的影子，我怎麼也看不清自己變成了什麼摸樣，隻隱約記得衣服變了，似有無數晦暗的光芒從我身體中發出，等我在能回憶出夢中情景的時候，我依然如故的站在墳前，小狐狸擦乾眼淚，以人形姿態站起它的小身軀，“你殺光了他們，為我們報仇，你忘了這一切吧，我會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說完小狐狸消失了。等我從夢裡醒來的時候，我真的想不起來，我到底曾變成了什麼姿態，也不記得自己為了給狐族報仇殺了多少東西，也不知是些什麼東西。心底裡的意識告訴我，那個曾經繁華的洞穴，裡麵不會再有那群可愛的，時常邀請我去的狐族了，心理雖在夢裡責怪他們既然我有能力保護他們，為什麼遇到這樣的滅頂之災也不肯向我求助，不尋求我的保護。但隱約間我明白，它們是在保護我，是為我好，可是到底是什麼原因，什麼理由讓他們寧可全族俱滅，也要不將我卷進來。

　　而那個唯一存活的小狐狸，現在如何，還活著嗎？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冇有？我雖掛念，卻不敢深想，怕我思慮的多了，會給他帶來禍事。隻盼它平安無事。

　　而這一群曾常出現我夢中的熟人，便再也冇有出現過。

　　雖然從始至終這一切都是夢，可我很想找個明白人問一問，為什麼這些夢都是如此的連貫，用了近20年的時間都在為我講述這星星點點可以連接在一起的故事。人的一生做夢無數，可是醒來時能記起的又有多少，20年來能記憶猶新的又有多少。其他做過的亂七八糟的夢我都不記得，可是這些確記得真切。想忘也忘不掉。我很想弄明白，可是有股力量卻一直阻止我去想。

　　或許這輩子我都不會記起。

　　“小凡啊小凡，你隻是一個普通平凡的人，何苦要用一些奇談怪論來攪擾自己的心緒呢。”我這樣勸解著，便蒙頭睡去。多想再見一見它們，多希望它們冇事，隻是我亂七八糟的夢而已。可是這一夜，我依舊冇有見到它們和那個熟悉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