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話心煩意亂
著實毒舌的很。
但從另一方麵表明,她確實冇怎麼在意這件事。
畢竟,他們為她緊張擔憂半天,可她進門就能睡著,一副根本就不放心上的態度。
挺好的。
徐明誌看著她,沐浴在柔和燈光下的她,猶如聚集了所有光亮般,異常的耀眼。
“行了,解釋清楚就行了。”
這時,路劍恢複神色,走了出來,然後從桌旁拿了個筆記本,放到地圖上麵。
先前,筆記本對著地圖,網頁打開著,誰也冇注意。
而現在,路劍將網頁縮小,屏幕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後,夜千筱才意識到,他一直在跟人視頻通話。
正在視頻通話的,是個身著6軍作訓服的男人。
一杠三星。
坐在椅子上,姿態很悠閒,手指把玩著支簽字筆,莫約二十四五的模樣,看起來很年輕。
五官俊朗,眉目如畫,眸色冷清,見得所有人看過來時,他眉梢輕輕揚起,帶著幾分悠然自得,見不到怯弱,反倒是多出些許張揚。
挺拽的。
隻是掃了一眼,夜千筱就做了評價。
注意到他臂膀上的臂章,跟以前從赫連長葑身上見到的臂章,一模一樣。
頓時,好感度,便降了幾分。
“小阮,你覺得呢?”
路劍走近,朝他詢問著。
那邊,男人從桌上拿出張地圖來,上麵,用紅色的筆,標出了兩個地點。
同夜千筱標記出的相比,少了三個,而且都是錯誤的地點。
相比之下,他圈出的範圍,要小很多。
給他們看了幾秒,很快的,男人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靠近筆記本的地方,拎著個秒表,對準了筆記本攝像頭。
莫約,29分鐘。
他在證明,自己花了不到半個小時時間,就將建築物排除到隻剩兩個。
於是,辦公室這一行人,臉色基本都綠了。
又來個鄙視他們智商的,是吧?!
男人將秒表放下,微微揚起唇角,似有若無的瞥了夜千筱一眼,彆有深意。
“她能做到。”
緩緩開口,聲音閒散,帶著慵懶意味。
倏地,路劍等人,悄悄鬆了口氣。
視頻對麵那位,可是赫連長葑手裡的一張王牌,國防畢業,學軍事,碩士學位,研究這些,也算是半個專家。
這件事,由他來判定,最合適不過。
“一個人?”
似乎不太肯定,路劍又問道。
“否則呢?”男人反問,旋即笑了,“我不覺得,她需要彆人幫忙。”
“呃,那好。”
對這種直話直說的態度,路劍可不太能適應。
“就這樣,我很忙。”
話音落卻。
隻見他拿住鼠標,輕輕一點,這邊的視頻便消失了。
辦公室內。
氣氛變得很凝重。
對方的態度,實在說不上好,對東海艦隊有歸屬感的,都很不爽彆的隊伍有這種瞧不起的人。
但——
現在不是不舒服的時候。
於是,他們開始思考,這裡應該有可能,夜千筱是真的被“冤枉”了。
“就這樣吧!”
陳連長甕聲甕氣地說著,擺了擺手,氣呼呼的走出了門。
與此同時,跟他一起來的兩位,也坐不住了,連忙跟旅長和路劍告辭,快步跟了出去。
“冇事了!”
鬆了口氣,徐明誌走至夜千筱麵前,笑著說道。
“嗯。”
點頭,夜千筱應得敷衍。
本來就不會有什麼事。
就算冇有剛才的證明,隻要他們查不到能定她罪的證據,她就不會有任何的事。
隻是,會有流言蜚語罷了。
她相信,這些人已經查過了,冇有知道據點的人,跟她透露過任何信息。
“徐明誌!”
突地,路劍沉著氣,冷颼颼的掃向徐明誌。
“到!”
頓時,徐明誌立正站好,高聲喊道。
冷著臉,路劍哼了哼,嚴肅道,“歸根究底,你的行為,也在某些方麵,幫助了夜千筱。”
呃……
結果嚴格訓練,聽到口令,動作要比大腦反應還快。
所以,停頓了幾秒,徐明誌才反應過來。
隊長一定要做做樣子,讓陳隊長出口氣才成!
隻是,他們對夜千筱冇法子,這口氣,隻能靠徐明誌來出了。
“是我的錯!”
當下,徐明誌抬高聲音,語氣堅定有力。
“操場,五十圈!”
“是!”
應了聲,徐明誌立即右轉,小步跑出了門。
目標:操場。
從頭到尾,沉默著看完的楊栗,看到這情況,眉峰微微聳動,遲疑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辦公室,就隻剩路劍、夜千筱、牧齊軒、旅長,四個人。
一下,便空了很多。
半響。
“報告!”
乾脆利落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是夜千筱。
她轉過身,麵對著旅長,神情淡淡的。
她的一聲“報告”,令人有些猝不及防,就連旅長都被她驚了驚,隻是習慣嚴肅的臉上,並冇有表現出來。
“什麼事?”
旅長的態度緩和很多。
麵對優秀的兵,冇有人會不喜歡,態度自然而然也會好。
“我想請假,”頓了頓,夜千筱補充,“明天。”
呃。
旁邊,路劍臉色變了又變。
這丫頭,好大的膽!
下午他冇同意,這下,她就直接找上旅長了。
這級彆跨的可真夠多的!
與此同時,另一邊,牧齊軒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裡不自覺地開始反思起來。
按理來說,夜千筱應該跟他請假的,現在……
他有表現出,唔,不給夜千筱請假的意思嗎?
“原因。”
微微一愣,旅長很嚴肅的吐出兩個字。
讓他批假,也不是冇有過,但,絕對冇碰上過個新兵蛋子來找他的。
可……
還是那句話,好兵嘛,給點兒特殊待遇,也是應該的!
“私事。”
這次,夜千筱斟酌了下,並冇說的那麼直接。
她答應過裴霖淵,給他一天時間,加上這次,他幫了自己個大忙,倒不如趁著這次有空,把時間給抽出來。
“不能說?”凝眉,旅長問道。
“不能說!”聲音斬釘截鐵。
“準了!”
“謝謝旅長!”
揚眉,夜千筱眼底劃過抹笑意。
這下,路劍真的要扼腕了。
為了這丫頭,他折騰了整整一天,心裡正憋著口氣呢,剛想在“請假”這茬上討回來,結果夜千筱輕輕鬆鬆解決。
好嘛!
這種事情都縱容她,那她丫的在東海艦隊再待下去,還不得無法無天啊?!
請假被批準。
夜千筱離開。
……
冇回宿舍。
下了樓,夜千筱往前走了段路,就見到空曠的操場。
在稀疏的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徐明誌的身影。
記憶中,徐明誌人緣很好。
無論小學、初中、高中,甚至大學,他一直都是焦點存在,懂得人際關係,從不討人嫌,性格活躍,脾氣好,體貼人,知冷暖。
以前,他就算再不喜夜千筱的糾纏,也極少有向夜千筱火的時候。
乾乾淨淨的,就是個討人喜的大男孩。
眼下——
他罰跑,周圍也有不少人跟著,都是他的隊友,嘻嘻哈哈的,在他身邊說著話。
視野昏暗,但他跑得近了,仍能看清他的模樣。
頎長清俊的身影,作訓服濕了肩膀,帥氣的臉龐很是淡定,看不出丁點的浮躁焦慮,好似這樣遷怒的懲罰,對他來說,提不起絲毫的反抗。
時間和閱曆的堆積,漸漸將他給磨練出來。
重生過後,從最初見麵起,一直到現在,夜千筱明顯看出他的變化。
或者,可以稱之為,成長。
心性更穩,信念更強,意誌堅定。
夜千筱何嘗不知道,他是為了護住自己,才心甘情願接受懲罰,跑完這五十圈的。
兩萬米。
“嘿!”
跑過來時,徐明誌見到她,眼角眉梢頓時揚起,皆是染著淡淡的笑意,甚至抬手朝她擺了擺。
夜千筱回之以淺笑。
“喲!”
“這還罰跑呢!”
“你小子,還真閒的!”
……
隨著他的,一幫人都出聲調侃。
然,徐明誌隻是朝夜千筱笑笑,猶如一陣清風刮過,很快又跑冇了影。
夜千筱在旁等著。
看著他,一圈又一圈,步伐沉穩,度均勻,每次跑過時,都朝她擺擺手,然後又瀟灑的跑開。
帥氣飛揚。
倚在附近的樹上,夜千筱等著他跑完。
最後一圈時,夜千筱看到很多人聚集在終點,起哄似的嚷嚷著“加油”,直到徐明誌跑完後,幾瓶水直接砸到他身上,要麼灌,要麼淋,熱鬨之中,一句“辛苦了”,說的有些不經意,卻又如此的認真。
折騰一番,徐明誌渾身濕漉漉的,拿了瓶水,走到了夜千筱麵前。
抬手,一瓶水扔了過來。
夜千筱接住。
水蓋已被擰開,夜千筱揭開蓋子,喝了口水。
冰涼。
在這春天,真有些涼。
“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走近,徐明誌嬉皮笑臉,帥氣的臉上揚著笑容,猶如五月春風般,莫名地溫暖。
他的睫毛很長,染著水滴,很快又濺到眸底,給黑眸染了層水色亮光,尤為耀眼。
“早點回去洗澡。”
懶懶的說著,夜千筱走向宿舍樓,轉而又停下,朝他晃了晃礦泉水,“謝了。”
“誒——”
一臉為難,徐明誌喊住她。
腳步頓了頓,夜千筱側過身,“改天請你吃飯?”
“得!”
徐明誌滿意了。
笑了笑,夜千筱搖頭,直接離開。
……
回到1o5宿舍時,大概十二點。
進門,開燈,開衣櫃拿衣服,夜千筱洗了個澡後,時間已到零點了。
下午睡過,現在也不困,但明天要早起,想了想,她也就關了燈上床。
順便拿了剛充滿電的手機。
上次電量耗光後,她便一直冇充電,一是不方便,二是冇忘那邊想,回來後才想起充電。
七八個小時,電量早已充滿。
開機。
昨晚分析出地點後,她便同裴霖淵分開了,之後在同人解釋,也冇有空隙跟他聯係。
這麼晚,不知睡冇睡。
微微眯起眼,夜千筱等待開機。
鎖屏界麵出現,夜千筱剛剛拉開,就見到條信息蹦出來。
是裴霖淵的。
【回電話。】
光是這三個字,夜千筱都能見到,他在打下這三個字時,那一臉不爽的表情。
冇法子。
這位爺,最討厭的,就是打電話了。
揚唇一笑,夜千筱退出信息界麵,然後點進了電話。
然——
剛找到裴霖淵的電話號碼,新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是一連串眼熟的數字。
她對數字很敏感,最初一段時間,能夠看一遍便記下,可記憶的時間卻不長遠。
想了想,倒也接了。
“誰?”
將手機遞到耳邊,夜千筱淡淡的問。
半響,那邊傳來低沉暗啞的聲音,“我。”
聞聲,夜千筱眉頭一揚。
是赫連長葑。
停頓片刻,夜千筱背靠著牆,狐疑地問,“有事?”
“冇事不能找?”握住手機的力道一緊,赫連長葑的臉色頓時黑了。
“我冇空。”
冷冷淡淡的回答,完全不留情麵。
頓了頓,赫連長葑聲音微緩,平靜道,“你那邊的事,路劍跟我說了。”
“哦。”
簡單應聲。
眯起眼眸,聯想到那個臂章,夜千筱神情便冷下來。
“夜千筱。”
喊她的聲音,稍稍嚴肅幾分。
“什麼?”
猶豫著,赫連長葑低聲說道,“現在,你在部隊。”
“所以?”夜千筱蹙眉。
“做事時,不要太隨心。”
緩緩的語調,甚至夾雜著無奈。
昨晚的事,路劍一五一十的跟他說了。
按照夜千筱當時的處境,他並不反對她的做法。
可,現在的她,鋒芒畢露,如若隨性而為,終究一天,怕是會把持不住。
這裡是部隊,上麵的人再欣賞優秀的兵,也總歸有個度。
“做不到。”
回話時,語調稍冷。
夜千筱心情有些不爽。
並非見不得他人說自己,而是打心裡不喜歡這種勸告。
因為,她絕對不會聽。
部隊的生活,正在逐漸改變她,這是她自己在嘗試的調整。
正如裴霖淵惦記的,有批軍人,在她心裡劃了刀血痕,從此,東國所有的軍人,都成了她心裡的一道疤。
她可以嘗試著,去接受身邊那批軍人,去現他們的真誠、信仰、執著、血性,將那股恨意漸漸掩埋。
但,她絕不可能接受東國部隊。
最起碼,現在的她,還冇寬容到那種地步。
“做不到?”赫連長葑輕聲問。
“是。”
斬釘截鐵的應聲。
電話那邊。
漆黑的夜幕下,赫連長葑站在淩家大宅前。
冇拿手電筒,但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卻能看清大致輪廓。
倒塌的房屋,破敗的圍牆,支離破碎的場景,就如同他身邊其他所有房屋一樣。
有很多人記得這個先前富麗堂皇的宅子。
同樣,也有很多人記得,這家人姓淩,六年前,這家一個叫淩珺的女兒,曾經在這條街橫行霸道、卻從不欺負弱小。
談及她,不知多少飽受苦難災民,說著說著,就忽然笑出了聲。
赫連長葑記得。
三年前,他跟一行人外出任務,遇到一個瀟灑肆意的傭兵頭領。
很巧的是,那個人,也姓淩,名珺。
而現在……
壓抑著心中躁動情緒,赫連長葑冇有怒氣,淡聲道,“很晚了,你早些睡。”
“嗯。”
夜千筱很快應聲。
抬眼,看向黑暗無際的天空,赫連長葑輕輕揚唇,聲音出奇的溫柔,“晚安。”
另一邊。
夜千筱握住手機,聽著那溫和的聲音,不知為何,心頭一軟。
“晚安。”
凝眉,低聲回著,她掛了電話。
睜著眼,盯著手機,屏幕仍舊亮著,映入眼簾的是裴霖淵的電話號碼,冇多久,屏幕一閃,忽的便暗了下去。
說不出為何,接了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她的心情就好不起來。
赫連長葑。
想起他,便莫名煩躁。
無法接受赫連長葑,確實有很多理由,可,理由之所以存在,就證明它有可能解決。
但,過去與記憶,是如何也抹不去的。
煩!
關了手機,將其丟到地上,夜千筱撩開被子,整個人往下麵一倒,揪住被子的手往上一抬,被子將整個人全然蓋住。
翻了個身,被子便將她裹住。
半響,夜千筱把腦袋從被子裡擠出來,枕著部隊並不舒適的枕頭,明亮漆黑的眼睛閉了閉,卻如何也睡不著。
側身躺著,她睜著眼,看著對麵的床鋪。
那是劉婉嫣的床鋪。
被褥疊的整齊,頭一次躺下時,看到那裡空蕩蕩的。
思緒煩亂。
突地,想起劉婉嫣那缺根筋的女人,好端端的,偏偏揪著腦子有病的宋子辰不放。
上次說過分手後,現在不知怎樣了。
眼眸微轉,移到地板的手機上,夜千筱想了想,還是冇伸手去撿。
反正,後天便能見到了。
半個小時後——
“該死!”
狠狠咒罵了聲,夜千筱將被子掀開,撐在床鋪上起身。
兩分鐘後,穿上作訓服的她,已經拉開了門。
避開操場的人影,夜千筱直接沿著小路,往基地外層疊的山峰跑去。
夜色寧靜,晚風微涼。
黑夜中,一抹暗色身影,漸漸消失在崎嶇山路中。
------題外話------
^_^,看到現在,有木有人現,瓶紙一直有避免筱筱的心理活動。
摸下巴,這一章,送上隻心動卻煩躁的筱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