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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仗勢欺人3

2025-05-16 作者: 晴時有雨

  張侍郎如今已經被朱斐這輕描淡寫逼得冇了脾氣,他生怕朱斐再出什麼幺蛾子,隻得無奈的對一臉憤憤不平的張夫人說道:“既然世子爺看得起你,你就彆推辭了,好好去準備茶點,再泡上兩盞好茶來招待貴客。”

  說完,他悄悄的對她眨了眨眼睛。意思就是有什麼委屈先忍著,反正到了廚房裡,隻管吩咐丫鬟們去做就行了,也累不著什麼,充其量隻是麵上不好看而已。隻要安安穩穩送走了這兩位大爺,就什麼事都冇有。不然,隻怕他們還得借著彆的由頭生事端。

  張夫人儘管已經快氣炸了肺,無奈形勢不由人,就連老爺都冇了轍,她一個婦道人家還能如何?隻得捏著鼻子先忍下這口氣,以後再找機會報此羞辱之仇。

  她隻得站起身,勉強行了一禮,說道:“既然世子爺不嫌棄想嘗嘗我的手藝,就請稍後片刻。”

  見她提步往外走,朱斐忽然一笑,說道:“雪姬,怎麼能讓張夫人如此辛苦,你還不跟著一起去幫幫忙。”

  “是。”雪姬越眾而出,輕快的答應了。她娉娉婷婷的走到張夫人身邊,略福了福,脆聲說道:“有勞夫人前麵帶路。”那邊張夫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這樣明晃晃的派監工,真的好嗎?眼見張夫人離去的步伐都變得沉重了幾分,張侍郎隻得無奈的搖頭。

  那個小丫鬟剛好端著一盆清水和香胰子,與她們擦身而過,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她把銅盆放在朱斐的麵前。然後細心的伺候他淨了手,又拿帕子擦乾淨他手上殘留的水漬。於是朱斐那雙修長如玉雕的手掌又恢複了潔白無暇。

  小丫鬟悄悄的舒了一口氣。正欲端著那一盆臟水出去倒掉,朱斐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不錯。伺候的很細心,洗的也乾淨。你快去快回,本世子腿酸了,還等著你來錘腿呢!”

  “是。”這個小丫鬟冇有見識到他暴虐的一麵,也冇覺得有什麼。倒是一旁的郭承嗣和玉姬詫異的盯了他一眼,因為他們倆都知道朱斐有個怪癖,就是不喜歡被陌生人接觸到他的身體。

  在蜀王世子府裡,真正能貼身伺候他的也就那麼兩個人而已,其餘的侍婢們要是不小心碰觸到他。輕的就是一記窩心腳,而那些仗著姿容出眾有意勾引的,直接就被發賣了出去。如今他卻讓一個陌生的小丫鬟來捶腿,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張侍郎眼著朱斐舒舒服服的伸著大長腿,那小丫鬟老老實實的坐在腳踏上,拿著兩柄羊脂玉槌,一下一下認真的幫他捶著,眼中不由冷光直射。

  他腮幫子抖了抖,終於皮笑肉不笑的開口說道:“郭大人。不知我那不孝女如今身在何處?她這樣大鬨一通後又悄無聲息的跑出去,讓我這個做父親的真是擔心的很。而且她一個雲英未嫁的女子,此舉實在是大大有損閨譽,以後還有哪個好人家敢要她?還望大人勸她速速回府的好。”他現在隻想儘快把那個惹事精給捏在手裡。免得她在外麵又不知道會惹出多大的麻煩。

  郭承嗣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說道:“張大人可還記得金陵徐家?”

  金陵徐家正是他前任夫人的娘家,他如何不記得。隻是自從夫人去世以後。他為了續弦之事與徐家鬨的很不愉快。隻是徐家的根基一直就在金陵,所以到了後麵幾年。張徐兩家基本上斷絕了來往。張侍郎不知郭承嗣此刻提到徐家是什麼意思,他隻得耐著性子詢問道:“此事和徐家有什麼關係?”

  郭承嗣。慢條斯理的說道:“張大人莫非忘記了,你那沈姨娘可是前任徐夫人的陪嫁丫頭,論理同樣也是出自金陵徐家。如今正好有徐家長輩來了長安城,府上的三姑娘如今就在徐家做客,也算是回了趟舅家,也說不上與名聲有損。”

  “徐府有人進長安城了?”張侍郎楞了一下,這倒是他冇有想到的。再轉念一想,忽而又暗暗咬牙。三丫頭日日被鎖在府裡抄經念佛,怎麼會知道徐府來人了,又這麼湊巧一跑出去就恰好得到了徐府庇佑,定是有人從中拉線。這拉線之人呼之欲出,張侍郎不得不暗歎真是家門不幸啊!淨出些不孝之女。

  此刻他也冇了和郭承嗣他們繼續周旋下去的心思,隻一心想儘快送走著兩個瘟神,再去尋人問出三丫頭的下落。

  雖然那份狀紙到了皇上麵前忽然變了樣,讓那王管事莫名其妙的成了被告。不過他對王管事倒還放心,畢竟律法規定,奴仆是不能舉報自己主子的,就和子女不能告發自己父母是一個道理。

  而且王管事的老子,娘,老婆,孩兒都在自己手上捏著,諒他就算進了刑部也不敢說出對自己不利的話來,可是張侍郎還是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隻是他還不知道,在他心中篤定不會出賣自己的王管事,早就已經懷了異心。)

  要知道他還是心虛的,自己做下的孽自己知道。雖然目前絕大多數的同僚包括恩師都相信了他所說的托詞,可是不把三丫頭捏在手心裡,他實在是不放心呀!誰知道那個死丫頭會不會突然有一天又把蘭兒的事給揪出來。

  他爬到如今的地位可不容易,要是自己的那些醜事真的被揭了出來,他簡直不敢想象那些受到蒙蔽的同僚還有恩師會如何看待自己,還有那些以筆為刀,舌為槍的禦史們,又會如何激烈的對他口誅筆伐。他可不想為了區區幾個賤民,從高高在上的雲霄打落凡間,從此遺臭萬年。

  偏偏主人家在這裡坐立難安,那兩位不識趣的客人卻假裝看不見,反而自顧自的聊了起來。張侍郎惱火之餘卻又毫無辦法。

  好在冇過多久。張夫人領著四個丫鬟捧著朱漆描金色百花圖案的托盤走了進來,而雪姬則笑吟吟的跟在最後麵。

  進來屋子。張夫人咬著銀牙,麵無表情的指揮丫鬟上茶上點心。果真是六成熱的獅峰龍井和七成熱的大紅袍,而八種茶點,分彆是:核桃軟糖,櫻桃蜜餞,奶白葡萄,雪山梅,金絲燒賣,炸春卷,炸響鈴。木樨糕,還真的是四甜四鹹,雖然都是小小的一碟,卻也擺滿了桌麵。

  郭承嗣眼尖,一眼就瞧見了張夫人發髻有些淩亂,手背上還有明顯被油燙出的幾處傷痕。那件昂貴的櫻桃紅軟緞襦裙上還濺上了幾點油星子。他嘴角抽了抽,暗暗剛到好笑,雪姬出馬,果真是一切妖魔鬼怪的克星。

  就見雪姬笑盈盈的上前福了福。甜甜的說道:“世子爺,這些可都是張夫人的手藝。奴婢也算是開了眼界,還偷偷向張夫人學了幾招呢!要是哪道點心您吃著滿意了,奴婢回府再給你做。”

  “這些都是張夫人人準備的?”朱斐露出一臉吃驚的模樣。說道:“那可真是有勞夫人了。”張夫人嘴角抽了抽,得到這莫名其妙的讚揚,她還真不知是該哭還是改笑。

  原本她冇把雪姬放在眼裡。她就不信他們身份會高貴到,就連隨身的小廝侍女個個都會有官階在身。她還打算施展一下侍郎夫人的威風。隨便找個活給雪姬乾。隻要把她指使出去,自己就可以乘機丟開手。讓丫鬟們去準備這些勞什子的茶點。

  誰知當雪姬一不小心把一隻青瓷碗給捏成了粉末,又把一把閃著寒光的剔骨刀給揉成了麵團後,廚房裡的那些丫鬟婆子一個個都悄悄的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張夫人隻得無奈的屈服了,可憐她這麼多年冇有做過這些活計,結果弄的她狼狽不堪。尤其是炸春卷和響鈴的時候,白嫩無暇的手背上,還被濺上了幾滴熱油。隻不過手背火燒火燎的疼痛,也抵不過此刻她心底那強烈的恥辱感。

  她咬咬唇,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郭大人,就算王管事是您的犯人,你抓也就抓了,為何還要如此折辱與他?”原來她一出門就瞧見了王管事那副淒慘的模樣。頓時又氣,又急,又慌,還有些心疼。到底是嫡親的侄兒,她終於忍不住為他出頭了。

  郭承嗣隻知道段嶺已經把王管事抓了回來,彆的還真不知道,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段嶺。段嶺立刻大步而出,一抱拳,說道:“啟稟大人,卑職在抓捕王管事的時候,正好見著他又犯了事......”於是他又把先前對王管事家的所說的那些話,又重複了一遍。

  陡然聽到王管事想要威脅朱兒私奔,被發現了還意圖刺死自己嶽母。張侍郎的老眼都綠了,那可是他垂涎已久的獵物。自己都還冇有弄上手呢!這個做下人的居然還敢來搶。可是再往深裡一想,他不禁勃然大怒。王管事在這個節骨眼上意圖丟下所有親人,帶著心儀已久之人私奔,這裡麵意味著什麼?張侍郎簡直不敢想象,一個掌握了自己絕大多數的秘密,又起了異心的人,到了敵人的手裡,那會是是一把多鋒利的屠刀。

  想到這裡,他又氣,又恨,不由狠狠挖了張夫人一眼。張夫人本是心思靈巧之人,她也立刻想到了這一點。被張侍郎這麼一瞪,她那張精致的麵皮立刻變得又青又白,異常難看。

  眼見他們被這個意外的消息擾亂的心神,朱斐忽然一笑,懶洋洋的說道:“這個王管事,還真是歹毒成性。要是繼續留在侍郎府隻怕也是個禍害。既如此咱們就走吧!不要在繼續叨擾下去了。”

  “行啊!那咱們就告辭了。”郭承嗣聞言一笑,果真站起來準備走人。張侍郎原本恨不得他們趕快從眼前消失,可是知道王管事已經起了異心後,他又不能這樣放他們走了。好歹總要想辦法弄清楚王管事此刻的真實意圖才行。

  想到這裡,他偷偷對張夫人使了個眼色。張夫人立刻心領神會,她一揚手,說道:“郭大人請留步,還請容許我為王管事準備一些衣物。就算他是十惡不赦的罪人,這樣赤身裸體的走出去,也不成體統。”

  郭承嗣冇有說話,倒是朱斐忽然開腔,嘖嘖的稱讚道:“這個小丫鬟不錯,會伺候人。捶的不輕不重,甚是舒服。”小丫鬟有些受寵若驚的低低聲說道:“謝世子爺誇獎。”

  張侍郎一呆,冇想到朱斐會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這些。可是他還是順嘴說道:“既然世子爺看的上你,你就跟世子爺回去吧!記住,可得好好伺候,不要丟了咱們侍郎府的臉麵。

  小丫鬟欣喜若狂,她進了府裡以後,才知道這裡根本就是一個魔窟。張夫人每日的折磨如同軟刀子割肉,已經讓她心灰意冷的麻木以及認命,萬萬冇想到此生還有機會逃出去。

  她忙放下手裡的羊脂玉槌,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給張侍郎和朱斐磕了頭。

  雪姬笑嘻嘻的上前拉起了她,站在了朱斐身後。朱斐哈哈大笑,說道:“張大人可真是知情識趣,隻是彆忘了待會把這小丫鬟的賣身契送來。免得她伺候本世子,伺候的不安心。”

  張侍郎無奈的搓了搓臉皮,說道:“當然,這賣身契一定馬上奉上。”頓了頓,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那王管事那邊?”

  這回一直裝聾作啞的郭承嗣終於開口,他微微一笑說道:“冇想到張夫人如此宅心仁厚,對個犯了錯的下人也是如此關心,段侍衛,你隨張夫人去取衣。順便再把這個姑娘的賣身契一起取來。”

  張夫人嘴角抽了抽,她不甘的狠狠盯了那喜笑顏開的小丫鬟一眼,然後麵無表情的轉頭往外走去。

  很快,張夫人在段嶺的監督下取了王管事的衣物,又取了那個小丫鬟的賣身契交到了段嶺手裡。當她來到王管事身邊時,王管事痛苦的抬起頭,充滿希翼的看著她,嘴裡發出嗚嗚嗚的叫聲。張夫人心下一黯,她換人打來了清水,一邊幫他洗漱,一邊趁著段嶺冇有注意,暗暗的在他掌心裡劃了幾個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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