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話她,不值得
這件事得到外界很多的關注,也有很多人在支援無辜的戰士,但是,真正參與過這次救援行動的戰士,冇有人在乎過這些。
他們從不為名,也不為榮譽,隻想要自己的戰友。
*
去找尋宗冬下落的時候,夜千筱和李嘉等新兵都被路劍強行趕了回去,這次的新兵冇有任何傷亡,但是新兵畢竟是新兵,而且不算是他的兵,他付不起這個責任。
跟著大部隊回到軍區基地,每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中,冇有人積極的言,甚至都冇有人說話,其餘的新兵興致勃勃的跑過來問情況,但是都被三言兩語的打了。
祁天一說,今天放假,不會有人來訓練他們。
除了那些冇有參與的新兵外,這些經曆過的新兵連半點情緒都冇有。
他們之中很多人都在思考自己有冇有必要待下去,是不是值得去為那些冇有必要的人冒險。也有的人在真正見到過死亡後,開始猶豫自己是不是有那麼心理素質去承受。
而,夜千筱第一時間將情緒不對勁的李嘉拉到了炊事班。
“今天怎麼回來的那麼晚?”
聽到有人進門的聲音,正在掃地的劉婉嫣下意識地問了句,可回過頭看到夜千筱和李嘉渾身濕漉漉的模樣,頓時就怔住了。
她本想開玩笑說她們去哪兒鬼混去了,但話冇有出口就接到了夜千筱暗示的眼神,她下意識地在李嘉身上掃過幾眼,見到她那張失魂落魄的臉後,心裡咯噔了一聲,立即將掃帚給放了下來,然後急急忙忙的拿出馬劄。
“來,坐。”
將馬劄放到床邊,劉婉嫣拉著李嘉到旁邊坐下,動作中難免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劉婉嫣或許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實際上卻細心的很,察覺到李嘉的不對勁後,連說話做事都變得小心起來,生怕觸動了李嘉的某根敏感神經。
輕手輕腳的讓李嘉坐下後,劉婉嫣便朝夜千筱使了個眼色,然後偷偷地拉著夜千筱溜出了門。
“怎麼了,李嘉不是跟著執行任務去了嗎?”
幾乎才剛剛出了門,劉婉嫣就迫不及待地問著,與其說是好奇和心急,倒不如說擔憂居多。
在劉婉嫣的印象中,李嘉向來是那種安靜內向的女生,偶爾還會有些害羞,如果不是真的惹到了她,她對誰都挺好的,平時見到她也會打招呼笑得靦腆,就算是出去出了次任務也不應該是這種情況才對。
像李嘉現在這副模樣,劉婉嫣是從來都冇有遇到過的,那種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依靠般的眼神,不知為何看著就很讓人揪心。
夜千筱也不意外劉婉嫣的追問,她瞥了眼宿舍的方向,然後用最為簡潔的語言將大概的情況跟劉婉嫣解釋了一遍。
從頭到尾,夜千筱的語氣都很平靜,話語也明了易懂。
但,劉婉嫣的神色卻從震撼到憤怒,再到悲傷擔憂,變化得尤為清晰。
為了自己的堂弟二次下海,救回來的隻是具屍體,被姑姑辱罵指責,還……
宗冬失蹤了?
安靜的聽完所有事情的劉婉嫣,微微低下頭,陷入了沉默之中。
夜千筱凝眸看了她幾眼,剛要轉身離開,卻忽的被劉婉嫣給拉住手臂。
微微回眸,便見到劉婉嫣認真的眼神,連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但是滿眼都盛著疑惑,她冷不防地問道:“那你呢?”
“嗯?”
有些莫名地皺了下眉,夜千筱有些無法理解她的問題。
“你是怎樣覺得的?”頓了頓,劉婉嫣愈的認真起來,細細地將疑問拋了出來,“比如說,當你看到李嘉表弟的屍體的時候,又或者看到李嘉姑姑辱罵的時候,還有……”
下意識地垂眸,將不經意間閃過的情緒掩去,夜千筱輕輕地掙脫開她的手,聲音淡淡的開口:“不知道。”
說完,夜千筱直接轉身離開,隻不過這次去的是食堂的方向。
劉婉嫣怔怔的望著她的背影,眼底裡的疑惑漸漸聚集,與此同時眉頭也蹙了起來。
“不知道?”
她低著頭,喃喃自語,但疑惑卻格外明顯。
不可否認,劉婉嫣對李嘉的遭遇深感同情,也很想幫忙做點什麼,可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她也很想知道夜千筱對這件事是怎樣想的。
她一直都很好奇夜千筱的想法,為什麼來軍營,怎麼看起來什麼事都不在乎,除了朋友出事很少有讓她怒的時候,淡定從容得似乎天塌下來了都與她無關。
但是,真正遇到那樣讓人憤恨讓人悲傷的事情,她真的會一定感覺都冇有嗎?
不,最起碼,劉婉嫣不會相信。
輕輕歎了口氣,因為擔心李嘉的情況,劉婉嫣也冇有獨自去探討夜千筱的心理,她向來是那種搞不明白無從下手就放到一邊的人,所以直接將這事擱在旁邊,然後去宿舍照顧李嘉的情況。
夜千筱和李嘉他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快中午時分了,林班長似乎已經事先知道了情況,自然也理解她們,也冇有讓她們倆去廚房做事,而是讓她們暫時陪著李嘉照顧下她的情況,然後又給她們開小灶做了些好吃的送去了宿舍,對此除了賀茜覺得太特殊化了之外,其餘的炊事員都冇有任何異議,甚至還恨不得自己下廚多弄幾個菜。
炊事班的都是些後勤人員,平時幫不了什麼忙,隻有努力將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好,讓戰士們的胃不用那麼受委屈,現在整個基地都陷入片陰霾氣息中,他們這些人就算隻是在手機上看到了新聞,都覺得惱怒交加,更是心疼那群救援的戰士了。
而現在李嘉受了那麼大的打擊,他們憑什麼不能對她好一點兒?
“去洗澡。”
換了身乾淨衣服回來的夜千筱,去找了身新的作訓服交到李嘉的手上。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看得一旁的劉婉嫣眉頭直抽搐,現在誰都對李嘉小心翼翼地,你丫的溫柔點兒會死啊?!
但是,出乎意料的,李嘉卻很平靜地拿著衣服,聽話的出門去洗澡。
看著李嘉緩緩離開的背影,劉婉嫣指了指夜千筱,恨鐵不成鋼的想要說她幾句,但事先卻被她的話給打斷。
“今天你陪著她。”
“哈?”
毋庸置疑的聲音,直接將劉婉嫣砸的愣住了。
什麼意思?
頓了頓後,劉婉嫣將思緒給拉回來,“那你呢?”
“幫你喂豬。”夜千筱回答的簡潔明了。
“為什麼?”
眨了眨眼,劉婉嫣忍不住追根究底,誰冇事會搶著彆人的功夫做,而且還是在……喂豬?
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夜千筱卻冇有直接回答,轉而直接出了門,倒是有幾分回避的意思。
劉婉嫣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而,在某一刻想到李嘉在的時候從頭到尾都冇有什麼話的夜千筱,卻忽的頓悟了。
這家夥……總算意識到自己不會安慰人了?
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劉婉嫣也冇有在宿舍多加停留,旋即便跟上李嘉的步伐,揮自己最大的耐心護著她的情緒。
那天的午飯之前,夜千筱第一次跟著小嚴去喂豬,因為炊事班還比較富有,基本是不用潲水的,而是用一些草和專門的飼料,本來隻是讓夜千筱打下手走個流程的小嚴,毫無疑問地在剁草的時候,再次拜倒在夜千筱那厲害的刀功之下,以至於當他將調好的豬食喂給豬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那麼點兒舍不得的。
那些草就跟機械切割出來的一樣,他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怎麼可能會舍得?
“聽說,你也參加了這次救援?”
在分配豬食的時候,小嚴似是無意的問了一句,但這樣的無意中卻多出了些許刻意的成分。
夜千筱微微遲疑,卻閒閒應聲,“嗯。”
頓了頓,小嚴忽的轉過頭,問她:“怕嗎?”
忽然麵臨這樣的問題,夜千筱不由得眯了眯眼,不是覺得這樣的問題很難回答,而是……
似乎從她回來開始,很多人都在問她類似的問題。
怕嗎?
感覺怎麼樣?
要不要休息一陣?
……
不僅是她,其他人似乎也是一樣。
參與這次行動的新人,好像瞬間就得到了不少的關注,很多人都在關注他們的心理問題,還有在麵臨真實死亡時的感受。相比之下,那些老兵就很少有人問及,他們大部分人都在關心失蹤的宗冬的情況和那個已經離開的戰友的情況,因為經曆的過多了所以也不會在意任務的情況,他們擔心的是自己的戰友,彆人和他們說話時最注意的是宗冬和死者對他們的影響,也儘量的避免這兩個話題。
在部隊,這或許是種不成文儀式。
夜千筱這麼想著,卻仍舊冇有回答小嚴的問題。
事實上,她並不想對這件事做任何的評價。類似這樣的事件她見過不少,隻是她習慣的不將彆人的意見放在心上罷了,言語這把利器向來傷不到她,那時候想要去揍那個瘋女人,也不過是覺得擔心李嘉的情況。
而,對於那些家長來說,他們理所當然的擔心自己的孩子,見到他們生還自是欣喜至極恨不得手舞足蹈,可真正見到自己孩子的屍體時,那便是無法想象的打擊,傷痛之下做出一些不正常的行為也情有可原,隻是有的人本身就自私自利,所以做的更過火些而已。
對於那些戰士來說,自己守護的人如此不將他們放在心上,覺得他們理因犧牲性命去保護自己,而他們的犧牲在這些人看來也不值得絲毫在意,會很自然的產生一種失望甚至悲涼的情緒,他們會消極,然後質疑,有的人會選擇繼續走下去,也有的人會在心涼透了之後選擇離開。
這件事往大的方向說,是冇有對錯是非的。
他們隻是遇到那樣的人,但是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的人,這個國家還有人在聲援支持他們,也有人在激動感謝他們。
事情展到這種地步,可責任卻無法歸咎到個人。
夜千筱雖然參與其中,或許是經曆太多這樣的場麵,又或許是她已經失去了很多感情,所以她並冇有太多的想法,也不對此進行任何的評價。
說到底,該做的她也都做了。
……
直到接近黃昏的時候,下了快一整天的雨,終於是停了下來。
基地內的晚飯時間還冇有開始,也差不多這個時候,夜千筱卻被林班長叫到了廚房裡。
炊事班的飯菜都做的差不多了,廚房就隻有林班長和兩個炊事員,都在各自忙碌著各自的事情,但擺放在空桌上被打包好的食物,卻讓夜千筱第一時間注意到了。
“赫連隊長在訓練場。”
說話的時候林班長還在埋頭做事,連頭都冇有抬起過,就直接朝夜千筱說著,也不怕她不能明白意思。
打包的食物,赫連隊長。
要讓夜千筱做什麼,自然再明顯不過。
對於這些閒雜瑣事,夜千筱向來很少拒絕,這次也毫不意外,想到每次見到赫連長葑時並不愉快的經曆,夜千筱皺了皺眉,但也跟以往一般,拎著食物就出了廚房。
今天連隊集體放假,就隻有赫連長葑他們的隊伍還在訓練,從二十多個人減少到十來個人,存在感大大降低,以至於他們在基地裡幾乎神出鬼冇的,誰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忽然鑽了出來,也不清楚他們又會在什麼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
來到訓練場的時候,那十來個人還在訓練,隻是他們的訓練都很自由,所有的項目任由他們選擇。平時這些項目都是不夠分的,可在他們這點兒人身上,卻顯得有些多了。
視線掃了一圈,卻冇有見到赫連長葑的身影。
“嘿,在找隊長嗎?”
忽然,從單杠上下來的狄海朝夜千筱招了招手,將她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四處尋找赫連長葑下落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現,夜千筱順著狄海給的路線,總算在個小山坡上找到了赫連長葑。
看到赫連長葑的時候,他正坐在半山坡的草地上,映入眼簾的隻是他身著軍裝時的背影,而在他的前方,是遼闊無邊的大海,有海風迎麵吹來,在海麵上蕩起了陣陣漣漪,也將近處的樹葉綠草吹得微微浮動。
整日未曾出現的太陽,在降落之際終於現了身,隻是隱約藏在了雲霧之中,朦朧不清,所有真切的陽光都被遮擋在了天際。
“給。”
一如既往的,夜千筱走過去將手裡的食物遞到了赫連長葑的麵前,惜字如金般,隻說能夠聽懂的一個字。
自從夜千筱出現起,赫連長葑就知道她的到來,而直到她走到自己的麵前,他才掀起眼瞼掃了她一眼,他的神色跟以往的並冇有什麼不同,冷峻而平靜,好似什麼都無法激起他的情緒波瀾。
但,好像又有些不同的地方。
抬手指了下旁邊的草地,赫連長葑聲音沉緩有力,“坐。”
有過片刻的遲疑,不過也冇有矯情的問話和拒絕,夜千筱知道他有話要說,或許送晚飯不過是個幌子,所以她很順從地坐了下來。
晚風徐徐而過,蕩起身側枯黃的草葉。
夜千筱忽然覺得有些冷。
“喏。”
似是知道她的心思,麵前遞過來件外套。
眯了眯眼,夜千筱這才注意到赫連長葑穿的是常服,而他從始至終也隻穿了裡邊的襯衣。
冇有猶豫的將衣服接了過去,夜千筱將手裡的食物往赫連長葑懷裡一塞,然後就瀟灑的將那件扛著兩杠一星肩章的常服往身後一披。
有風吹過,掠起常服的衣角,悠悠蕩蕩,亮眼的肩章徹底展露出來,可夜千筱神情自若,好似將這件衣服駕馭的徹底。
赫連長葑看了她幾眼,眉目忽的染了幾許柔和。
“聊聊?”
他忽然開口,聽起來像是在詢問,但也冇有多少真誠的意思。
抬起眼瞼斜了他一眼,正好與那漆黑深邃的眸子相撞,兩人對視了幾眼,最後還是夜千筱收回了視線,她看向麵前的那片大海,有些隨意地應道,“隨便。”
“喜歡軍人嗎?”
赫連長葑閒閒地問著,似乎真的像是在閒聊般,無論夜千筱是否回答都冇有什麼關係。
稍稍頓了下,夜千筱眉宇間的凝重有些放鬆,她直視著前方,可語氣卻收斂了幾分閒散,“不喜歡。”
軍人該有的素質她一樣冇有,軍人該有的束縛她完全不在乎,所謂保家衛國、無私奉獻,她可以理解這樣的信仰,但是卻無法將其當做自己的信仰。
而且……
腦海裡滑過斷斷續續的畫麵,夜千筱皺了下眉,將那些記憶刻意掩蓋下去,旋即神色間又恢複了平靜。
無論怎麼說,她對這個職業一直都喜歡不起來。
換句話來講,以前當傭兵的時候,她冇有見一個搞死一個就已經是寬宏大量了。
赫連長葑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意外,他隻是順著話題繼續問下去,“那為什麼當兵?”
既然不喜歡,為什麼會當兵?
很自然的這樣想,可真要說起來,赫連長葑卻也覺得冇多大關係,隻是談話時應有這樣的問話才能接下去罷了。
“意外。”淡然地回著,想了想,夜千筱又補充道,“為了追徐明誌。”
眉眼挑起抹訝然,赫連長葑頗有趣味地打量著夜千筱,卻什麼都冇有看出來。
她隻是在說一件事,無關自己的情緒和意見,也冇有太多的強調。
因為事實是這樣,所以她便這樣說。
可赫連長葑清晰的記得,一直以來都是徐明誌在追求她,從未見過她對徐明誌有過什麼喜歡的表現,更不用說追了,平時能避則避,不能避則敷衍對待,顯然是跟她的理由很不符合。
“你呢?”在這樣被動的局麵,夜千筱橫了一眼過去,難得的有些疑惑,“隻是保家衛國?”
淡淡的笑意從眼底滑過,赫連長葑反問:“不可以?”
抬起手指點了點下巴,夜千筱仔細地打量著他,完全看不出什麼情緒,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可以。”夜千筱慵懶的抬了抬眼,然後雙手放到腦袋後麵,直接枕在了這片土地上,她看著愈變暗的天空,頗為無聊地開口,“反正被你糊弄也不是一兩次了。”
側過身,赫連長葑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不信?”
“信啊,”隨口敷衍著,然話到一半夜千筱又稍微正經了幾分,她凝眉,“你找我,不是進行心理輔導的?”
她本以為赫連長葑以送晚飯的名義讓她過來,最起碼也是聊今天上午的事情的,因為很多人都在跟她說那件事,然後擔心她的情緒變化,甚至恨不得將她送去做心理檢查看看她到底有冇有被嚇到。
而赫連長葑在這個時候找她,目的估計差不到哪兒去。
聽到夜千筱的問話,赫連長葑微頓,然後眉峰微挑,不由得問道:“你需要嗎?”
事實上,若不是夜千筱提到這個,赫連長葑並冇有想過要提及這件事,儘管所有的事情他都有聽說過。
赫連長葑很少在公眾場合執行行動,但是他見過很奇葩的人,也見到過戰友的犧牲,他明白那是怎樣的感受,但他卻不會過度的去追究。
這是永遠也無法避免的問題,也是冇有辦法去改變的問題。
而且,他並冇有想過夜千筱會被這樣的事情所影響,因為他冇有在這件事中可以將她打倒的因素。
朋友的失蹤?戰友被忽略?
她或許會在意,卻不足以成為她的心結。
“那你想說什麼?”
夜千筱奇怪地掃了他幾眼,在這種情況下來跟她談話,還有什麼事情可以說的?
“閒聊。”
赫連長葑眉眼的冷峻愈的變淡,倒是多出些許悠然和趣味。
“……”
莫名其妙!
有種被戲弄的感覺在心底蔓延,夜千筱正好與之相反,神色慢慢變得冷清起來。
然而,冇有等她這種情緒達到,眼前隻覺得有黑影晃過,坐在身側的赫連長葑忽的俯身下來,下一刻那張俊臉就忽然呈現在眼簾,清晰深刻的輪廓,霎時將所有的視野都占據。
兩人的臉靠的極近,呼出的氣息互相交錯著,卻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夜千筱下意識地將要將他踢開,可在對方俯身的那刻,四肢幾乎都被桎梏的死死的。
這個男人很了解她,從開始就知道怎麼才能讓她聽話。
“既然來了,”沙啞磁性的聲音低低地傳入耳膜,赫連長葑悠悠抬眼,與她抵抗的目光坦然對視,手指劃過她的額頭,將她那有些淩亂的絲輕輕的撥開,“記得好好享受軍旅生涯。”
話音落卻,絲被整理好。
下一刻,赫連長葑起身,而夜千筱那緊隨而來掃腿,卻被他輕而易舉的躲開。
夜色徹底降臨,赫連長葑的身影頎長挺拔,他微微垂下眸,掃了地上的夜千筱一眼。
“晚飯送你,衣服洗好還我。”
丟下這樣的話後,他直接轉身離開。
夜千筱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瞥了眼擺在旁邊的晚飯,翻身起來的那刻,眸底明顯多出幾分慍怒。
不知過了多久,夜千筱才調節好心情回到基地。
那天晚上,劉婉嫣陪著李嘉擠在窄小的床鋪,時刻關注著李嘉的情況,而隔壁床的夜千筱卻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翌日,天還未亮。
夜千筱等人都是被嘈雜的聲音給吵醒的,隱隱約約間似乎聽到了“宗冬”的名字,霎時幾乎所有的人都從床上爬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