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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294)齊秦的《狼》

2025-05-16 作者: 無懼前行

到了檢票的時間了,美東堅持把我送進站台再走。花一毛錢買了張站台票,跟我一起進了站台。

我們進站算早的,又是輕裝簡行,就一個背包。所以進了車廂還冇幾個人。

我對著座號找到了我的座位,有關係是好。火車站的那個姐看樣有交代,給了我一個靠窗的座位,困了的時候,可以趴在小桌板上迷糊迷糊。

我拿出那本《啄木鳥》,然後把背包放在上麵的行李架。

“行了,你回去吧。”我回頭跟美東說。

“不著急,開車還早著呢,我也坐會。”說著,美東在我座位對麵坐下了,順手把煙掏了出來。

這時,看到窗外,那些拖家帶口,大包小裹的旅客們才烏泱烏泱地殺了過來。

不一會兒,安靜通暢的車廂就擠得水泄不通了,連過道上都快要擠滿了,行李架上也都堆放得滿滿當當了。

美東早就把座位讓出來了,站在小桌前跟我聊著。

“人快滿了,你趕緊走吧,彆一會下不去了。”我站起來跟美東說。

“嗯嗯,我下去了,彆把我也拉走了。”美東轉身往車門處擠去,我也跟在美東後邊,深一腳淺一腳地找著邁步的位置。

跟美東一起下了火車,看到大隊人馬都已經上車了,站台上剩下零星幾個來晚了的旅客,正在拖著行李小跑著。

車站的值班員一邊大叫著,“快點!快點!要開車了!”

一邊不停地揮著手。

列車員也站在車門旁開始喊旅客上車,提醒馬上就要開車了。

幾個聚成堆抽煙聊天的旅客,正在狠嘬著自己手裡的煙,恨不得一口把剩下的煙頭都填進嘴裡,嚼了。

“抽煙的人最舍不得浪費的就是煙頭。”美東看了也不禁苦笑著搖搖頭。

“我可不是這樣吧?”說完,美東還不放心的轉頭很認真地問我。

“嗯,你不這樣。但也不放過任何一支有生力量。”我笑著說。

“唉~抽煙的人啊,自己抽煙不覺得,看彆人抽確實不太雅觀啊。”美東感歎著。

“嘟嘟嘟”,車尾部傳來急促的哨音有戴著紅袖章的車站管理人員,揮著小紅旗,小綠旗,估計是在給車頭信號。

站台上穿著灰藍色棉大衣,帶著大蓋帽的值班員,也搖著手裡的小紅旗,大聲提醒著站台上送站的人們遠離火車車廂。

“我上去了,回來再見。”我跟美東打了招呼,轉身上了車。

列車員跟著我後邊上了車,然後把車擋板放下來,擋住了車梯。把著扶手向車外望去。

這時聽到一聲長長的汽笛聲,列車員把車門關上,用四方套口鑰匙鎖了車門。

然後在車窗站定,列車“轟隆”一聲開動了,速度很慢,列車員舉手向窗外站台敬禮。

“咣當,咣當”火車開始慢慢地加速。出了站台,列車員把手放下,順手把帽子摘了,回了乘務員室。

我也開始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我座位上已經坐了一個中年人,我擠到座位前,看著他,“你好,這是我的座。”

那人詫異地看著我,他可能感覺開車了還冇回來,那座冇人坐了。

旁邊幾個剛才看見我的旅客,也在證明,“人家出去送朋友了,趕緊把座讓給人家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那人也不好意思坐了,站了起來,把座位讓了出來。

我跟大家道了謝,客氣了幾句,坐了回去。

車廂裡有暖氣,挺暖和,就是空氣不好,煙味、酒味、臭腳味、亂七八糟的食品混合味……

車廂裡也異常嘈雜。剛開車,大家還在興奮中。七嘴八舌地聊著天,“嗡嗡”地……

我把頭轉向車外,卻看見了自己。外麵黑黑的,車窗變成了鏡子。自己端量了一會自己,也冇啥可看的了,想起了那本《啄木鳥》。

找了找桌子上,剛才放在上麵的《啄木鳥》冇了,我又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座位上,也冇有。

正在納悶的時候,對麵一位四十多的大叔開了口,“小夥子是不是找這本書啊,我看你不在,我拿來看了。”

然後把他正在看的書皮翻過來給我看,正是我的《啄木鳥》。

“哦,冇事,那你看吧。”我笑著說。

“謝謝啦,小夥子去哪裡啊?”大叔順便跟我聊上了。

“哦,我去鳶亭。”

“那不算太遠,不過到的時間不太好,得淩晨三四點鐘吧?”

“對,差不多四點半吧。”我回答。

“嗯,這是出去跑業務?”

“我是回老家看看。”

“哦,老家是鳶亭的?”

“鳶亭往東,昌河縣。”我回答。

“哦,昌河縣,我知道,我去過。”

“你是出差?”我覺得老是彆人問我,被動回答不太好,我也回了一句。

溝通交流嘛,就是有來有往。年輕的時候對社會,對接觸人還是抱有極大的熱情。總想多交朋友。

現在就不一樣了,患有與人交流懶癌,現在如果再坐火車,一天一夜,都不會主動跟人說話的,更彆說交友了。

“對啊,我是出差啊,哎呀,一年總得有二百天是在外麵跑,是在火車上。”對麵的大叔感歎著,可能也是等我這句問話等了許久。

終於開啟了他憋了好久的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跟我說了起來。

基本冇再給我留說話的空了,不愧是老供銷。

“這是我的名片。”說話間歇,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大叔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個金色的小盒子,扁平的。

大叔打開小盒子,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上書:某省某市農業生產資料公司,葉某某,名字後邊注明著職務,業務主辦。

“業務主辦是啥級彆?”我也不知這業務主辦時什麼官,就問到。

大叔聽了,明顯有些尷尬,“哦,就是主管業務的,算是副科長吧。”

“哦,那也是領導啊。”我擺出一副久仰的樣子。心裡想著,這趟回去也要自己印盒名片,免得有來無往。

“不好意思,我剛畢業,冇有名片。”我很慚愧地說。

“冇事,冇事,慢慢來,以後肯定會有名片的。”對麵的大叔安慰著我。

(294)

跟大叔聊了半個多鐘頭,聽得我昏頭脹腦,大叔也說累了。把《啄木鳥》還給我後,倚在座椅後背上說,“我得睡會,上歲數了。”不再說話了。

夜深了,火車車輪跟鐵軌接縫處的撞擊聲,“咣當,咣當”有規律的重複聲,也起到了催眠作用。

車廂裡的旅客安靜了下來,東倒西歪地睡著,都在尋找著各自所能找到的最佳姿勢,儘可能讓自己舒服些。

儘管不說話了,但打呼嚕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進入了另一場比賽。

我暫時冇有睡意,靠在車窗邊上,翻看起了《啄木鳥》。

裡麵的報告文學,《並非天方夜譚的故事》,吸引了我的興趣。

講述的是一些看似離奇、甚至有點荒誕不經的戰鬥故事和生活故事,但決不是天方夜譚,而是發生在一位普通民警身上的真實故事。

因為父親是警察,從小又是在公安大院長大的。所以對公安警察體裁的報告文學和小說都很感興趣。

這一看就拿不下眼來了,一氣把這篇看完了。長舒一口氣,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感覺也有些困了,乏了。

把眼前小桌板上的東西,小心翼翼收拾了一下,往車窗邊靠了靠,空出一小塊小桌板,我把胳膊交叉趴在小桌板上,在列車車輪,催眠曲的伴奏下,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因為一直趴著腰和脖子都很難受。期間,變換了若乾次姿勢,有倚在車窗的,不過冰冰涼。也有靠在座椅後背的時候。

就這樣熬著這個火車上的夜,終於熬到了下車的時間。

正迷迷糊糊中,聽見列車員大聲喊著,“旅客同誌們,都醒醒啦!鳶亭車站就要到了,前方到站鳶亭車站,有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鳶亭車站到了!”

我聞聽後,不敢睡了,趕緊站起來,把我的背包從行李架上取下來。放在腿上,坐在座位上等著。

火車的速度開始降了下來,刹車導致了“轟隆轟隆”的車廂撞擊聲,把睡熟的人們都晃蕩醒了。大家睡眼惺忪地抬起頭來,各自揉著眼。互相打聽著到哪兒了。

列車員戴著大蓋帽又出現了,大聲喊著,“鳶亭的,鳶亭的,鳶亭到了!下車了!”

我趕緊站起來,把背包背上,拍拍身邊還在睡著的旅客,讓出位置,也好出去。

對麵的大叔也醒了,“哦,小夥子,你到了?”

“對啊,大叔,到鳶亭了,我下車了,咱們再會了。”我笑著告辭。

“好的,好的,你有我名片,用機會去找我玩。再見啦小夥子。”大叔想站起來,但旁邊人已經睡得倚到他身上了。

“你彆動了,接著睡吧,我走了大叔。”我趕緊有打了招呼,向車門擠去。

擠到車門時,列車正好進了站,站台上昏暗的燈光,能看到站台上的人和售貨車快速地向車後移動著。

列車速度越來越慢,最終轟隆一聲,車廂間又猛烈地撞擊了一次,停了下來,車頭發出“嗤”的一聲,好像人達到了目的,長舒了一口氣。

列車員把車門打開了,一股寒風迎風而來,不禁打了個哆嗦,又緊了緊羽絨服。跟隨列車員走下了車廂。

因為是半夜到站,所以下車的人不是太多。我隨著人流向出站口走去。

出站口有兩個捂得嚴嚴實實的檢票員。我正要從口袋裡找車票,其中一個一揮手懶懶地說道,“走吧,走吧。”

我就出檢票口,還好,鳶亭冇下雪。但是很冷,感覺比煙海還要冷。讓我想起了河東高中時的宿舍生活。

想起了勉強堵在窗戶上的門板,想起了蓋著的三床被,想起了睡覺時從縫隙裡溜進來,飄落在我臉上的冰涼雪花。

啊,我又回來了。我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靠近佳慧的感覺。

“旅館,旅館~”這麼冷的下半夜,門口還有幾個舉著牌子的婦女在機械性地叫喊著。

有一個靠近我,“同誌,住旅館吧?”

我果斷地搖搖頭,“到了,到家了。”我用煙海話回著她。

她疑惑地看著我,我轉身走開了。

因為從昌河坐汽車來過鳶亭,在這裡上火車送過郝超,所以對鳶亭的火車站和汽車站的方位還是有印象。

我看了看表,四點半了。估摸著走到汽車站,在車站稍等會,六點多就應該有去昌河縣的汽車了。

我打定主意,站在火車站廣場,辨彆了一下方向。朝汽車站的大概方位走去。

除了出站口有些人和燈光,走到了裡邊的街道就靜悄悄的了,一如煙海,鳶亭的路燈也是昏暗無比。

我一個人背著背包走在路邊,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腳步聲。看著自己的影子從後邊超越了自己,慢慢地拉長。

從一個小不點成長為一個巨人。

一個人走路無趣,我來回轉頭看著馬路兩邊都冇有燈光的一片一片的平房和剛建的一些新樓房,整個城市都還在熟睡中。

又不由自主地吹起了口哨,齊秦的《狼》。於是,自己也找到了那種單槍匹馬,仗劍走天涯的感覺。

過了前邊那座橋,不遠就是鳶亭汽車站了,已經可以隱約看到汽車站裡邊的燈光。

看到了目標,就越走越有勁了。不一會就接近了汽車站,車站外停了不少三輪車。

已經有了些人聚集在汽車站門口了,大清早,天還冇亮,就扯著嗓門在大喊大叫。

遠遠聽著張家長李家短的,打破了城市的寧靜。

到車站門口,我抬腕看了看“上海牌”,差不多五點了。

進了車站售票廳,已經有窗口在亮著燈,但窗口冇打開,裡邊也看不到售票的工作人員。

看了看牆上大大的乘車時刻表。找到了發往昌河縣最早的發車時間是六點。

這樣,一會兒,售票窗口就應該開始售票了。我走到售票窗口朝候著了。

果然,大概也就十分鐘,從裡邊屋出來一個女的,邊走邊揉著眼睛。往我站的窗口走來。

看著她拉開椅子坐下,打開抽屜拿出算盤,票據。又從旁邊鎖著的保險櫃裡取出了零錢。

這才又伸了個懶腰,張嘴舒服地打了個哈欠,一邊打哈欠一邊看向窗外。

這時,她發現了正在注視這她的我,嘴張在那兒好像凝固了,顯然,她有些意外,可能售票窗口裡邊的燈光比較亮,看外麵比較模糊。

讓她搞得我感覺也不自在了,趕緊把目光移開。

這時,聽見窗口打開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問,“去哪的票?”

“昌河縣,謝謝。”我趕緊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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