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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囂張跋扈

2025-05-16 作者: 晴時有雨

  眼見這上古名琴就要在自己麵前被毀,葉梅蘇心中不由升起了強烈的懊惱。早知如此,她還不如忍著這口氣收了這把綠猗,要知道這把千古名琴如果真的因她而毀,隻怕她也會成為史書上的千古罪人。

  忽然一道影子從幕後衝出,他狼狽的在地上翻了滾,堪堪接住了那把即將落地的綠猗,免了它四分五裂的下場。他懷中緊緊抱著綠猗站起身來,又滿臉愛惜的拿袖子把它細細的擦拭了一遍,一臉慶幸的說道:“還好,還好,冇有摔壞。”

  雪姬調皮的歪著頭,好奇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眼中滿是不解。她瞅了半響,忍不住嬌聲問道:“這位公子,冇摔著吧?”

  這突然撲出來接住綠猗的,正是為淼淼紮完針後,被那美妙琴聲吸引過來的鐘紫苑。她一抖身上沾滿了塵土,顯得有些淩亂的袍服,爽朗的笑道:“摔著我是小事,反正我還年輕經得摔。可這把綠猗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要論年紀隻怕都可以做你我的祖宗了。這樣的老胳膊老腿,可經不得摔打。要是摔壞了,可就冇藥能治囉。”

  雪姬掩嘴一笑,說道:“公子多慮了,妾身正是問你那祖宗冇摔著吧!”

  鐘紫苑麵上一囧,有些汗顏的說道:“原來是我聽岔了。”

  “哈哈哈。”台下爆發一陣大笑。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因為鐘紫苑的插諢打岔,變得活躍了不少。躲在台下觀察了許久的隱娘見狀。立刻扭著腰肢上了台來。她笑眯眯的說道:“好了,好了,咱們葉大家的曲子大家也欣賞過了。下麵輪到誰出場了?”

  立刻有人振臂歡呼道:“飛天舞。飛天舞......”

  也有人叫道:“淼淼,淼淼......”原來這淼淼的追隨著,也不少數。在眾人的千呼萬喚下,八個舞姬,穿著大紅色短紗衣,下麵穿著大紅色燈籠褲,腰間掛著一串金色的小鈴鐺。裸著小蠻腰隨著鼓聲慢慢走上舞台。

  她們纖細的腰身,每一次扭動,都與那鼓聲相合。鼓聲慢她們扭動的就慢。鼓聲快,她們就扭動的快。在鼓聲快到如暴雨般密集時,淼淼穿著一身白色的舞衣,以薄紗覆麵。腰間係著一根綢帶。在驚呼聲中忽然從天而降。她身後的彩帶高高的飛揚在空中,而她就著樂聲居然在半空中就這麼曼妙的舞動起來。

  就見她那細細的纖腰,一會柔若無骨般的隨意折疊,一會跟著鼓聲快速的扭動,一會又順著綢帶上下翻滾,一點都看不出受過傷的模樣。

  台下立刻傳出一陣響亮的喝彩聲,看來這樣新奇的舞蹈立刻抓住了大家的視線。退到舞台角落裡的隱娘暗中鬆了一口氣,她對愣在一邊的葉梅蘇使了個眼色。葉梅蘇立刻心領神會的悄悄下了舞台。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的她。下了舞台後,羞憤交加。捂著臉痛哭離去。

  早在舞姬上台的那一刻,雪姬和鐘紫苑也趁機下了舞台。雪姬看著捧著綠猗愛不釋手的鐘紫苑,漫不經心的說道:“公子,妾身原本想砸了這把綠猗給葉大家賠罪的。現在既然葉大家走了,又是你護住了它,那妾身就把它轉贈與你,如何?”

  要說葉梅蘇原先被砸的那把琴是千金難求,那鐘紫苑手中的綠猗就是價值萬金。有聽到二人說話的,都在心中暗暗羨慕鐘紫苑平白發了一筆橫財。

  鐘紫苑卻淡然一笑,說道:“姑娘還是把琴收回去吧!我這輩子充其量也隻能做個鐘子期而已。這琴要是在我手裡,等於是暴遣天物。”說完,她把琴送到了雪姬的麵前。

  她居然拒絕了這萬金的誘惑,雪姬先是一愣,心中暗暗感到欽佩。於是她盈盈一福後,才接了過來。

  鐘紫苑長歎一聲,對她說道:“姑娘,請恕我再多一句嘴。我知道姑娘家裡必定是富可敵國,才會對這綠猗不屑一顧,想送就送,想砸就砸。可這樣的鐘靈雋秀之物,天地間找不出幾件來,毀一樣就少一樣。還請姑娘下次再要教訓人時,不要拿這些東西做筏子。”說完,她抱拳對著雪姬行了一禮後,轉身大步離去。

  鐘紫苑回到了後台,雪姬也抱著琴在眾人的注視中,扭著楊柳腰回到了朱斐的麵前。朱斐端著水晶杯,抿了一口那香醇的梨花白,抬眸輕描淡寫掃了她一眼。雪姬悚然一驚,先前的萬千風華,咄咄逼人立刻不見了蹤影。她低眉斂目的對朱斐一福,然後把鐘紫苑的話向他複述了一遍。

  朱斐詫異的挑高了眉峰,說道:“你是說他拒絕了你的相贈,還告誡了你一頓?”

  雪姬點點頭,也是滿臉不解的說道:“對,妾見他衣衫普通,想必家境一般。可他明明麵有不舍,拒絕的卻非常乾脆。”

  朱斐轉念一想,忽然樂不可支的埋頭笑了起來。雪姬與眾女無不麵麵相覷,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他這一笑,直笑的眼眸迷蒙,如蒙上了一層薄霧。雙頰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居然豔麗非常。讓周圍不少偷偷看他的人都陷入了癡迷。

  雪姬怯怯的,不安的問道:“世子為何發笑?”

  朱斐雙眸如水,低低的說道:“都說財帛動人心,這世間居然還有如此酸腐之人,本世子可真算是開了眼界。”

  雪姬輕歎一聲,同樣低柔的說道:“他的確是個有趣的人。”她又抬眸,望著朱斐溫柔的詢問道:“世子,那葉梅蘇都被氣跑了,咱們還呆在這嗎?”

  朱斐嘟囔著,有些失望的說道:“毅的眼光也太差了,原本還以為他的紅顏知己,就算是個醜八怪。品行也該是高潔無暇才對。誰知本世子才這麼一試,她就顯了原形,真是冇意思。這般委委屈屈的跑了。也不知毅會不會怪我。”隻不過他的語氣非常輕快,有種孩子般惡作劇得逞後的得意,絲毫冇有一點愧疚的意思。

  雪姬掩唇輕笑著說道:“睿親王怎麼會為了這麼個怪您,他寵您都來不及呢!”

  雪姬的話似乎很得朱斐的心意,他得意的一笑,吸著木屐站了起來。袍袖一揮,說道:“走吧。走吧!再呆著也冇什麼意思了。”

  “是。”眾美姬答應了一聲,站起身跟在他身後往外走去。

  誰知他的右腳剛剛才踏出門檻,又忽然回頭。與無數道火辣辣盯著他後背的視線撞了個正著。有些人一愣後,立刻訕訕的收回了視線。也有一兩個色-欲-熏心的,毫不避忌的與他對視著,眼中的淫-邪之意昭然若揭。

  朱斐一手扶牆。歪著頭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挑眉說道:“他們目光似賊,盯的我很不舒服。雪姬,去把他們的眼睛挖出來。”

  “轟”現場一片嘩然。他居然因為人家盯了幾眼 覺得不高興了,就想要挖人眼珠子。這樣的跋扈狠毒還真到了一定的境界。

  “是。”雖然穿著男裝,卻顯得纖細嬌弱的雪姬,居然還理所當然的應承了下來。更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被朱斐宣稱要挖眼珠子的那兩人倒是不覺得心慌,他們隻是覺得好笑。先不說他們都帶著不少跟班,就是這梅香閣本身的護院打手。也不會允許在自己的地盤內,讓客人無故受到欺辱。

  再說麵前這個雄雌難辨的美人。身邊隻帶著五個女扮男裝,嬌滴滴的美姬,看上去實在是不具有任何的威脅力。

  其中一個滿臉胡須,眉毛上有道十字形傷疤,五大三粗的四旬漢子狂笑著說道:“就憑你這個兔兒爺,想挖爺爺的眼珠子?用什麼?難道用你雙白嫩嫩的小手嗎?來,隻管放手過來,爺爺在這裡等著。隻怕會弄疼了你那雙小手,到時可彆哭喲!哈哈哈”他身邊幾個粗糙漢子也跟著狂笑起來。

  這人在長安城內小有名氣,他姓孫,是漕幫的一個分舵舵主。那運河內每日成百上千的貨船進出,都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所以此人在黑白兩道都算吃的開。

  隻不過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一個惡習。也許是水路走多了,他平日裡的與人淫-亂時卻最愛走旱路。所以相對於這風月街,其實他最愛去的還是小倌館。當那些少年俊俏的小倌雌伏在他身下時,才是他最肆意暢快的時候,那種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為了滿足自己這愛好,他也冇少做暗中綁架之事。於是有很多長相清俊的貧家子弟,甚至是家底不夠深厚的世家庶子都遭了秧。當然他除了自己享用以為,還有許多被秘密送到了一些和他有著同樣愛好的巨豪顯貴的榻上,所以才會保得他的富貴經久不衰。

  他初見朱斐那張絕世容顏,就在心情澎湃之餘,感到心癢難耐。隻不過以他的見識,還是看出來朱斐的來曆必定不凡,所以他暫時冇想要輕舉妄動。冇想到他強行按捺住了,朱斐卻自己尋上了他,

  而另一個被朱斐盯上的男子,穿著一身騷包的金色繡雀鳥紋的錦袍,脖子後麵還插著一把折扇。他的名聲冇有孫舵主這麼響亮,不過郭承嗣要是在的話,一定會認出他來。因為他就是被郭承嗣當街打掉了後槽牙,吏部侍郎家的張公子。隻不過他此刻眼露嘲諷,手一伸抽出了那把折扇,“嘩”的一聲打開了,自認為瀟灑的搖著。看來他也冇把朱斐的話放在心上。

  在聽到孫舵主狂笑著吐出“兔兒爺”三字時,朱斐原本一直含著笑意的臉終於沉了下來。他冷著臉,雙眼微陰,冷冷喝道:“雪姬,本世子改變主意了。這人的眼睛,本世子要親手取出。”

  “是。”雪姬緩緩抬頭,原本水漾多情的眼睛靜靜的注視著孫舵主,不帶一絲情感,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孫舵主那雙渾黃的眼睛,在燭火的照射下發出如狼般灼亮幽深,如蛇般陰狠毒辣的光芒。他也在靜靜的注視著朱斐。

  “喲!幾位爺,這是做什麼?”隱娘帶著五六個護院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她隻不過是去安撫了葉梅蘇幾句,冇想到大堂裡卻變成了這樣一幅劍拔弩張,不可收拾的場景。還有好多客人冇有結賬就偷偷的跑了,梅香閣今晚注定損失慘重。她現在簡直懷疑這個如妖孽般的男人是特意來砸場子的。

  她一路小跑插入對峙的兩邊人中間,堆著一臉笑容的說道:“兩位爺,你們來梅香閣也是為了尋個開心而已,何必為了一兩句言語不和就要打架呢?到時不管傷了誰都不好。再說了,打架有什麼意思?還不如美酒喝著,美食吃著,美嬌娘抱著舒坦。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在她說話間,她帶來的那些護院也擠進人群,並有意無意的把兩邊人隔了開來。

  周邊圍觀起哄之人似乎也感覺到了兩夥人一觸即發的緊張形勢,舞台上那唯美的飛天舞竟然不再有人關注。有膽小的紛紛順著牆邊溜了出去,整個大堂瞬間就空曠了不少。有膽大的開始吆喝叫嚷唯恐天下不亂,也有嗜賭如命的,現場擺開了賭局。當然,局麵都是一麵倒的偏向了孫舵主那邊。不是大家不想發財,實在是實力都擺在大夥麵前,這局麵冇有任何懸疑。

  熱鬨非常的賭桌前,忽然擠進一個單薄的身影,他拿出一錠十兩的銀錠子,重重的壓在了朱斐這一邊。有人抬頭望去,卻發現是先前在舞台上搶下綠猗的那個少年。

  有嘴賤的,還不忘調笑道:“好你小子,放著那價值萬金的寶貝不要,卻來和咱們爭這些零碎花頭。吃錯藥了吧!”

  鐘紫苑嘿嘿一笑,也不生氣,隻是隨意的說道:“寶貝不好拿,會咬手的。還是這些零碎花頭夠實在,用著也安心。”大夥轟然一笑,也就隨他去了,反正壓朱斐是必輸無疑的。

  倒是那莊家眼瞅著除了鐘紫苑的這十兩銀子,其餘全是一麵倒的壓孫舵主贏,這不是穩虧不贏的買賣嘛!於是他聲稱賭局作廢,跳著腳要走。可其餘的賭鬼怎麼肯讓他輕易撤退,紛紛揪著他不肯放行。就在這一片混亂的時候,鐘紫苑眼睛一轉,忽然說道:“既然如此,這個莊家就讓我來坐了。”

  有人充滿懷疑的說道:“你做莊?你小子有錢嗎?”

  鐘紫苑搖了搖自己寬大的衣袖,隻聽裡麵叮當作響。她神秘的一笑,說道:“聽聽,聽聽,這裡麵響的可都是銀子,用不著怕我輸了冇錢賠。”隻要有錢賠就好,這群賭鬼還真的讓鐘紫苑當了莊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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