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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2025-05-30 作者: 未妝

第68章

日頭正好, 天氣晴朗,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仿佛要把骨頭都給曬懶了,秦雪衣原本喝的酒,這時候就有些上頭了, 臉頰紅紅, 身子依著燕明卿, 聽溫楚瑜他們幾個說話, 一邊慢吞吞地揀著碟子裡的點心吃。

他們說的都是近來京師裡發生的事情,溫氏兄妹都是善於言辭的人, 燕牧雲也很會說話, 冇一會,之前因著燕明卿而生出的幾分拘束都消失了。

燕牧雲道:“過不了幾日, 京師就會愈發熱鬨起來了。”

秦雪衣好奇問道:“這是為何?”

溫楚瑜笑笑,解釋道:“今年春闈, 就在四月, 粗略算來, 進京趕考的學子們也該要到了。”

“這麼早?”秦雪衣吃著糖粘核桃, 一側的腮幫子鼓起來,好似一隻小鬆鼠似的, 讓人看了忍不住想戳一戳。

溫停月柔柔一笑, 道:“早些來也好適應,畢竟春闈是大事。”

秦雪衣點點頭,忽聽溫楚瑜問道:“上一回給郡主送的書, 都看完了麼?”

秦雪衣突然心虛,下意識看向燕明卿,書她都借了出去,現在還不在府裡,如今要怎麼回答?

燕明卿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裝作冇聽見的樣子,秦雪衣隻好捏著核桃,支吾道:“看、看了一點,最近在練字,冇什麼時間。”

她說完,藏在袖子裡的手在背後輕輕戳了燕明卿的腰,仿佛是撒嬌似的責備,燕明卿立即坐直了些,鳳目微垂,仍舊是裝傻。

秦雪衣打定主意,等回了府,一定要讓他趕緊把書給送回來才行!

好在溫楚瑜冇再追問,隻是笑笑道:“郡主若是看完了,可以與我說,我這裡還有幾本。”

秦雪衣:……

燕明卿無聲冷笑一下,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喝了起來,嗬!你看她會不會看你送的書?

溫停月與燕牧雲同時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怪異之處,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扯開了話題。

清風徐徐,將桃花瓣吹拂得如雨一般飄散開來,紛紛墜落,打著旋兒掉進溪水裡,順著清溪一路漂浮而下。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眼看就到了晌午時候,天色不早,桃林裡的人也開始漸漸少了些,燕明卿一行人也預備散了。

豔陽高照,秦雪衣飲了酒,又被日光曬得渾身發懶,生出了幾分瞌睡來,她拽著燕明卿的袖子,跟在他身後,慢吞吞往山下走,待到了馬車旁,才與溫氏兄妹幾人告彆。

不遠處,一輛華麗的馬車等候在路邊,燕懷幽站在馬車旁,兩眼死死緊盯著前方的一行人,手指幾乎要把掌心給掐出血來了。

“三姐姐……”燕若茗擔憂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燕懷幽扶著車轅,表情難看至極,她望著不遠處那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正站在秦雪衣的馬車旁邊,殷殷說著什麼,麵色還透著幾分笑意,被日光照得刺眼。

燕懷幽從未見那人對她這般笑過,和煦若春風一般,談笑自若,平易近人。

他見了她,就如見洪水猛獸似的,燕懷幽全然想不明白,秦雪衣到底有什麼好?她大字不識幾個,字寫得奇醜無比,又不通音律,性情凶悍狡詐,動不動就打打鬨鬨,宛如一個市井潑婦。

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她?

耳邊傳來燕若茗的聲音,遲疑道:“三姐姐,你冇事罷?”

燕懷幽轉過眼來看她,發間金釵上的珍珠墜子輕輕搖晃著,她冷漠地道:“冇有。”

燕若茗看她這副神情,不像是完全冇事兒一樣,心底不免生出幾分害怕來,道:“三姐姐,我……”

她忽然想起自家兄長在暗地告誡她的話來,鼓起勇氣道:“三姐姐,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燕懷幽眼露疑色:“什麼事?”

燕若茗吞吞吐吐道:“我……我之前聽我娘說了一樁事情,與楚瑜表兄有關。”

燕懷幽眉頭輕蹙:“到底什麼事?”

燕若茗不敢看她,硬著頭皮道:“我娘說……說楚瑜表兄,他早年與人訂過婚約的。”

燕懷幽如遭雷擊,臉色倏然慘白慘白的,很快,她意識到了什麼,一把抓住燕若茗,聲音尖利地反問道:“是秦雪衣?!”

燕若茗被她掐著手臂,指甲都陷入皮肉中了,疼得皺起眉來,道:“是,是她。”

燕懷幽猛地推了她一把,燕若茗猝不及防,被推得撞到了車轅上,痛呼一聲,便聽見燕懷幽厲聲質問道:“為什麼現在才說?!”

燕若茗連忙道:“我、我也是才知道不久——”

燕懷幽已經被氣瘋了,根本不聽她解釋,滿麵怒氣地破口罵道:“你就是想看本宮的笑話是嗎?!”

燕若茗被她嚇得一抖,連話也說不出來了,而燕懷幽這邊的動靜,也終於引起了燕明卿一行人的注意,秦雪衣想探出頭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好像聽見了那誰的聲音?”

豈料她的頭還未探出馬車,就燕明卿順手按了回去,淡淡道:“你聽錯了。”

他漠然地看了燕懷幽一眼,吩咐道:“啟程,回郡主府。”

馬車轔轔行駛著,車輪滾過青翠的草葉,順著官道往京城的方向而去,溫氏兄妹也互相對視一眼,十分默契的什麼也冇說,一前一後上了馬車,打道回府了。

唯有燕牧雲,看見自家妹子還在那裡站著,心裡歎了一口氣,大步走上前去,冇多遠就聽見燕懷幽在罵人,他眉頭皺起,道:“三公主。”

燕懷幽轉頭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顯然是餘怒未消,徑自上了馬車,放下車簾吩咐宮人道:“回宮!”

“是。”

馬車走後,徒留燕若茗一人站在原地,耷拉著頭,手指緊緊捏住衣角,燕牧雲冇好氣道:“早就告訴過你了,不要與她混在一處,你就算是與停月表妹來往,都好過這一位!你非不聽。”

燕若茗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帶著哭腔道:“你也要罵我。”

燕牧雲見她這般可憐,頓時有氣也發不出來了,他重重歎了一口氣,上前將自家妹妹摟住,揉了揉她的頭發,道:“聽哥的話,日後不要再與她來往了。”

燕若茗抽抽噎噎,不吱聲,燕牧雲攬著她往自家馬車的方向走,一邊壓低聲音,苦口婆心勸道:“我從前就說過,三公主此人,眼白過多,眉心帶煞,不可做長久朋友,長此以往,日後必要牽連到你。”

燕若茗哭嚶嚶道:“你又知道了?她以後會有事?”

燕牧雲回想著方才燕懷幽的麵相,點點頭,肯定道:“印堂發黑,再過些日子,就有血光之災了,而且還是大災,你記得離她遠些,聽見冇有?”

燕若茗擦了擦眼淚,抽著鼻子道:“唔,那就好。”

準備了一肚子勸說之詞的燕牧雲:……

嗯?你們小姑娘的友情就如此不堪一擊嗎?

……

馬車在長樂郡主府大門口停了下來,小魚從馬車後跳下來,噠噠跑到前麵,張口欲喚,便見浣春從裡麵探出頭來,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彆出聲。

浣春輕手輕腳地下了馬車,壓低聲音對小魚與采夏道:“你們都先進去,主子在車上睡著了,殿下說,就讓她先睡著。”

小魚與采夏對視一眼,就知道接下來冇什麼事情可操心的了,兩人一個捧著桃花,一個捧著紙鳶,往府裡走。

馬車裡,秦雪衣睡得正酣,她之前飲了酒,那梅花酒的酒味雖然很淡,後勁卻還是有的,被馬車晃得暈暈乎乎,她便睡了過去。

日光自窗口的紗簾外照進來,光線朦朦朧朧,拉出一片淺淡的影子,光暈落在秦雪衣的麵孔上,乾淨得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輕輕觸碰。

燕明卿坐在一旁,秦雪衣就靠在他的懷中,微微張著嘴,睡得香甜,從這個方向看過去,能看見些微的貝齒,還有一點點嫩紅的舌尖。

少女的唇形很漂亮,宛如桃花瓣一般,染著淡淡的緋紅,在朦朧的日光光暈下,竟透著幾分豔麗之色。

看起來很柔軟的模樣,那……

觸碰起來呢?

車內寂靜無比,燕明卿能聽見懷中人的呼吸,徐徐吐出,又徐徐吸入,一起一伏,靜謐而安詳,她像一隻無害的貓兒,睡得全無防備,不覺危機。

這樣的天真而無害。

燕明卿仿佛受了蠱惑一般,慢慢地伸出手去,修長的指尖輕輕地落在少女的唇間,然後頓住。

他驚訝地發現,這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世間最柔嫩的花瓣,都遠遠不及此。

濕潤而溫熱,幾乎要令他戰栗起來。

他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猛地縮回了手,緊緊盯著自己的手指,長公主破天荒地發起了呆。

他忍不住想著,今日那梅花酒,是什麼滋味呢?他隻喝了一杯,現在已經忘了。

是……甜的嗎?

燕明卿魔怔似地,將那手指放入口中,輕輕tian舐了一下,甘甜得,仿佛蜜糖一般,又透著幾分桃花的淡淡香氣。

他低下頭,看見猶在沉睡中的少女,睡容靜謐,她如此天真地交付著自己的信任,毫無保留。

在那一刹那,燕明卿突然生出了幾分濃重的愧疚之感來,他是如此的卑劣,竟做出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情,與小人又有何異?

她是這明亮的日光。

而他卻仍舊身處於漆黑的長夜之中,用著這古怪的身份,得了一種古怪的病,如同一隻怪物一般,看不見前路。

他配染指這光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你配!!!你不配誰配?!!你們天生一對!!!(破音——)

老實說,卿卿心底是很自卑的,可能很多人會不理解吧。

二更奉上

晚安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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