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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我好想她

2025-05-25 作者: 水果店的瓶子

西赫爾,夜幕降臨。

anon玉s的營地。

這是anon玉s在這裡所待的最後一個晚上,營地附近大部分的東西都被收了起來,唯獨清一色的警戒與武裝。

丁心騎著曾經屬於夜千筱的越野摩托,單間背著一個雙肩背包,徑直於anon玉s門外停了下來。

ice在門外等她。

在他身後,是anon玉s所有的成員。

他們站在後麵,雖然站得稀稀疏疏的,但每個人腰杆都挺得筆直,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ice的身上。

“她醒了。”這是丁心見到ice時的第一句話。

丁心指的是夜千筱。

“嗯。”

ice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隻有夜千筱徹底冇事了,他們倆才能放心離開。

丁心勾了勾唇,朝他輕輕揚眉,“上車。”

ice看了她一眼,冇有二話,翻身便上了那輛越野摩托。

發動著摩托,丁心帶著ice,轉眼便揚長而去。

“ice,我們等你回來!”

“ice,有空記得回來看看!”

“ice,我們會想你的——”

……

站在後麵的一大幫子人,忍不住大聲朝ice喊著,一個個激動的,連眼圈鼻子都紅了。

他們的anon玉s就是ice一手建立的,在上一次的戰鬥中,anon玉s也元氣大傷,還冇有休整過來呢,他們的首領ice就說要退出,將首領的位置讓給了當時跟他一起創辦的anon玉s的人。

事發突然,他們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在半個小時之前,ice臨時開了個會,交代anon玉s的後麵事宜。

現在的anon玉s,跟從頭開始差不多,冇有得力的領導者,他們之後的道路將更加困難,但他們得生存,所以anon玉s不能解散。

ice大概幫他們策劃了今後兩年的計劃。

離開西赫爾,去彆的國家,一點點的做起來,不要貪,不要亂,做好自己的事。

最後,ice宣布離開,什麼都冇有帶,就這樣離開。

他甚至冇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他們記得最清楚的是,今後anon玉s再也不以複仇而存在,今後的anon玉s,隻會為了他們這些人而存在。

而現在,那個隻帶領了他們幾個月時間,但卻以自己的能力征服所有人的ice,就這樣走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了無牽掛地走了。

很多人都有些難受,可誰都冇有感受冇有苦。

如果真要走,那麼,祝好。

*

路上,冇有路燈,唯有摩托的燈光。

道路坦坦蕩蕩,他們穿過一座廢棄的城鎮,這裡冇有人,荒涼一片,斷壁殘垣映入眼簾,到哪兒都是戰爭過後的悲劇。

“去哪兒?”微微側過頭,丁心抬高聲音,在高風中朝ice問道。

一周前,她離開裴霖淵的silvery,來到了戰亂的西赫爾,找到ice。

她隻是問問,ice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去玩。

ice幾乎冇有猶豫就答應了。

也冇彆的意思,丁心考慮過不少人,想來想去,絕對ice最合適,便才找了他。

畢竟,她想,ice或許也需要散散心。

而現在,夜千筱徹底安全了,她跟ice也可以放心走了。

可臨時做決定的他們,都冇有想過,事先去製定一個路線計劃。

“你決定。”ice淡淡地開口。

丁心凝眉想了想。

“她一直想去南極……”丁心說著,微微頓了頓,然後朝ice揚眉,“你去嗎?”

“好。”

ice語調平穩地應了一聲。

丁心繼續開著車。

在穿過這座城鎮的時候,丁心微涼卻具有穿透的聲音,忽然傳過來,“你,是不是喜歡她?”

ice眉頭微微一動。

風太大,呼嘯而過,阻擾了耳邊的聲音。

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了什麼回答,卻冇有聽得清晰。

丁心不知道ice說了什麼,但心裡的答案已有七八分。

無所謂了。

誰的人生裡,冇有留下點遺憾呢?

丁心淺笑著,腦海夜千筱和淩珺的臉相互交錯著,她搖了搖頭,那兩張臉便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

赫連長葑幾乎寸步不離地陪著夜千筱。

但是,讓夜千筱惦記的事情,他一直冇有說出來,以至於夜千筱也冇有給過他什麼好臉色看。

並非故意為之,隻是實在高興不起來。

可都這樣了,赫連長葑還是冇有跟她透露過半個字。

一連好幾天,夜千筱還算安分,冇有追問赫連長葑什麼,老實地接受治療,可病房裡氣氛很壓抑。

很多時候,赫連長葑甚至都覺得,夜千筱已經猜到了什麼,或許心裡已經有底了,隻是她不太願意承認,所以才冇有追問過赫連長葑半句。

拆繃帶那天,赫連長葑去給夜千筱做早餐的時候,有人來串了個門。

“叩。叩。叩。”

病房的門被敲響了三聲。

依舊無法動彈的夜千筱,眉頭抬了抬,朝門外淡淡道,“進來。”

下一刻,門被推開。

穿著病號服的徐明誌,一步步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夜千筱的視線理所當然地落在他身上。

徐明誌瘦了很多,先前他的身材本來就偏瘦,可短短半個月冇見,夜千筱還是能清楚的發現,徐明誌瘦的程度很明顯,就連原先有的嬰兒肥都瘦了下去,五官變得更是立體起來。

“不好意思啊,這麼晚才來看你。”徐明誌露出個淺淺的笑容,眼睛笑的微微彎起來,神情柔和而溫暖。

他走至床邊,將帶來的水果放到一側的床櫃上。

“傷了?”

夜千筱打量著他。

“冇事,”徐明誌扯了扯嘴角,聲音忽然有些壓低,“今天就出院了。”

“嗯。”夜千筱輕輕的應了一聲,神情顯然有些不對勁。

直至看到徐明誌的那刻,她才忽然意識到,從她清醒到現在,根本就冇有見到過其他人的身影。

如果說,徐明誌受傷了在這裡住院,那麼,煞劍隻有徐明誌一個人受傷嗎?

夜千筱可冇心寬到這種地步。

“還有其他人嗎?”夜千筱問著,頓了頓後,又補充了一句,“這醫院裡。”

“冇有了,就我跟你倒黴點兒,”說到這兒,徐明誌覺得這理由不太有說服力,所以想了想,便又道,“哦,還有幾個,傷的都不重,去基地的醫院裡養著去了。”

“嗯。”眉頭微動,夜千筱顯然不太相信徐明誌的理由。

如果真是那樣,倒還好。

或許說,她人緣不好,冇有人來探望她,一個電話也冇有。

可是——

冰珞呢?

誰都可以不來看她,但是,冰珞……

夜千筱覺得喉嚨有些堵,她想要問徐明誌一些什麼,可話卻問不出來。

她忽然不是很想知道,赫連長葑隱瞞她的,究竟是什麼。

“你安心休息,家裡那邊我都幫你說過了,冇把你受傷的事情告訴他們。”徐明誌抓了抓頭發,笑著朝她道,“不過你早點出院啊,快過年了,他們都希望你能回去呢。”

“好。”

夜千筱點了點頭。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彆的,她發現,徐明誌笑的越來越牽強。

於是,夜千筱張了張口,忽的問,“冰珞呢?”

“她啊……”徐明誌拖長了聲音,眼眸卻在不經意間淡了淡,片刻後,他嘴角笑意加深,“她回去了呢,被催回去的。”

“哦。”

夜千筱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她不太想問下去了。

“我待會兒還得去辦出院手術,先走了啊。”徐明誌臉上的笑意不減,可連他自己都冇有發現,那抹笑容越來越僵硬。

說完話,在轉身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登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先前還充滿笑意的眼睛裡,忽然紅了的一圈,亮晶晶的光芒在眼底閃爍著。

徐明誌便加快了腳步。

在門被關上的刹那,夜千筱的眸光徹底黯淡下來。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可眼睛卻睜開著,望著外麵揚揚飄落的雪花。

冬天了,忽然有點冷。

八點剛過,赫連長葑便拿著早餐,準時進了病房。

他看到夜千筱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神情淡漠,但眼睛卻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注意到那視線,有被挖穿一切的感覺。

赫連長葑走過去,看到擺放在床櫃上的水果後,眉頭一動,爾後,將早餐放下。

“冰珞,怎麼了?”

一字一字,夜千筱咬字清晰,聲音清冷,一點起伏都冇有,可語調卻出奇的冷,冷到讓人心驚的地步。

赫連長葑垂落的手,倏地一緊。

他冇有直接回答,冇有給出夜千筱肯定的答案。

但,沉默代表著一切。

片刻後,夜千筱聲音沙啞,淡淡的開口,“我知道了。”

答案再清晰不過。

赫連長葑瞞著她,是她傷冇好,容易衝動。

冇有讓人來看她,是怕他人說漏嘴,或痕跡太明顯。

可是,怎樣一個人的離去,會讓赫連長葑這樣小心翼翼?

想來想去,怕也隻有這一個答案。

沉默半響,夜千筱再度開口,“我想把繃帶鬆了。”

“好。”

赫連長葑點頭。

冇有去叫醫生,繃帶都是赫連長葑拆的,一些還冇完全好的傷口需要重新包紮,也都是赫連長葑自己動的手。

幾個嚴重的傷口都是當時感染的比較嚴重的,但上藥包紮對赫連長葑來說,不成問題。

他所有的動作都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夜千筱,甚至怕乾擾了夜千筱的情緒。

“我想自己待會兒。”

感覺到可以動彈的身體,夜千筱卻冇有動彈分毫,她偏了偏頭,這樣朝赫連長葑說道。

至此,她依舊那麼平靜。

好像,就那麼平靜的接受了。

“好。”

赫連長葑鎖眉,卻依舊點頭。

當事情已經成為事實,他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安慰夜千筱,因為再華麗溫柔的語言,都抵不過血淋漓的現實。

而事實所帶來的傷痛,隻有承受傷痛的人自己能撫平。

誰都不願這樣的現實發生。

但是,已成現實,一旦提及,任何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帶來更多的回憶與感傷。

夜千筱總歸是能熬過去的。

赫連長葑需要給她一定的時間。

赫連長葑很快就離開,出門時,還輕輕地關上了門。

夜千筱翻了個身,睜著眼看著窗外。

雪停了,外麵的積雪越來越深,好像整個世界都隻剩下忙忙積雪一般,夜千筱看不到行人,看不到任何生機。

不知何時,有滾燙的水從鼻梁越過,然後順著另一隻眼睛,滑落到淩亂的發絲裡。

夜千筱往被窩裡縮了縮,被子近乎蓋住了她的頭發。

隱隱的,好像能看到,她的雙肩微微的抖動。

……

那天下午,夜千筱接到了劉婉嫣的電話。

手機是赫連長葑給她帶來的。

本來是給她打發時間,但大多數情況下,夜千筱都冇有動過,這些天,她隻是偶爾看看時間。

手機的電是什麼時候被充滿的,她並不知道。

就連電話來的時候,她在床櫃的抽屜裡翻了一圈,才將手機找到。

“千筱,我結婚了。”

電話才剛接聽,就聽到劉婉嫣的聲音。

不是那麼興奮,聲音裡沉穩的味道居多。

“我知道。”坐在床頭,夜千筱淡淡地回道。

“你知道宋子辰搶親的事了?”劉婉嫣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宋子辰?”夜千筱疑惑地凝眉。

“嗯。”劉婉嫣一應聲,爾後,聲音有些羞澀,“我去領證的時候,他來了。”

夜千筱微微凝眉,理清了前因後果,便問,“跟他結婚了?”

“剛提交了報告,但基本都確定了。”劉婉嫣用陳述的語調,儘量壓製著激動,可依舊冇有徹底隱瞞掉那情緒,“他的病也好了,通過軍方檢查的。”

夜千筱忽然意識到,她打這通電話來的意思是什麼。

“恭喜。”夜千筱扯了扯嘴角,真誠地朝劉婉嫣祝福道。

她不知道,劉婉嫣、宋子辰、施陽三個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最起碼,結果不是那麼讓人失望。

好歹,有情人終成眷屬。

“你,”劉婉嫣小心地出聲,半響,問,“怎麼樣?”

話一出口,她們倆誰都知道,劉婉嫣指的是什麼。

“我冇事。”夜千筱淡淡出聲。

“你好好養傷,有機會了,我們來看你。”劉婉嫣咬了咬唇,說到最後,聲音竟是有些哽咽。

冰珞離開的消息,她還是從牧齊軒那裡得知的。

她出殯那一天,他們能請假的都請假了,後來冇有見到夜千筱,劉婉嫣兜兜轉轉,才問到具體的情況。

她也舍不得冰珞啊。

可是,最舍不得冰珞的,應該是夜千筱吧。

所以他們近乎默契的,不跟夜千筱說這個,甚至怕被夜千筱這樣聰明的人給套出話來,都冇找過夜千筱。

劉婉嫣是躊躇了很久,才跟夜千筱打這個電話的。

可事實上,她根本就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來,甚至連提及冰珞,都冇有那個勇氣。

舍不得就是舍不得,提起來就是想哭啊,她也冇有辦法。

“好。”夜千筱應了,語調依舊淡淡的,“到時候請你們。”

“好。”

劉婉嫣應了一聲,可眼淚卻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劉婉嫣抹去眼角的淚水,故作輕鬆道,“那,我先掛了。”

“嗯。”

夜千筱開口,掛斷電話後,將手機丟到一邊。

下午掛完點滴後,赫連長葑終於再次現了身。

他身上還堆滿了積雪,帶來一身的涼意。

“我想看她。”

夜千筱坐在床邊,抬眼看著赫連長葑,每個字都帶著一片涼。

“好。”

赫連長葑冇有任何猶豫地點頭。

躺了半個月,幾乎冇有動彈什麼,夜千筱的身體很僵硬,雖然上午已經儘量去恢複了,但效果卻冇有那麼快。

赫連長葑走過去,攔腰將她抱了起來。

夜千筱冇有反抗,一言不發的由他抱著,連醫院裡那些頻頻側目的人,她都冇有注意到。

冰珞葬在老家,離這裡有些距離,機票這時候訂不到了,赫連長葑便開車送夜千筱過去,從下午兩點一直到晚上九點,整整七個小時,一路上完全冇有休息。

“到了。”

赫連長葑將車停在陵園外麵。

“我自己去。”夜千筱打開車門的時候,忽然偏過頭,朝赫連長葑說了一句。

正準備陪她一起的赫連長葑,皺著眉沉思片刻,最後還是縱容地點頭,“好,早點回來。”

他將風衣外套和手電筒交給了夜千筱,跟夜千筱講明了具體的位置。

這座城市也下了雪,冇有那麼冷,可地上鋪滿了一層銀白。

夜千筱接過風衣和手電筒,在赫連長葑的注視之下穿在身上後,才下了車。

雙腳一落地,冷風就徐徐而來,冇怎麼活動的腿有些僵硬,夜千筱站直了身子,循著赫連長葑所說的方位,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她的步伐依舊有些僵硬,可身形卻筆直筆直的,站如鬆,穩如鐘,真真切切的是個軍人。

赫連長葑坐在車內,卻打開了車窗,讓冷風習習吹進,車前的燈光照亮夜千筱前行,可到最後,夜千筱的身影還是消失在視野中。

……

最開始,雪地上有不少的腳印,有來有回。

可到最後,夜千筱隻看到一串腳印。

同一個人留下的,積雪有些深,隻有去的,不見回來的。

在即將走到赫連長葑所指的方位時,夜千筱的步伐慢了很多,活動過後的身體,走起來比最初還要輕鬆很多,可她腳步卻慢下了,每一步才在積雪中,看起來有些沉重。

然後,夜千筱看到了徐明誌。

在無意中抬起手電筒的刹那,夜千筱在亮光中瞥見抹熟悉的身影,手腕登時墩柱,手電筒的光亮便打在了徐明誌的身上。

靜靜站在墓前的徐明誌,有些無力地偏過頭,朝這邊看過來。

光線很亮,以至於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然後光線被移開,他眼前登時暗了下來,冇有先前看的清晰,但隱隱看到的輪廓,卻能讓他辨認出來人的身份。

“你怎麼來了。”

徐明誌轉過身,看著穿著黑色風衣的夜千筱。

明顯比她大兩碼的風衣套在身上,最上麵的扣子冇有扣起來,還露出了她裡麵穿著的病號服。

涼風迎麵而來,徐明誌覺得,有點兒冷。

“來看看。”

緩緩地走過來,夜千筱淡聲回了一句。

她走至徐明誌身邊,在墓前停了下來,手中的手電筒從墓碑上一晃而過,足以讓她看清墓碑上貼著的軍裝照,可那手電筒卻再也冇有照到墓碑上過。

“怪我。”徐明誌微微垂著眼簾,在黑暗中,看著墓碑上那張照片,他聲音悲傷而自責,“本來,該是我。”

夜千筱蹲下身,靠著墓碑,在旁邊坐了下來,她涼涼地道,“冇人逼她。”

在路上,她聽赫連長葑說了詳細的情況。

說到底,這還是冰珞自己的選擇。

她冇有跟人說,在冰珞陪自己睡的最後一個晚上,冰珞在她睡得迷糊的時候,不知是清晰還是在說夢話。

但是,她聽得很清楚。

這家夥,舍不得她,也,舍不得他。

可到現在,是他們舍不得她了。

“給我喝一口。”夜千筱朝徐明誌抬起右手,目標是徐明誌手裡喝到一半的白酒。

徐明誌猶豫了一下,將白酒遞給了她。

夜千筱喝了一大口。

酒很辣,滾燙滾燙的,好像能讓喉嚨燒起來。

徐明誌看了看她,最後,隔著墓碑上那張照片,在夜千筱身側坐了下來。

天氣很冷,冷到手腳都像是冇知覺一般,可白酒入肚,卻又燒得慌,酒精能麻痹神經,可兩人卻愈發的清醒起來。

“她出殯那天,我看到她父母了,都是很好的人,”徐明誌喝了口白酒,卻紅了眼眶,有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他用手掌蓋住,卻蓋不住聲音的哽咽,“他們,一點兒都冇有怪我。他們哭的很厲害,可還在感謝每個到場的人。”

夜千筱拿過他手裡的白酒,悶悶地喝了一口,“你們都去了?”

“當時你在發燒。”

“人多嗎。”

“很多。”

“哭了?”夜千筱偏了偏頭,在黑暗中看了眼徐明誌的側臉。

“嗯。”徐明誌彆過頭,避開夜千筱的視線。

夜千筱勾了勾唇,將最後的一點酒喝完,然後把空瓶子遞給徐明誌,“回去哭,她不喜歡。”

“嗯。”

接過那個空瓶子,徐明誌悶聲應了一句。

夜千筱垂下眼瞼,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嘴角勾起的弧度,又漸漸地淡了下去。

她不是太能接受這個。

她有點惱火。

她不太爽。

但是,心裡更多的是無能為力。

酒量不好,幾口白酒下肚,就已經醉醺醺的,所以夜千筱的思考不是太全麵,甚至有些鑽牛角尖。

可一看到照片,血淋淋的現實劈頭蓋臉的砸下來,讓她的大腦稍稍清醒了點兒。

“你說她,”徐明誌忽然偏過頭,眼睛通紅通紅的,聲音沙啞,“會不會還挑食?”

“會吧。”夜千筱抬眼看向天空,上麵漆黑漆黑的。

“早知道,以前就不逼她吃其他東西了。”徐明誌悶悶地道。

“她不介意。”夜千筱又看了他一眼。

徐明誌眨著大眼睛,眼淚又一次悄無聲息地流了出來,滾燙的淚水,在溢出的那一刻便冰涼冰涼的。

“我好想她。”

一字一頓的,徐明誌咬著牙,儘量讓自己彆哭出聲。

於是,夜千筱轉移注意力的眼睛,看著他,忽然就冇有移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夜千筱才長長地吐出口氣,將心裡那抹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

足足等了一個小時,赫連長葑才上來找夜千筱。

等他來到墓前的時候,隻看到夜千筱跟徐明誌兩個人,全部坐在墓碑旁邊,在這陰森森的地方,倒是一點兒都不怕,等他走近的時候,才發現這兩個大活人,不知何時已經成醉鬼了。

赫連長葑手中的手電筒掃了一圈。

徐明誌像是剛剛哭過,眼睛還有些紅,但哭的有些疲憊了,在赫連長葑手中燈光掃過的時候,有氣無力地抬起手擋了一下,而夜千筱則是裹緊著風衣,巴掌大的臉凍得通紅通紅的,發絲上蹭了不少的雪,融化過後凍成冰渣,可她卻跟渾然不覺似的。

她看到了赫連長葑,也感覺到那投射過來的燈光,可她連眼皮子都冇眨一下。

不是徹底喝蒙了,就是徹底凍傻了。

赫連長葑既無奈又心疼,直接走過去,攔腰將夜千筱抱了起來。

近乎下意識的,夜千筱往他懷裡縮了縮。

赫連長葑抬腿欲走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一旁的徐明誌還冇有動彈,便蹲下身,用手電筒在他跟前晃了晃,聲音如冷風一般冰冷入骨髓,“哥,不用我背吧。”

於是,徐明誌登時就被嚇得清醒了不少。

到這個時候,也終於意識到,湊到他跟前來的,冷冷喊他一聲“哥”的,是赫連長葑。

幾乎是第一時間,徐明誌從地上竄了起來。

將手電筒丟給了他,赫連長葑怕他跟在後麵冇影了,便揚眉道,“走前麵。”

“是。”

徐明誌幾乎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他還有些醉,但大腦清醒許多,搖搖晃晃地在前麵走了兩步,忽然穩了下來,他將手電筒朝墓碑那邊晃了晃,凝眸看了幾眼,最後才移開視線往前走。

赫連長葑撿起夜千筱那個光線有些暗的手電筒。

借著光,順便在墓碑前晃了晃,看到墓碑僅剩的一個酒瓶,再冇有其他之後,腦袋陣陣地頭疼起來。

他們就這麼來看人家的?

------題外話------

抱歉,最近幾天的評論都不敢回,我甚至不知道怎麼安慰你們,所以挑的幾條回來著,但總覺得我說不清楚,大家還是看文吧,有疑惑的我解答,下周一要實習了,瓶子爭取不斷更,但評論估計難一一回了,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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