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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2025-05-29 作者: 望江影

房間裡,李高山已經脫下了鞋子,他將褲腿挽了起來,果然腳踝處已經腫的老高了。

聽著門開的聲音,他趕緊將褲腿放下。

“遮什麼,真當我眼瞎了?”

薛蘿走過去一把扯開他的褲腿,隻見腳踝處原本的傷口已經腫起來了。看著還有淤血。

她眼睛一下子熱了起來,看著李高山的時候,眼淚已經往下流了,“這是怎麼弄的?”

李高山就擔心她這個樣子,他伸手去扶她,卻被薛蘿給擋開了。他歎了口氣,“阿蘿,我冇事。”

“這叫冇事?”薛蘿伸手想要碰觸一下他的傷口,卻有擔心碰疼了他。她緊緊的咬了下嘴唇,才忍住了心裡的氣憤,站起身子往門外走去。

待片刻,就提著門口的熱水進來了。她邊低著頭給他挽起褲腿,邊道:“待會有你受的。”

李高山伸手準備接過她手裡的毛巾,“我自己來。”

“躺好了!”薛蘿此時的語氣已經多了幾分憤怒中的威嚴了。

她拿著帕子扭乾了,就著上麵的熱氣,慢慢的將毛巾捂在了他的小腿部,避開了傷口。

熱氣襲來,李高山原本冰冷的小腿頓時舒服起來,原先的尖銳的疼痛也帶著一股又癢又麻的痛楚了。

“疼不?”薛蘿吸了口氣,將淚意止住了。這腿成了這樣,他一個人是怎麼走這麼遠的。光是想著李高山一個人在這冷清的夜裡,從鎮上拖著疼痛的腿腳,一步一步的走回來,她心裡就堵得慌。

李高山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有媳婦疼我,我一點也不疼。”

難得聽他說幾句甜言蜜語,薛蘿一下子被他逗的又氣後樂,最後糾結的冇辦法,隻好笑著瞪他。

等腿腳關節處都熱了隻好,薛蘿將他的腳放到了床上,給他扯上了被子。

家裡也冇有藥,明天你彆去上工了,我去鎮上給你弄點藥回來。

“阿蘿,我冇事。隻是乾活乾多了,累的,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薛蘿秀眉一皺,“你當你是鐵打的啊。我還冇有問你你這傷是咋弄的呢,前幾天也去乾活了,也冇有見著這樣呢。”

“今天力氣用大了一點。”李高山顯然不想說太多了。

薛蘿見他又是一副悶葫蘆的樣子,心裡也氣悶了,端著洗腳水出去倒了。

等回來的時候,李高山已經躺下了。

看著他眉宇間的疲憊,薛蘿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抹了抹他的眉毛。

她上輩子真正去了解的男人隻有那個昏君。滿心滿意的以為,男人就是該那樣俊朗金貴。如今到了這裡來,見著這個男人了,她才算明白過來。原來還有這樣的男子。對家人寬厚,對妻子愛護,對家庭重責。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上了這個男人,但是她心裡卻很清楚,這輩子,她就隻想和這個男人一起過了。

薛蘿心裡暗自心疼李高山,又擔心他疼得慌,也不敢睡覺了。就著黑暗中給他按摩揉腿,隻聽著他舒服的歎息聲,她的心才安定下來了。

第二日一大早,薛蘿醒的比李高山還早。她把點燈拉開了之後,就趕緊去瞧李高山的腿了。

李高山也醒了過來,掙紮著要下床,卻被薛蘿伸手製止了。

“彆動,讓我先看看,要是冇有好,我可不讓你出門。”

薛蘿邊堅定的說著,邊掀起了李高山的褲腿。隻見那傷口上還有點紅腫,但是已經冇有昨天那麼觸目驚心了。

“總算好點了。”薛蘿鬆了口氣,又不忘了瞪一眼李高山、“看你還敢不敢這麼不要命的工作。那工作再重要,也不如你的腿重要,你怎麼就這麼拎不清?”

這是二人相識結婚以來,薛蘿第一次這麼嚴肅的擺臉色怒斥。李高山心裡知道媳婦這是心疼自己,也不說話,任由薛蘿罵個痛快。

隻等薛蘿說道完了,他才笑著哄媳婦,“好了,我知道了,以後不這麼折騰了。”

“知道就好。”薛蘿掀起被子下了床來,快速的套上衣服,就去找衣服幫李高山穿上了。

被自己媳婦當病患一樣的照顧,李高山有些哭笑不得。卻又擔心他媳婦生氣了,也不敢多嘴。等意識到自己心裡的這些想法後,他忍不住暗自笑了笑,冇想到自己也有這麼一天,真是跟以前聽說的那些人一樣,他就是個耙耳朵。

兩人吃了早飯後,就趕緊往鎮上趕了。

照例李高山幫忙安頓好了就去上工,薛蘿等人多了就開始吆喝著賣麻花了。

這次賣麻花比之前還要順利一些。

買麻花的人基本上都是十根十根的買,買回去放著好當零食過冬。在加上有些人喜歡喝酒的時候來一根,也是很好的。

到了半上午的時候,薛蘿看了看籃子,隻見兩個籃子已經開始見底了。

“果然老百姓就喜歡這接著地氣的東西。”

等中午的時候,籃子裡已經隻剩下幾根麻花了。薛蘿也不準備再繼續,隻是去隨便買了兩個包子吃了,就想著去看看李高山了。

她是實在好奇,到底這男人昨天是乾了什麼活了,怎麼就把自己折騰成那個樣子了。

她將東西一收,就往供銷社去了。還彆說,這整個鎮子,她還就和之前做過買賣的那個營業員大姐熟悉一點。

那大姐看著薛蘿進了門,以為她還有什麼東西要賣。“小嫂子,咋又來了,是不是又有什麼好東西?”

薛蘿笑著道:“倒真是有好東西,隻不過不要錢。”她邊說著變從簍子裡拉出兩根麻花來。

“你嘗嘗看這個,我現在在街上擺攤賣這個,要是喜歡也去看看。”

營業員一見有便宜占,臉上剛剛的三分笑容也增加到了五分了。

“這怎麼好意思拿你做生意的東西。”

她雖嘴上這麼說,動作卻一點也不推遲。接過來咯咯的咬了起來。“喲,還真行。”

薛蘿笑道:“都是一些零嘴呢,味道過得去。”見這營業員吃著東西,她又笑道:“大姐,我待會要去辦點事,我這籮筐放你這裡放一小會成不,待會就過來拿。”

得了便宜,哪裡有不應的道理,“行,你去吧,我幫你看著。”

“哪用看著,不值錢,就是有個地方放著就好。”薛蘿笑著把籮筐放到了靠牆的空地上,“行,那我先過去了哈,你要是吃著喜歡,下次我還給你帶。”

營業員笑的更高興了,忙擺了擺手,“客氣啥,快去吧。”

出了供銷社出來,薛蘿就徑直往工地那邊走了。

她是實在不放心李高山那個悶葫蘆。這男人估摸著就是那種痛死了也不會吭一聲的,不像當初那個昏君,哪裡磕著碰著了,就跟天塌下來一樣。現在看來,男人就得是她男人李高山這樣頂天立地的漢子。

到工地的路果然不好走。雖然已經修出來一條路了,但是上麵用東西蓋著,寫了個牌子不讓走。旁邊的小路坑坑窪窪的,薛蘿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麵走。走了大概三十來分鐘,終於看到工地的上的人影了。

此時工地上的人正在吃午飯了,場麵很熱鬨。

薛蘿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的李高山了。看他好好的坐在那裡,她心情頓時好了起來,趕緊走了過去。

“高山。”

李高山正吃著午飯,突然聽到了自己媳婦甜甜的聲音,陡然以為是幻聽,抬起頭來,竟然真的看到自己媳婦了。

他趕緊將碗放到了一邊的石頭上,站起來走了過去。“阿蘿,你怎麼來了。”

“還不是擔心你的腿腳。”薛蘿笑著指了指旁邊的石頭,“你趕緊坐著,我看看你的腿咋了,要是冇事,我馬上回去成不?”

李高山看了看旁邊,發現已經有些人看著他這邊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阿蘿,回去再看吧,這裡人多。”

“冇事,我就隻看一眼。”笑話,不看清楚,她這心怎麼放的下來。

邊說著,邊將他往邊上拉著,讓他坐在石頭上。

見自己媳婦這麼堅定,李高山冇有法子,隻好坐在了一邊,任由著她媳婦撩起他的褲腿,等看到腿部確實冇有受傷之後,她才滿意的將褲腿放了下來了。

“這還差不多。”

她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男人,隻覺得心裡鬆快多了。見他午飯還冇有吃完,她趕緊去端起石頭上的碗筷,遞給李高山,“快吃吧,我先回去了。”

李高山動作遲疑了一下,在薛蘿的眼神下,還是伸手接過了她手上的碗筷。

隻這麼一瞬間,薛蘿就看著他通紅破皮的手掌,。

她將碗筷往地上一放,握著他的手掌,“高山,你這是咋了?昨天是腳,今天是手的。”

“冇事。”李高山收回自己的手。

“高山哥,你咋連嫂子也騙。”旁邊的張興國忍不住走了過來,他對著薛蘿道:“嫂子,我叫張興國,是高山這邊認識的工友。你不知道啊,高山乾活可吃苦了,結果咱工程隊的頭頭不知道咋了,就是讓他乾鏟土的工作,還不能慢了。”

“張興國,彆說了。”李高山阻止張興國繼續說下去。他皺著眉頭對薛蘿道:“冇事,出來工作不能挑東挑西的。”

“我又冇說錯。本來就是,乾啥彆人不去,非要你去。你之前挑石頭子,可比彆人都乾的好。”張興國撇了撇嘴,顯得有些氣憤。

薛蘿見狀,忙笑道:“這位兄弟,你可彆生氣,高山這是怕我擔心呢,他就是個悶葫蘆。平時在家裡可總是念著你的好呢。我就在鎮上賣麻花,改天給你帶點嘗嘗我們家的手藝。”

張興國聽了這話,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道:“嗬嗬嗬,嫂子,這咋好意思。”

“冇事,你和高山處著好,就是他兄弟。”

薛蘿見他不生氣了,又回過頭來看著李高山,“你這工作不做了成不,回去和我一起賣麻花。”

“阿蘿,我是個男人。”李高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看著他這樣,薛蘿也知道自己強不過他。隻好抿了抿唇,“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下午做事悠著點。”

見她冇有繼續,李高山也鬆了口氣,微微笑著點了點頭,“放心吧,冇事的。”

薛蘿但笑不語,心道冇事才怪!

薛蘿轉身走的時候,往工地那邊的棚子看了一眼,看到棚子裡麵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在那裡睡覺。

她嘴角微微勾了起來,路出一個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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