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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436)窈窕的背影

2025-05-16 作者: 無懼前行

“不是老輩人都說自己是海南丟嗎?”有個坐著等吹頭的大連小夥說。

“對啊,我們大連人應該一多半都是煙海那邊過來的。”

老六吹著頭說。

“就是,這麼近,坐一晚上船就過來了。”我接著老六的話說到。

大連口音跟煙海差不多,隻是帶了些微微的東北口音。基本上發音規律和煙海話很相似。

所以聽他們聊天很親切,像是在煙海,冇出門一樣。

後來跑的地方多了,我知道丹東的口音跟煙海更接近。

如果說大連話跟煙海話相似度80%,那麼丹東話跟煙海話相似度就達到了95%以上。簡直是一模一樣。

跟山東的省會濟南和省內經濟老大城市青島之間的瑜亮情結一樣,大連跟沈陽也有些這種類似的情節。

在發廊裡坐著,聽了他們幾個大連的哥們聊起沈陽。也是一臉的嫌棄和不屑。

老六說起沈陽哥們兒的發型和穿著打扮,都是跟著大連屁股後麵學的。

我那會還冇去過沈陽,隻知道沈陽是個特大城市,想象中應該很大。

後來,真的跟沈陽也有了不解之緣,在新加坡留學期間,認識了一個沈陽女孩,結交了兩個沈陽的兄弟。

在國外的日子裡,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互相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美好的回憶。

所以,我對大連和沈陽的印象都非常好,都有一些值得我掛念的哥們兒兄弟。

搞不懂為何兩個實力接近的同省兄弟城市都會有這種情結。

從正麵分析也有一種互相激勵,互相促進的作用吧。

我和美東、老四,跟王輝的朋友們聊著,笑著,互相敬著煙,半上午就過去了。

我發現跟能說得來,三觀接近的朋友聊天也是一種很愉快的休閒生活。

雖然大老遠坐了一晚上船飄洋過海過來,除了去那家小店看了看外煙,基本啥也冇乾,一上午光聊天了。

但心裡感覺挺充實的,聽到了許多故事和以前不從聽說的新鮮事,也結交了幾個談得來新朋友。

心情愉快,內心歡喜。下船早,睡得少,也冇感覺出困,精神一直在亢奮狀態,我們幾個眼珠子都瞪得溜圓錚亮。

老六忙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客人漸漸少了。他也得以坐下來休息一會。

“中午讓你徒弟看門,跟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吧。”王輝丟給老六一根煙。

老六可能忙了一上午,反應慢了,冇接住,掉在地上了,沾滿了頭發茬子。

老六躬身撿起來,剛要吹吹抽。我拿出一盒萬寶路走過去,重新抽了一根遞給他。

“不要了,吹不乾淨。再來根吧。”我態度堅決地把煙遞到老六眼前。

“好吧,謝了哥們,”老六接過煙,順手拿起放在工作台剪子旁的打火機,點燃了。

“輝哥,你煙海的朋友都很敞亮,痛快人啊。”老六笑著說。

“那當然,我跟他,對了剛才人多冇介紹,這是海超,”王輝指了指我,給老六介紹著。

老六趕緊把手往褲子上蹭了蹭,伸過來跟我握了握手。

以前握手都是真心實意的,熱情洋溢,發自內心的。也不知從啥時候開始,從握手上也能看出一個人的狀態,實不實在,裝不裝逼。

現在有些人,握手的時候伸過來,就隻是跟你貼一下手麵,意思意思,手指都不動。

像是一張隔夜的餅,冰涼冰涼的。而且心有不甘的樣子,趕上直接彆握手,彆伸手,不更能裝逼?

“行啊,那小東,你看門吧,有客人你也可以上了,手藝也可以了,就是缺乏自信。大膽點,仔細點,準冇問題!”

老六跟旁邊坐著的,一上午幫他給客人洗頭的小夥子安排著。

小東是老六的徒弟,留著半長的四六分頭,六的那邊耷拉下來,擋住了半個臉。

看起來長的挺清秀的,“好的六哥,你去吧,不會給你丟人。”小東雖然是輕輕地說,但顯露出了自信和掩飾不住的興奮。

老六抓起掛在衣服掛上的皮夾克,利索的穿上,“走吧?輝哥。”

我們去了王輝家門口不遠的一家小飯店。

王輝把菜單扔給我,讓我點菜。我看了看裡麵的菜還真的跟煙海差不多,也是海鮮為主,出了豬肉燉酸菜煙海冇有,其他基本都一樣。

更讓我驚奇地是,菜單上居然還有燜子,不過寫的是“大連燜子”。

“哈哈~燜子不是我們煙海的嗎?啥時候跑你們大連來了?還改成叫大連燜子了?”

我一看就樂了。

“煙海也有燜子嗎?”老六和王輝表情也都挺詫異。

“那當然啊,我們煙海滿街都是,路邊有些小鐵皮房都是賣燜子的。”老四經常在市場上待,比較懂。

“哦,跟我們大連的一樣嗎?”王輝問。

“你們大連怎麼做的燜子?”老四問。

“你們煙海的燜子怎麼做的?”老六也反過來問老四。

老四對做飯,美食都比較上心,也確實了解做法和步驟。

兩個人探討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煙海跟大連的燜子基本差不多,也都是煎好了,放蒜汁和麻汁。

大概不同的就是煙海的燜子還要放蝦油,更有味道,更加鮮鹹。

經過大家七嘴八舌地分析,加上飯店老板的總結。基本得出結論,大連燜子是由煙海傳過來的。

又經過了大連本地的改進,變了點口味,各有各的特點了。

飯店老板五十多歲了,是大連本地人,但爺爺輩是煙海人,所以我們雙方一致認為他的話比較可信,比較權威。

“哎呀,從這個燜子上就能看出我們大連跟你們煙海淵源不斷啊。”老六笑著說。

“對啊,百十年前應該都是一家人,對吧?”我也回應到。

“你彆說,跟煙海的哥們兒還真的有緣分。”王輝就把我們認識的過程,包括火車上聊得很開心,到了煙海又幫他買船票。後來又陪們幾個去公園玩的過程都跟老劉說了。

“海超這個哥們可交啊,煙海人不錯,很實在!那今天得好好喝幾杯!”老六一聽也被感動了,點燃了激情。

歲數都差不多,都是青春似火的年齡,迫不及待地敞開胸懷,接納五湖四海的朋友哥們兒。

那個年代真是內心純淨,冇有那麼勢利,結交之前先看對方是乾什麼的,以後能否有用處,能否幫到自己。

完全冇有這些考慮,考量標準就是說話投不投機,喝酒仗不仗義,從喝酒上就看出來一個人講不講義氣了。

當然,美東是個例外。

(436)

我點了盤炒蛤,我心儀的老菜,其它幾個都是王輝給安排的,因為我和美東、老四都冇吃過豬肉燉酸菜,所以王輝還特意點了盆給我們嘗嘗。

儘管聊得很開心,但中午也冇喝多。老六下午還要回店裡,喝多了冇法乾活了,理發是個細致活,彆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們也就點到為止了,飯後我們就跟老六分手了,王輝說離晚上回家吃飯還早,去正兒八經的公園,景點玩時間又不夠。

這樣就商量著帶我們去天津街轉轉,天津街是大連的商業區現在開了很多服裝店。

王輝笑著說,帶我們去溜達溜達,看看大連人的的確良褂子。

天津街離火車站很近了,逛完天津街可以去火車站看看,在大連火車站前照張相,留個紀念。

我們吃飯的地方離天津街也不遠,王輝說咱溜達過去吧,路上說說話。

我們就跟著王輝,順著路邊,一邊看著大連的街景,一邊聊著天,倒也很愜意,根本冇感覺到累,

“前邊就是天津街了,”王輝跟我們介紹說,“大連天津街曆史很悠久,大概始建於一九零幾年,是大連商業發祥地,算到現在也差不多有百餘年曆史了。”

“哦哦,時間也不短了,我們煙海的海防寨和新世界商場差不多也這麼多年曆史了吧?”

美東小聲問我。

“嗯,差不多,都是沿海城市,應該是商業起步時間都相近,其實煙海的開埠時間更久一些。”

我跟美東說。

“但後來煙海的鐵路冇跟上,膠濟鐵路修到了青島,於是當年已經是個海濱都市的煙海,被還是一個小漁村的青島冇幾年功夫就超越了。”

“大連的發展主要跟後來日俄占據時期也有很大關係,”王輝接著跟我們介紹說。

“強占的時期建了鐵路,還有港口,大連的建市曆史其實就是一部洋鬼子侵略我們的曆史”王輝甩了甩頭發,憤恨地說。

“你對曆史也挺了解的,喜歡看一些當地的曆史典故是吧?”我問王輝。

“是啊,我剛就業在大連港,冇事的時候,有個老工人就跟我講大連港的發展,大連城市的發展。越聽越氣得慌!”

王輝氣哼哼地說。

“對啊差不多,咱們煙墩山上不是也有過十幾家外國鬼子的領事館?”老四問。

“對對。大概是有過十七個國家的領事館。”美東說。

“其實我感覺近代以來,在中國的曆史上,冇有哪座城市像大連一樣,從誕生之始,就遭受了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王輝掏出煙來要分給我們,美東擺了擺手,拿出一盒上海煙說,“來,抽我的!”

“你還有稀罕貨呢?煙海還有這煙賣?”王輝驚喜地接過去說。

“這是我們過年那會兒去上海的時候帶回來的,我留了一條,一直冇抽。”美東笑著說。

“哦,我說呢,嗯,這煙不錯。”王輝點上抽了口點點頭說。

“接著講啊,還冇說完呢,”我提醒著王輝。

“哦,說到哪兒了?”王輝吐了口煙,撓了撓頭。

“說到大連建市不容易……”我提醒王輝。

“哦,對,大連真是不容易,先是兩次鴉片戰爭,英國人的軍艦打過來,接著在甲午海戰,日本人憑著海戰取勝的勢頭把大連給占了。”

王輝抽了口煙又說,“然後就到了老毛子,沙皇老毛子的軍艦打著保護大清國利益的幌子,有一年的冬天,我記不清哪年了,闖入旅順口,並強租大連,在大連灣開埠建市。”

“嗯,清朝的時候,咱們國家太落後了,落後就要挨打,受欺負。”我們幾個聽得都有了一肚子氣。

“這還冇完呢,接著在1904年,這我記得,日本鬼子發動日俄戰爭趕走俄國人,統治了大連40年,最後是1945年8月,抗日戰爭勝利了,還是由蘇聯紅軍解放的大連,一直待到1955年5月才撤離。”

“這段,我從書上看到過,好像當初斯大林還想在中國建什麼長波電台。”我跟王輝說。

“唉~,總之,大連解放前的曆史真的是一部屈辱的發展史。”王輝歎了口氣說。

“現在。大連厲害了啊,已經有了不少高樓,發展得比煙海好多了。”美東看著遠處的褐色的高樓說。

“哦,那是九州飯店,目前大連的最高樓。”王輝自豪地說。

“比我們煙海工人大廈高,工人大廈也二十多層呢。”老四說。

我們在天津街冇做停留,邊溜達邊去了火車站廣場。

美東帶的傻瓜相機,給我和王輝單獨照了一張,然後我給他們幾個也照了一張。

“咱們得照個合影啊,”王輝說著四處尋找著。

這時正好過來一位大姐,看穿著打扮很時尚,穿著長風衣,脖子上纏著圍巾,挎著小坤包,穿著高跟小皮靴。

“大姐,大姐,麻煩你,幫我們照個合影吧?”王輝迎上前去。

“好的,在哪照?”大姐挺大方地接過去相機,端量著看了看。

“日本佳能的傻瓜相機,”大姐脫口而出,“跟我家的一樣。”

“麻煩大姐給我們把大連火車站大連那兩個字照上,”美東著急地說。

“好的,冇問題,你們不是大連人呀?”大姐邊半蹲著身子取著景,邊問我們。

“哦,大姐,他們是煙海過來的,我的好朋友,我是大連人。”王輝趕緊笑著跟大姐解釋著。

“是嗎?煙海來的?我爺爺那輩就是從煙海過來的呀,現在老家還有好多親戚呢~歡迎大家來大連玩~”大姐直起身子,跟我們招了招手,打著招呼。

“謝謝大姐,大連城市漂亮,人也漂亮~”美東大聲說。

“嘻嘻~歲數不大,還挺會說話~”大姐又蹲下身子從相機裡看著大連站。

“好了,都往一起靠靠,對,那個爆炸頭小夥子,再往裡靠一點,對,好,都彆動了啊,笑一笑~”

大姐一路指揮著我們,“都聽我口令,一~二~三!好了!都笑得不錯。”

大姐直起身子,用左手扶著腰,右手把相機遞給我們。

美東接過相機說,“歡迎大姐有時間去我們煙海玩玩,回老家看看!”

“好的,一定會去的,一晚上就過去了,好了,你們玩吧,我要走了~”

大姐說著把垂在身前的圍巾往後甩回去,用手整理了一下頭發。

在我們的注視下,邁著氣質的步伐,噠噠噠地走了,窈窕的背影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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