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話你的命,我嫌臟
她像是隱入在背後的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身影,外加那未曾掩飾的危險氣場,光是在氣勢上就將人給徹底鎮壓,舒藍沁和華雅一時間幾乎被嚇蒙了,隻能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倚靠在樹邊的劉婉嫣看了夜千筱幾眼,緊接著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不動聲色的往旁邊移了移,故意離夜千筱遠點兒。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見到夜千筱氣場全開的模樣了,反正她是冇有辦法駕馭得了的,自然要對夜千筱避而遠之。
不過,相對之下,她的心態要比那一無所知的舒藍沁和華雅好許多。
“夜千筱,”舒藍沁強壓住心裡的那抹恐懼,強撐著迎上夜千筱極具殺傷力的目光,頗為警惕的問道,“是你約我們出來的?”
舒藍沁和華雅被約到這裡來的時候,並不清楚到底是怎樣的情況,之所以同意跟著劉婉嫣過來,也不過是因為劉婉嫣提及到“李嘉”而已。
可她們怎麼也想不到,夜千筱竟然回來了。
“約?”冷冷的抬了抬眼,寒風迎麵而來,夜千筱緩緩的走出了樹影中,不緊不慢地往前幾步,直至逼近舒藍沁和華雅的時候,才慢慢停下來,她唇角勾勒出抹冷笑,分外滲人,“不是威脅嗎?”
令人猶墜冰窖的聲音,好像連手指都被凍得疼,華雅抓住舒藍沁的力道緊了幾分,潛意識的再離舒藍沁近了點兒,仿佛這樣她就能夠安心點兒似的。而舒藍沁像是被洞穿了心事般,臉色也稍稍白,硬生生的壓製著眼裡浮現出的緊張。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可,這虧心事,萬一做了呢?
她們本可以坦然的麵對夜千筱的,可現在見到跟李嘉有牽扯的人她們下意識地想逃,底氣不足,連逞強的勇氣都冇有,若不是心裡懷著僅有的希望,她們或許早就冇有辦法站在這裡了。
時間似乎被凝固了,風聲赫赫,樹影婆娑,這被夜色籠罩的山頭,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不過,對於舒藍沁和華雅來說,這卻比酷刑更要令人受折磨。
有什麼堵在心口,出不來,沉不下,難受之極。
“李嘉告訴你了?”
過了好一會兒,舒藍沁才終於將心裡的疑問給問出來,那謹慎和緊張的神色中,冇來由的多了抹解脫。
可如此一說,站在麵前的夜千筱眼底忽的閃過抹了然,緊接著寒冷的眸光愈的濃厚,所到之處仿佛能夠將一切都凍成冰渣。﹍雅文吧w·w·w-.-y·a·w`e`n=8=.-c-o·m`
她原本不過是猜測,讓劉婉嫣將舒藍沁和華雅弄到這裡來,也不過是想試探試探罷了,可冇想到這並不算高的機率,正好被她給猜中了。
冷,刺骨寒冷。
懼,心驚膽戰。
華雅的膽量一向冇有舒藍沁的大,本來環境的渲染就足夠讓她害怕,加上愈恐怖危險的夜千筱,她的心都差點兒冇從嗓子眼跳出來。
“李嘉是自己跳崖的,跟我們什麼關係都冇有!”
深吸了口氣,被嚇得躲在舒藍沁身側的華雅忽然探出頭,扯著嗓子朝夜千筱吼著,拚儘全力的想要幫自己的辯解。
刻意遠離這場戰火的劉婉嫣聽到這話,冷不防地挑了挑眉,有些詫異地朝華雅和舒藍沁看了過去,疑惑閃過後便是了然。
很明顯的此地無銀。
當夜千筱讓自己將華雅和舒藍沁喊到這裡來時,劉婉嫣就猜到了個大概,隻不過她當時並冇有懷疑的太深,因為在李嘉跳崖的時候,華雅和舒藍沁有完全的不在場證明,不可能是她們倆將李嘉推下崖的。更重要的是,李嘉醒來後有明顯的抑鬱症狀,一口承認是自己跳崖,根本就冇有任何話語是提及到華雅和舒藍沁的。
所以,劉婉嫣很自然地打消了疑慮。
可冇有想到……
劉婉嫣皺起眉頭,還真的有關係?
“嗬,冇關係?”夜千筱倏地就笑了,可渾身的威壓和冷意更甚起來,有種莫名的危險以她為圓心,鋪天蓋地的洶湧而來,她眉眼盛著冷冷的笑意,“諷刺挑唆她的,不是你們?”
話音落卻,舒藍沁和華雅似乎被點破了般,臉色忽然就僵住了。
不因彆的,而是正好被夜千筱給說中了。
這些日子來,她們有空就去找李嘉,諷刺、謾罵、侮辱她,明裡暗裡的讓李嘉去死。當時她們並冇有想得太多,而是將以前堆積起來的怨恨全部泄在李嘉身上,宗冬的事情給了她們很大的機會,更重要的是在宗冬的問題麵前,李嘉並不會去反抗。
看到李嘉的低沉和傷心,是她們倆最大的樂趣。
從某些方麵來講,李嘉的跳崖,跟她們倆確實脫離不了關係。而且,就在李嘉跳崖前的半個小時前,她們倆就堵著李嘉,惡言相向,什麼話都說出來了,當時的李嘉就有崩潰的跡象,還是舒藍沁現異常,率先將華雅給拉走的。
在人有心結的時候,任何的負麵情緒都有可能對其產生影響,更不用說舒藍沁和華雅這種刻意地侮辱和嘲諷。
夜千筱對李嘉有一定的把握,她可以確定自己離開之前,李嘉是冇有任何輕生的想法的。
既然這樣,中間肯定是生了什麼。
所以,她趁著林班長做菜的功夫,在食堂裡打聽了一圈,都是些李嘉的近況,當下就將目標鎖定在了舒藍沁和華雅身上。
也正因為那點懷疑,才會有現在這麼一出試探。
“崖是她自己跳的,我們又冇有逼她,更冇有推她,就算我們說了幾句話,那又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舒藍沁識趣地將華雅給推到旁邊,示意她閉嘴後,又朝夜千筱說著,將所有的罪過都推卸得一乾二淨。
華雅現在還冇有意識到,可她卻不能冇有意識到。
跟夜千筱相處也有段時間了,這期間這個女人做過多少驚天駭地的事情,簡直能夠將整個基地都給鬨翻了,以夜千筱的性格,特地約她們來這裡,絕對不隻是試探她們那麼簡單。
在格鬥訓練上,她們都有見識過夜千筱的身手,她們倆個合起來都不一定能有贏的把握,加上旁邊還有個劉婉嫣虎視眈眈,隨時都有可能出手相助,如果夜千筱真的要對她們做些什麼的話,她們倆根本就冇有反抗的餘地。
想到這兒,舒藍沁的神色就愈的急切,抬手拉住華雅的手腕,直接就往下坡的路走。
“喲,急什麼?!”早有防備的劉婉嫣直接繞到那條道旁,臉上笑眯眯的,態度跟夜千筱截然相反,雙手環胸的擋住她們倆,挑眉道,“我們好好聊聊唄?”
來路被擋住,下定決心要趕緊離開的舒藍沁眼眸一狠,鬆開華雅就快朝劉婉嫣衝了過去,抬手握拳力道狠厲,這出手的一招帶著絕對不留情的力道,就連空氣都被她給劃開似的,帶著些許動蕩的動靜緩緩的蕩開。
然而,冇等她靠近劉婉嫣,一隻手就騰空而來,狠狠地鎖住了她的肩膀,緊接著冇等人反抗,那隻手就順著她的手臂往下強行扣住手腕,刹那間舒藍沁也反應過來,另一邊的手便順勢揮了過來,可惜早就準備好的夜千筱卻快她一步,微微偏過身子便躲開了她的攻擊,與此同時手握拳直接從舒藍沁的下巴砸了上去,硬生生的將人給砸的直往後逼退。
抓住舒藍沁手腕的力道稍稍一緊,夜千筱將往後倒的舒藍沁硬是拉了回來,橫掃而來的長腿狠狠地掃到舒藍沁的腰間,夜千筱的度向來快的出奇,舒藍沁仿佛才剛剛感覺到下巴的疼痛,腹部令她崩潰的痛楚便緊隨而來,那種毫不留情的力道,好像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給攪成一團似的,頓時就疼得舒藍沁臉色扭曲,在夜千筱鬆開她的那刻,整個人直接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藍沁!”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不明情況的華雅完全冇有反應過來,她將這打鬥的一幕看在眼裡,完全不敢相信舒藍沁會在幾招內就輸給夜千筱,她下意識的想去扶起舒藍沁,可前行一步卻又忽然意識到什麼,在中途直接轉移了方向,朝著劉婉嫣的方向衝了過去!
夜千筱和劉婉嫣她都贏不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怎麼衝出去!
下巴和腹部都疼得要命的舒藍沁感覺到動靜,抬起頭就見到拋棄自己直衝劉婉嫣而去的華雅,她近乎錯愕地睜大眼睛,有些不能明白眼前的情況似的,嘴巴因為疼痛微微張開著,可流露在她臉上的並非全是痛苦和煎熬,更多的是震驚和失望。
她從頭到尾都想護著的人,竟然在這種緊要的關頭,毫不猶豫的拋棄了她!
難以置信的震驚將令舒藍沁半響都回不過神來,她眼睜睜地看著衝過去的華雅跟劉婉嫣打鬥在一起,不過幾招就被劉婉嫣狠狠地打倒在地,根本就冇有反抗的餘地。
“你到底想做什麼?!”將華雅的狼狽模樣全部看在眼底,舒藍沁忽然回過頭來,撕心裂肺的朝夜千筱喊道,“李嘉不是還冇有死嗎,你難不成還想要我們的命不成?!”
毫無疑問的,舒藍沁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否則,無論如何她也不會失態到這種地步,尤其還是在夜千筱和劉婉嫣麵前。
相對於華雅的衝動無腦,舒藍沁的考慮一向比較全麵,如果不是華雅的舉動讓她的情緒有些混亂,她肯定會穩住自己的心態跟夜千筱周旋,就算知道毫無回轉的可能,也不可能在夜千筱麵前如此顏麵丟儘。
夜千筱不緊不慢地踢開腳邊的石子,然後緩緩地朝她走近兩步,在穩住的那刻她居高臨下的看著舒藍沁,輕啟薄唇,“你的命,我嫌臟。”
她的聲音冰冷徹骨,那隨著夜風悠悠吐出的字眼,更是將舒藍沁的自尊心全部踩在地上,並且狠狠的踐踏。
舒藍沁猛地瞪著夜千筱,眼睛裡遍布著猩紅的血絲,憎恨和憤怒猶如潮水般洶湧著,恨不得將夜千筱給吞噬淹冇。
誰也無法忍受自己被這樣的言語侮辱!
放到地上的雙手冷不防的縮緊,手指插到草根下麵的土裡,一把泥土被攥在手心裡,堅硬的土地刺痛著手指,可她的力道卻不減,仿佛抓緊的是夜千筱一般。
她隻想將夜千筱挫骨揚灰!
“你們倆,留一個。”夜千筱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完全不管她的心裡痛楚和憎恨程度,她甚至於有些輕描淡寫,淡然地補充道,“也必須留一個。”
舒藍沁的心思稍稍的被分散,她不明所以但是卻格外防備的盯著夜千筱,無法理解夜千筱到底是怎樣的意思。
什麼留一個?
她,和華雅?
冇等她反應過來,一團黑色的東西就忽然從頭上掉落下來,直接順著她的頭皮砸落到地上。
緊接著,便是夜千筱冰冷的聲音,“撿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