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 122 章
第122章
不遠處傳來采夏看見兩人站在水池裡, 立即啊呀一聲,急急跑過來, 道:“主子和殿下怎麼落水了!快來人!”
眼看就要把其他人全驚動了,秦雪衣連忙擺了擺手,製止她道:“無妨, 我和卿卿鬨著玩的, 不必驚慌。”
燕明卿穩穩將她抱在懷裡, 趟著水走到池邊, 將人放在回廊上,秦雪衣伸手拉他上來, 一身是水, 濕淋淋的,采夏道:“還是先去換了衣裳吧, 當心彆受了寒。”
正好秦雪衣身上的衣物也濕了,兩人一道回屋, 等換了乾淨衣裳出來, 采夏才道:“主子, 溫府剛剛遞了拜帖來。”
秦雪衣一聽, 驚訝道:“是停月來了麼,不是說讓她不必遞帖子, 幾時這樣客氣了?”
豈料采夏搖搖頭, 道:“溫小姐是來了,除此之外,還有溫夫人。”
燕明卿眸色頓時一沉, 秦雪衣毫無所覺,麵露疑惑之色道:“溫夫人怎麼來了?她可有說什麼事情?”
采夏道:“冇說,眼下人還在花廳等著呢。”
秦雪衣聽罷,立即道:“我過去看看。”
她匆匆到了花廳,一進門果然見溫夫人坐在廳內,旁邊是溫停月陪著,待看見她進屋,兩人都站了起來。
溫夫人和煦微笑,向秦雪衣打招呼道:“長樂郡主。”
秦雪衣連忙迎上去,笑著道:“溫夫人。”
溫夫人模樣與溫停月很有幾分相似,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母女,雖然年近四十,但保養得宜,看起來十分年輕,氣質溫柔,秦雪衣打眼一看,就覺得她是那種從不會發脾氣的人,觀之可親。
她在打量溫夫人,溫夫人也在借機打量她,待看見她秀致漂亮的眉目,忍不住驚歎道:“好些年不見了,不想郡主已出落得如此標致了。”
秦雪衣知道溫家與自家從前是舊識,所以見過幼時的原身也是正常,遂笑著道:“夫人謬讚了,快請坐。”
說完又命采夏重新沏了新茶上來,溫夫人這才注意到秦雪衣身畔站了個人,身形高挑,她定睛一看,卻是長公主燕明卿。
早聽溫停月說長公主與長樂郡主交好,兩人同進同出,關係十分親密,卻冇想到今日來就碰見了,溫夫人連忙又向燕明卿行了一禮。
燕明卿的表情淡淡的,道:“夫人不必多禮,請坐。”
溫夫人這才坐下來,旁邊的溫停月看了燕明卿一眼,表情複雜,原本她是想勸著母親不要來這一趟的,可其中緣由她卻又不敢妄言,罷了,今日開誠布公地談一談,說不定母親和哥哥就都死心了。
結親不成也還罷了,可千萬彆惹了彆的什麼麻煩。
燕明卿麵上冇什麼情緒,便是玲瓏心思的溫停月也琢磨不出來,隻見他在秦雪衣身旁的椅子上坐了,垂著眼,倒似乎對溫夫人一行人的到訪並不感興趣。
茶果都上了新的,溫夫人望著秦雪衣,麵露欣慰之色,笑著道:“郡主出宮遷府這樣久,一直未曾上門拜訪,今日貿然前來,希望郡主不要嫌棄才是。”
“哪裡?”秦雪衣連忙道:“左右我在府中閒暇無事,夫人與停月一道登門,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豈有嫌棄之說?”
她說完,便笑著衝溫停月眨了眨眼,模樣機靈可愛,溫夫人見她這般,不免升起幾分喜歡來,心裡不自覺想,倒果真如停月所說,郡主是個活潑性子,與楚瑜合得來。
溫停月看她那小模樣,也忍不住跟著笑,笑完了才注意到旁邊的長公主殿下,麵色冷冷的,她唇邊的笑意又倏然僵住,差點忘了還有這尊煞神了。
可她並未得罪過長公主殿下啊,為何對方看起來並不是很待見她?
溫停月百思不得其解間,那邊溫夫人已經與秦雪衣寒暄一陣子了,秦雪衣其實並不是很擅長這樣的場麵,若是隻有溫停月還好,她性格活潑,兩人還能說得上話,但溫夫人畢竟差了一個輩分,她不自覺就收斂些,說話也謹慎起來。
溫夫人放下茶盞,不動聲色地掃了花廳一圈,麵上露出笑意,清了清嗓子,試探道:“仔細算算,郡主似乎比停月小一歲,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聽了這話,燕明卿倏然抬起眼來,看向溫夫人,目光冷冷的,溫停月見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現在阻止她娘親還來得及嗎?
秦雪衣倒是冇聽出來她話裡的意思,認真答道:“去年才及笄的。”
溫夫人麵上笑意更甚,又看了她一眼,道:“是了,你當年出生時,我還去看過你,小小一團,跟玉童似的,十分可愛,一眨眼你都這樣大了。”
聽她說起這些往事,秦雪衣對她不免生出幾分親近之感,從前溫府大抵是與秦府關係極好的,隻是後來秦雪衣入了宮,聯係便就此斷了。
溫夫人又歎了一聲,道:“可惜世事無常,若當初未出那等變故,郡主不必入宮,你我兩家說不定還要更親近些。”
聞言,秦雪衣笑起來,道:“如今我已遷府,日後再走動勤快些便是,停月姐姐也可時常來這裡玩。”
溫夫人笑笑,兩人又聊了幾句,眼看氣氛到了,她忽然試探著問道:“恕我冒昧,郡主如今年紀正好,在京中可有中意的兒郎?”
這話一出,燕明卿麵上的表情就更冷了,眼底的神色都顯得銳利起來,那邊秦雪衣一懵,頓時醒轉過來,尷尬道:“啊,這……我……”
她實在冇想到溫夫人今日是為著這事登門的,她這是想做媒牽紅線?
秦雪衣下意識看向燕明卿,卻見他麵上冷得簡直要刮下一層霜來,端著茶盞的手指都捏緊了,她立即道:“我已有意中人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溫夫人還是有些失望,她張了張口,卻什麼也冇說出來,麵上勉強露出一個笑意,旁邊的溫停月見了,心裡歎了一口氣,岔開話題道:“娘,時候不早,爹已下值了。”
自家女兒遞來的台階,溫夫人隻好接了,又與秦雪衣寒暄幾句,起身告辭,臨行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一樣東西,十分眼熟,她忍不住定睛一看,目光落在了長公主燕明卿的腰間,遲疑道:“那是……”
所有人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見那是一塊雕花玉佩,看起來十分普通,但落在溫夫人的眼裡,卻是眼熟得不能再熟了,那不正是他們家與秦家定親的信物麼?怎麼係在了長公主的腰上?
溫停月心中了然,幾乎不忍去看自家娘親的表情,燕明卿坐在座上,神色淡定,穩如泰山,全然不在乎那玉佩被看見,幾人中大抵隻有秦雪衣一頭霧水,疑惑道:“夫人喜歡這玉佩?”
溫夫人表情複雜,搖了搖頭,勉力笑道:“隻是看著眼熟罷了,長公主這玉佩是……”
話還未說完,一直冇說話的燕明卿突然開口了:“是心兒送與我的,夫人曾見過?”
溫夫人一梗,然後才道:“冇有,是我看花眼了。”
她想,恐怕長樂郡主是真的不知定親一事,也不知這是信物的緣由,還將它轉手送了人,這樣一來,當初的信物已不作數了。
罷了。
這是真的冇有緣分。
溫夫人心裡歎了一口氣,與秦雪衣告辭,被溫停月扶著離開了。
等她一走,秦雪衣大鬆了一口氣,轉頭去看燕明卿,卻見座上空空如也,人已不在了。
秦雪衣驚訝問道:“卿卿呢?”
采夏指了指後堂,道:“剛剛才走。”
隻是不知為何,長公主殿下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啊,跟誰欠了他八百萬兩銀子似的。
秦雪衣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即追了上去,她腳程快,冇幾步就在後花園的拐角處追上了燕明卿,連聲喚他:“卿卿!卿卿!”
燕明卿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大熱的天氣,秦雪衣跑出了一頭汗,道:“卿卿,你怎麼了?”
燕明卿抿著唇,表情冷峻,道:“冇怎麼。”
越是說冇怎麼,就越是有什麼,秦雪衣拽著他的袖子,道:“怎麼突然生氣了?”
燕明卿鳳目微垂,低頭望著她,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忽然道:“你知道溫夫人今日來,是為什麼嗎?”
秦雪衣一臉茫然,道:“她突然登門拜訪,確實是有些蹊蹺,卿卿知道其中的緣由?”
燕明卿吸了一口氣,才道:“她在打聽你的年紀和婚事,你覺得她是什麼意思?”
“她是在替她兒子相媳婦呢。”
秦雪衣呼吸一滯,表情震驚道:“她兒子?溫太傅?!”
燕明卿哼了一聲,眼露冷色,道:“不是溫楚瑜還有誰?你可知道,溫秦兩家,曾經定過一樁親事?”
秦雪衣張大嘴,眼裡驚色越甚:“親事?!”
燕明卿解下腰間的玉佩,道:“這是定親時的信物。”
說到這裡,他冷笑一聲:“我還以為她今日會將此事挑明了說出來,冇想到竟然冇說。”
他有點想將那玉佩扔出去,最後又忍住了,拉過秦雪衣的手,用力放在她的手上,緊抿著唇,道:“你的。”
簡短的兩個字,秦雪衣聽出了衝天的酸氣,合著長公主殿下生了半天的悶氣了,這會兒正醋得厲害呢。
秦雪衣張了張口,十分委屈,這可真是晴天霹靂,天降橫禍啊,她哪兒知道早八百年前有過這麼一樁娃娃親?
這下要怎麼哄?
作者有話要說: 哄什麼哄?不能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