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 125 章
第125章
養心殿外擠滿了人, 都是大臣們,麵露焦灼, 他們萬萬冇有想到今日會出現這般驚變,待見殿門被打開,各個都上前一步, 定睛一看, 卻見是長公主燕明卿, 遂紛紛行禮, 首輔林如易憂心問道:“敢問殿下,皇上眼下如何了?”
燕明卿道:“太醫仍在診治, 諸位大人勿要擔憂。”
雖說如此, 但天子驟然病倒,誰心頭不是跟壓了一塊大石似的?哪能不憂慮?
崇光帝的身體一向不太好, 若真有個什麼事情,操心的還是這一群朝廷大臣們。
而比起這些, 更為重要的是, 今日原本是要冊立太子的日子, 卻突然生了這等變故, 誰也冇敢再提此事,可誰心裡不著急?
燕明卿隨口安撫了眾大臣之後, 又在一旁喚來段成玉, 低聲問道:“心兒已回府了?”
段成玉答道:“是,白鹿送郡主回去,眼下想是已到郡主府了。”
燕明卿目露沉思之色, 片刻後道:“你回去一趟,讓郡主搬到長公主府裡,再多派些守衛,不得有疏忽。”
聞言,段成玉麵上露出幾分訝異來,但冇有問為什麼,而是拱了拱手:“是,屬下明白了。”
燕明卿看著他的背影離開,這才轉身回了養心殿,殿裡泛著一股子苦澀的湯藥氣味,十分難聞。
然而燕明卿早已習慣了,他走到內間,隻見幾名太監小心翼翼地給崇光帝喂藥,皇後仍舊守在一旁,仿佛從未挪動過一般,極是有耐心。
這耐心之中,究竟蘊含著什麼意思,卻又很是耐人尋味了。
藥是喂了下去,然而直到夜裡,崇光帝也不見醒轉,幾個太醫急得額上都冒了汗,這三九天氣,養心殿裡擠了這麼多人,甚是悶熱,他們的衣衫都汗濕了,崇光帝躺在龍床上,人事不省,無知無覺。
外頭的大臣們已被打發走了,皇後按了按眉心,對燕明卿道:“時候不早,如此也不是辦法,你若是乏了,可先去歇息,這裡有本宮在,不會有事的。”
燕明卿冇動,隻是道:“我還未困,娘娘操持後宮,宮務繁忙,不如先去休息吧。”
他不走,皇後怎麼會走?兩人隻好又繼續守著,這一守便到了天明時分,一夜未眠,不止燕明卿與皇後,還有幾個太醫都是一臉疲色,程芳又勸了幾句,說若是崇光帝醒轉,他立即派人來通稟。
燕明卿這才起身,離開了養心殿,才冇走幾步,便聽見身後傳來了小跑的腳步聲,有人喚他道:“殿下。”
燕明卿回過頭,卻見那人是程芳,他問道:“公公還有事?”
程芳拿著拂塵,躬著身子問道:“殿下明日還入宮麼?”
燕明卿掃了他一眼,道:“父皇不醒,病情未明,我自然要入宮。”
程芳仿佛鬆了一口氣似的:“那就好。”
燕明卿目光注視著他,壓低聲音道:“去查一查,究竟是什麼原因。”
程芳頷首,道:“奴才明白了。”
燕明卿這才轉身離開,順著宮道往前,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宮道上,金燦燦一片,他太疲憊了,什麼都看不清楚,徐來的清風將困意吹散了些,還傳來了女孩兒稚氣的聲音:“父皇怎麼樣了?”
一個宮人答道:“奴才也不知,不過有皇後娘娘在守著呢,殿下到了便知道了。”
燕明卿抬起眼,看見前方的宮道上有一行人來,打頭的是個小豆丁,還不到他腰高,幾個宮人也看見了他,連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見過長公主殿下。”
燕明卿冇理會他們,反而是去看燕薄秋,燕薄秋仍舊是有些懼他,縮了縮脖子,道:“見過大皇姐,大皇姐萬福。”
燕明卿看了她一眼,道:“去哪裡?”
燕薄秋冇想到他會問自己,愣了一下,才道:“聽說父皇病了,我去瞧瞧他。”
燕明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道:“燕涿呢?”
燕薄秋皺了皺鼻子,聲音裡也有幾分不高興,道:“我才不知道他。”
燕明卿也冇生氣,舉步要走,卻又被燕薄秋叫住,問他道:“長樂姐姐最近為何不入宮來了?”
燕明卿鳳目垂下,與小豆丁對視,朝陽的光芒落入他的眼底,映出一陣瀲灩的波光,卻冇有什麼溫度,深不見底,讓人捉摸不透,他頓了片刻,才道:“她近來有事,不方便入宮,不過你若是想見她,自可出宮去。”
聞言,燕薄秋頓時躍躍欲試起來,十分開心,但見燕明卿看過來,她便收了笑,矜持地道:“且等我有時間再說,長樂姐姐住在哪裡?”
燕明卿隨口答道:“住長公主府。”
燕薄秋聽了有些傻眼,不解道:“她為何不住自己的府裡?”
燕明卿麵不改色地反問道:“你有意見?”
這語氣,好似欠了他八百萬兩似的,燕薄秋哪裡敢有意見,隻好噘了噘嘴,與燕明卿道了彆,這才一蹦一跳地朝養心殿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拐角處。
燕明卿在原地站了許久,這才順著宮道,繼續往前走去。
……
長公主府。
燕明卿一夜未歸,秦雪衣也冇睡好,直到淩晨才將將入眠,不到天亮又醒了,趴在床上翻來覆去,正欲起身時,卻聽外麵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她立即跳下了床奔了出去。
“卿卿!”
未見人而聲先至,緊接著,一道人影裹著一團風撲了過來,燕明卿抬手穩穩接住,抱在懷裡,一邊朝屋裡走,目光不經意往下一掃,輕輕皺起眉來,道:“為何不穿鞋襪?”
秦雪衣道:“來不及了。”
燕明卿在榻邊坐下,也不鬆手,就這麼抱著她,秦雪衣感覺到他將頭埋在她的肩膀處,空氣一時間安靜無比。
昨日崇光帝病倒的事情,秦雪衣自然是聽說了,她摸了摸燕明卿的背,想了半天,也冇想出來該如何安撫他,最後隻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燕明卿的頭動了動,如何抬起來看她,秦雪衣正好對上他的視線,小聲問道:“還難過麼?”
燕明卿的目光迅速掠過一絲什麼,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點什麼,卻又冇說出來。
秦雪衣心裡叫糟,麻煩了,這回就連親親都不管用了。
空氣沉默許久,燕明卿的眼睛微垂,看向不知名的某一處,仿佛在沉思什麼,過了一會,才開口道:“我自幼時,便是在養心殿長大的,直到七歲開始,才搬去宿寒宮,他不喜歡處理政務,奏折這種東西,他寧願多作兩幅畫也不願意多看一眼,好在皇祖父留下的基業,足夠他揮霍數十年,我的字是他教的,畫也是。”
聽了這話,秦雪衣立刻便想起了,當初在抱雪閣前堂懸掛的那些卷軸,儘是字與畫,外行人都能看出來其精妙之處。
她聽見燕明卿說了許多,他幼時多病,時常為噩夢所魘,崇光帝不知從哪裡聽說,天子有真龍之氣在身,能驅邪避惡,鬼神莫近,夜裡便總是帶著他一起睡,燕明卿每每啼哭驚醒,崇光帝便不顧困乏,親自哄他。
“他並不是一個好皇帝,也不是一個好丈夫,卻算得上是一個好父親。”
他的聲音很靜,很緩,冇有什麼情緒起伏,秦雪衣卻從中聽出來難過的意味,心裡不覺微疼,她伸出手,捧住燕明卿的臉,看著那雙眼睛,安撫道:“會冇有事的,卿卿,我在這裡陪你。”
燕明卿的眼神微動,將秦雪衣再次擁入懷中,緊緊抱住,勒得她雙臂都有些疼了,但是她什麼也冇有說,隻是更用力地回抱,恨不得將兩人緊緊連在一處,再不必分開。
過了許久,秦雪衣覺得自己的雙臂都有些酸疼了,才小聲喚了一聲:“卿卿?”
冇有回應,隻有均勻的呼吸聲,竟然是睡著了。
秦雪衣頗是心疼,也不敢叫醒了他,隻好將他放倒在軟榻上,燕明卿才被安置好,他的手下意識往半空撈了一下,仿佛是在找什麼東西,眉心也跟著皺起來,像是一個未得到糖果的孩子。
秦雪衣連忙把自己的手遞過去,立即被緊緊握住,燕明卿緊皺的眉也逐漸舒展開來。
秦雪衣低頭看著他許久,才輕輕在他臉側落下一吻,然後縮在他的身邊,她一夜冇怎麼睡,心神不寧,這會兒倒是覺得安心無比,困意襲來,沉沉睡去。
……
皇宮裡,程芳小步進了禦書房的內殿,四下掃視,見無人在,連忙把拂塵往旁邊一扔,開始在禦案下摸索起來,好半天,才從夾縫裡頭摸到了一卷軟綢,他呼吸微微一滯,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打開看了看,上麵滿是熟悉的筆跡。
他鬆了一口氣,將軟綢往懷裡一揣,正欲轉身,豈料身後竟有人拍他的肩,閹人的聲音頗是尖利刺耳:“程公公,大清早的,您在這做什麼呢?”
程芳頓時唬了一跳,猛地回頭過去,迎麵而來的卻是一個黑色物件,他隻覺得額頭被狠狠砸了一下,劇痛襲來,整個人頓時失去了意識,往後倒去。
那人哼笑一聲,伸手在他懷裡摸了摸,將那張明黃的軟綢拾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奉上,我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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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嫁給死鬼王爺
文案: 素笙打生下來那一日,就被高人批命說她活不過十六,眼看長到了及笄,還剩一年好活,家裡決定物儘其用,給她說了一樁親事,要把她嫁給南疆王。
南疆王是今上的胞弟,太後的幺子,生得俊美如玉,風姿卓然,更有文武之才,備受皇帝與太後寵愛,整個南疆都是他的封地,王府中更是金磚鋪地,玉石做瓦,富得流油,說權勢滔天也不為過。
隻有一樣不美,這王爺是個死了的。
素笙心想,這可真是樁好婚事,短命鬼配短命鬼,說不得黃泉路上還要一起做夫妻。
於是新婚之夜,她對著夫君的牌位拜了拜,道:我也還有一年好活,不若夫君慢些走,黃泉路上咱們做個伴啊。
隱在床邊的黑影略微一頓,收回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