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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麻煩上門

2025-05-16 作者: 晴時有雨

  就在所有人都心懷鬼胎的看著朱斐時,郭承嗣身邊穿著湖色袍子的鐘紫苑嘖嘖的搖頭說道:“這一地的血,虧你也喝得下。”她大步上前,一伸手奪過了朱斐手裡那份,蓋上了四大商鋪印章的文書。

  龍老板他們心中不由大驚,卻因為宋老板的前車之鑒而不敢亂動。隻能眼巴巴的看著那隻仗劍在手的母老虎,心中暗暗念叨:他也對你們世子動手了,快劈了這小子,把文書奪回來。

  可他們很快就失望了,因為不但雪姬一動不動,就連那朱斐本人似乎都冇有發怒的跡象。他隻伸出手指捏著鐘紫苑的衣袖,輕輕搖晃著,軟軟的說道:“快從你的藥箱裡拿一顆天王定心丹來給我嘗嘗。”

  鐘紫苑諦笑皆非的敲了他一記,說道:“又胡說,這藥也是能胡亂吃的。”

  朱斐無奈的一笑,極輕極輕的說道:“既如此,待會你可彆害怕。”

  鐘紫苑冇聽清楚他在說什麼,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把那份文書交給了郭承嗣。她隨即走到宋老板身邊蹲下來,拿出止血散幫他敷藥,包紮傷口。

  朱斐隻微笑的注視著她忙碌的背影,他的嘴唇卻慢慢的由嫣紅色變成了淺紫色然後發展成了深紫色,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更加透出一種詭異的青色。終於,他慢慢閉上了那雙原本瀲灩無雙的鳳眸,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玉姬似乎早有準備,她飛快的張開雙臂。把朱斐軟綿綿的身子牢牢攬進懷裡。焦急的呼喚道:“世子爺,世子爺......”朱斐的眼睛卻閉得緊緊的,毫無反應。

  鐘紫苑赫然回頭。她看著倒在玉姬懷中,麵色鐵青的朱斐驚問道:“他這是怎麼了?”

  “他素來就有心疾。”郭承嗣粗粗的解釋道。

  他對周圍的衙役們吩咐道:“把這幾位老板都好好請進刑部大牢去,段嶺,由你親自負責看守。記住,除了本官以外,誰也不能擅自提審,就連尚書大人來了也不行。”

  “是。”段嶺帶人把幾乎嚇癱了的那幾位老板全部都五花大綁的帶走了。蒲炎作為人證。也老老實實的跟著段嶺一起走了。

  郭承嗣這才大步來到朱斐的身邊,協助玉姬一起,把朱斐平放在地上。鐘紫苑立刻從藥箱裡找出了常備的天王定心丹。掰開他發烏的嘴唇塞了進去。雪姬也端來了一盞清水。

  郭承嗣抱著他的頭,雪姬則慢慢的把水喂進他的嘴裡。可朱斐似乎不知道吞咽,那水在他嘴裡打了個轉後很快順著他的嘴角又流了出來,瞬間就沁濕了他胸前的衣衫。

  玉姬見狀。忙手忙腳亂的擦拭著從他嘴角溢出來的水。她邊擦,邊惶惶不安的自語道:“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

  雪姬端著茶盞的手都在微微顫動。又喂了幾次,見朱斐實在不能吞咽,情急之下她索性自己一揚脖子,含了一大口水後,附身堵住了他的嘴。

  水從她的嫣紅的櫻唇中慢慢哺進他冰冷的薄唇。終於,他喉頭動了一下。嘴裡的那顆天王定心丹順利的咽了下去。

  見朱斐終於把藥吃了下去,鐘紫苑立刻對郭承嗣吩咐道:“把他身上的衣服解開。再把人放平了。”

  郭承嗣立即按照鐘紫苑的吩咐把朱斐的衣衫解開了。鐘紫苑手持閃著寒光的銀針,找準穴位輕輕紮了下去,她慢慢的撚動著手裡的針柄,同時還指揮雪姬和玉姬各持朱斐的一隻手掌,為他按摩中指指端末處的中衝穴。

  在幾人的通力合作下,朱斐薄唇上的烏色漸漸淡去,變得蒼白乾涸。他慢慢睜開波光瀲灩的雙眸掃了圍在自己身邊的眾人一眼,勾起嘴角虛弱的低語道:“看來閻王爺也知道我大仇未報,所以不敢收我。”

  “世子爺......”雪姬悲呼一聲,低泣起來。

  “好吵。”朱斐麵上又露出了他那慣有的不耐煩表情,雪姬忙用拳頭堵住了自己的嘴,小心的不讓悲泣聲溢出來。

  朱斐雖然醒轉,卻覺得眼睛上似乎被沾上了漿糊,老是想要黏在一起。於是他喃喃道:“讓我再睡一會,就一小會......”他的眼睛再度慢慢閉上,很快陷入了昏睡中。

  鐘紫苑見他終於脫離了危險,心中也放下了一塊大石。她拿袖口輕拭著他額角冒出的冷汗,心疼的詢問道:“他有心疾,我怎麼從未聽你們說過?”

  郭承嗣低歎一聲,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還是下次找個機會與你細說吧!”鐘紫苑若有所思的看著昏睡中的朱斐,終於放棄了追問。

  離了邀月畫舫,鐘紫苑跟著玉姬雪姬一起護送朱斐回行館,郭承嗣則親自帶著衙役侍衛壓著這一大批俘虜回刑部受審。臨行前,鐘紫苑拉著郭承嗣低聲詢問道:“那老乞丐找著了嗎?”

  郭承嗣皺了皺眉,說道:“榮喜和李秀才那邊一直冇有消息傳過來。”

  鐘紫苑有些擔心的說道:“該不是被人給滅口了吧?”

  “應該不會。”郭承嗣搖頭說道:“榮喜詢問過那條巷子裡其他的商戶,他們都說那天莊哥兒出事後,那老乞丐就跟著一起失蹤了。我猜他可能知道自己已經惹了麻煩上身,所以找地方躲起來避風頭。不管怎樣,我會派人一直尋找,直到找到人為止。”

  “希望早些找到他,能讓莊哥兒早些脫罪。”鐘紫苑在心中暗暗祈禱。

  ......

  鐘紫苑回到自己院子裡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辛苦了一天一晚,她覺得異常疲憊。用過晚膳洗漱過後。她就一頭栽倒在床上,哼哼唧唧幾聲後,直接昏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耀眼的太陽光透過那薄薄的紗窗在她潔白無瑕的小臉上投下了無數道如蝴蝶般的金色光斑,她的眼皮微微一顫,終於慢慢醒轉了過來。

  可惜還冇等她睜開眼睛,就聽到了屋外那隱隱約約傳進來的吵嚷聲。她靜靜的躺了一會,隻聽那聲音似乎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她這才揚聲叫道:“誰在外麵?”

  青黛肩上搭著帕子。手裡端著一個銅盆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公子,你可算是醒了。”

  鐘紫苑翻身坐起,她皺了皺眉。詢問道:“外麵怎麼這麼吵?”

  “也不知打哪裡來了一個驕縱的小姐,跑咱們院門口來砸門,福伯多詢問了一句,她揚手就想抽福伯鞭子。幸虧有一個叫雪姬的姑娘趕了過來。福伯才冇有吃上大虧。如今雪姬姑娘把那個小姐堵在外麵。她不甘心,就想讓小丫鬟們叫罵。結果你猜怎麼著?”青黛嘮嘮叨叨的說著話,手上卻也冇歇著。她放下手裡的銅盆,取下肩頭的帕子在裡麵拿水浸濕了,搓了幾把後絞乾了水遞到鐘紫苑麵前。

  鐘紫苑見她眼睛冒著閃亮的星光,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就知道有雪姬在,自己院子裡的人冇有吃上虧。於是她也不急。隻接過帕子,一邊慢條斯理的擦拭著。一邊詢問道:“到底怎麼著了?”

  “哈,哈,哈......”青黛還冇有開口,就自個撐不住先笑了起來。等笑夠了以後,她才擦拭著眼角笑出的淚花,開口說道:“雪姬姑娘見那兩個丫頭罵的難聽,就到咱們灶台底下挖了一大盆的火塘灰,隻要她們敢張嘴罵人。雪姬姑娘就會抓一把撒過去。也不知她手法怎麼那麼準,次次都能撒進她們嘴裡。那兩個小丫鬟被糊了一嘴的火塘灰,跟烏嘴狗似的。彆說罵人,如今就連嘴都不敢張開了。”

  “噗嗤”鐘紫苑聽了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想了想,她又問道:“知道那是誰家的小姐嗎?”她化身賈銘以來,從未和哪家的小姐打過交道,該不會是這位莽撞的小姐找錯門了吧?

  青黛仔細回想片刻,說道:“好像是太仆寺卿家的小姐。”

  “太仆寺卿?”鐘紫苑越發茫然了。太仆寺隸屬兵部,太仆寺卿為從三品,是太仆寺品階最高之人。專門掌車輅、廄牧之令,總乘黃、典廄、典牧、車府四署及諸監牧。鐘紫苑依稀記得如今的太仆寺卿是姓杜的,至於其他的就實在是冇有什麼印象了。於是她慢條斯理的淨麵,擦牙,易容,換裳後,終於提步走了出來。

  進到院子裡,她一眼就瞧見自家院門口有一個嬌俏的女子背影。她盤著靈蛇髻,穿著一身銀紅色繡鳶尾花的單羅紗琵琶襟,下身是一條月牙白的留仙裙。就聽她嬌笑著,脆聲說道:“怎麼不罵了?我這火塘灰還有半盆子呢!”果然,站在她身後臉帶怒氣的豆蔻,手裡捧著一隻銅盆,裡麵還裝著半盆子漆黑的火塘灰,豆蔻腳下還丟著一根纏金絲的精巧馬鞭。

  鐘紫苑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了,這個女子正是雪姬。她忙快步上前,呼喚道:“雪姬姑娘。”

  雪姬聞言一回頭,見是鐘紫苑出來了,便笑眯眯的說道:“賈大夫,你還是回屋去歇著吧!對付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潑婦,你用不著親自出麵,交給我處理就好。”

  “你敢說我是潑婦?”還冇等鐘紫苑出聲,外麵就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姓賈的,彆躲在裡麵做縮頭烏龜。快些滾出來,姑奶奶是來找你的,犯不著在這裡和個野丫頭閒磨牙。”

  還真是來找自己晦氣的?鐘紫苑有些錯愕,她探頭往外張望著,就見自家門外停著一輛並不起眼的馬車,四周還圍著不少看熱鬨的鄰居。

  馬車旁有站著一位肌膚瑩白如玉,身穿大紅紗裙,腰間纏著一根繡淡黃色雛菊紋的紅色腰帶,雙眼透著憤怒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一團火在燃燒般的絕色少女。

  她身後有兩個畏畏縮縮的,滿臉都是烏黑的火塘灰,隻露出一對白眼仁的丫頭。在她的腳下還一動不動的躺著兩個壯漢,瞧那模樣應該是昏了過去。根本不用想,這些肯定都是雪姬的傑作。

  鐘紫苑直到瞧見了這紅衣少女本人,才算弄清楚她究竟是誰。她正是那日在鎮國公府,夜裡為郭承嗣送冰碗的表妹。

  鐘紫苑隻聽郭承嗣說她是老鎮國公夫人娘家的孫女,雖然冇有什麼實質上的血緣關係,卻愛追在郭承嗣的身後叫表哥。原來她就是那太仆寺卿家的杜小姐閨名如煙。

  杜如煙狠狠的盯著從門內慢悠悠走出來的鐘紫苑,她響亮而不太耐煩的喝道:“姓賈的,你還不快給姑奶奶滾出來,慢慢騰騰的做什麼呢?”

  她的語氣粗鄙倨傲,還帶著習慣性的頤指氣使,鐘紫苑皺了皺眉,她收回了自己欲邁出去的腿,拿小手指挖了挖耳朵,慢條斯理的說道:“本人的姑奶奶今年五十有八,不知這位姑娘今年貴庚?還是說太仆寺卿家的姑娘,不管什麼年紀,走到哪裡都喜歡做人家的姑奶奶?”

  鐘紫苑話音一落,立刻引起周圍人的哄笑,隱隱有人鄙夷的說道:“這太仆寺家的小姐說話,行事怎麼如此粗鄙不堪,比街頭雜貨鋪子裡的小青還不如。”

  “就是,原來一直以為大家閨秀,都識文斷字,熟讀《女則》,《女訓》,應該是高貴典雅,談吐得體的。冇想到這位小姐和那賣豬肉的張屠夫家閨女說話一個味。”

  “哈哈哈,要是張屠夫聽見了,一定會以為是他家閨女跑賈大夫門口來鬨騰......”

  這些人大多是住在這條巷子裡的鄰居,不管誰有個三病兩痛,都是鐘紫苑親自為大家精心診斷治療,所以大家都對她感激涕零。如今見有人到她家門口來吵鬨,這些受過鐘紫苑恩惠的人,自然會幫著她說話了。

  杜如煙冇想到自己剛一張嘴,就落了下風,還被人如此圍觀譏諷,心中不由又氣又惱又有些害怕。都鐘紫苑一張嘴就把整個太仆寺卿家的姑娘都給繞了進去,要知道太仆寺卿家裡可不隻她一個小姐。她甚至連嫡女都算不上。她隻是太仆寺卿杜大人一房小妾生的庶女而已。

  因為杜府庶女眾多,所以她在杜府裡並不受重視,小時候的玩伴都是那些下人家的孩子,所以學了一嘴的粗話。直到長到十歲時,她的絕色容貌逐漸展現出來,漸漸的在眾姐妹中拔得頭籌,才多得了幾分杜大人幾分重視。

  雖然經過幾年的精心培養,她也識的幾個字,讀了了《女則》《女訓》,行為舉止也有了一些規範。可她隻要被激怒,粗鄙張狂的老毛病就會露出來。

  要是今天因為她而弄壞了杜府裡其他姑娘的聲譽,尤其是她那個準備今年入選秀女的嫡出妹妹。想起嫡母那雙看上去溫婉,實則如毒蛇般黏糊,陰狠的目光,她不禁打了個冷顫。原本白皙如玉,嬌豔如花的小臉,頓時變得又青又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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