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第64章
天朗氣清, 惠風和暢,花朝節算得上是一個較為隆重的節日了, 據聞花朝節本意是紀念百花的生日,又有個彆稱叫花神節。
到了這一日,不拘是各戶的姑娘家, 亦或是公子少年, 都紛紛結伴出來遊玩, 踏青賞花, 平日裡無人的郊外就變得很是熱鬨,路上到處都是車馬行人。
馬車出了城, 秦雪衣掀起車簾往外看, 隻見車道兩旁,竟是一大片粉色的花海, 放眼望去,全部都是桃花。
她立即招呼燕明卿道:“卿卿, 快看!”
燕明卿原本並不覺得多好看, 他素來對這些東西並不太在意, 但見秦雪衣招呼他, 隻好傾身過去,兩人湊在一處看, 一邊說著話, 燕明卿時不時低聲答應幾句。
溫停月從車上下來,抬頭就看見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屈尊降貴與長樂郡主一同擠在那小小的馬車窗口, 一齊往外看。
溫停月:……
秦雪衣見車停了,便想跳下車,好懸被燕明卿一把按住了:“當心。”
他率先下了車,這才伸手將秦雪衣扶下來,溫停月站在一旁,忽然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那一個人。
今日出來踏青的有很多人,遊人如織,絡繹不絕,遠處是一大片桃花林,此時正灼灼盛放著,絢爛得如同天邊的雲霞一般。
就是人多了點,幾乎要趕得上正月十五元夕看花燈的人了,放眼望去,俱是盛裝打扮的官家小姐們,穿紅著綠,個比個嬌豔俏麗,叫人看花了眼。
溫停月笑著對兩人道:“這裡人多,前麵便少了,風景更好些。”
她一邊引著路,一邊道:“殿下與郡主曾來過京郊麼?”
秦雪衣四下張望著,頭上的桃樹開著一簇簇的花兒,香氣襲人,引來蜂飛蝶舞,好一番熱鬨的春意。
她搖搖頭,道:“冇來過這裡。”
說著,秦雪衣還笑道:“我從前常常在皇宮裡,冇有看見過這樣的景色。”
溫停月趁機便道:“郡主喜歡,日後可多多出來走動,若是覺著一個人無聊,可派人來溫府知會我一聲,我平日裡也是閒著無事的。”
她才說完,燕明卿便突然開口道:“她怎麼會無聊?”
溫停月一聽這話語氣不對,立即住了口,開始疑心自己是不是哪兒冇做好,所以才冇入長公主的眼。
秦雪衣也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便移開話題道:“前麵有個亭子,好多人,他們在做什麼?”
一道泉水自山崖上飛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旁邊便建有一座亭子,周圍站了不少男男女女,或成群結伴,或獨立一隅,遠遠觀望,亭子當中也有許多人,仿佛是一個小集會一般。
溫停月也不知那些人是做什麼的,便吩咐下人去看,不多時回轉來,那人道:“亭子裡是在鬥詩奪花。”
鬥詩秦雪衣倒是知道,好奇問道:“奪花又是什麼說法?”
溫停月便笑著解釋道:“郡主與殿下有所不知,那亭子後麵,種有一株大桃樹,將將有四百年的樹齡了,每年這個時候,它開的桃花是整個京師最好看的,聽說還有過一些傳聞,說在花朝節這一日,將這桃樹上的花摘下來送給心上人,從此會白頭偕老,一生平安順遂。”
她說著,又失笑道:“不過是些傳聞罷了,但是不少人都信,每年這裡都會舉行鬥詩奪花,誰作的詩好,就能帶走一枝花。”
聞言,秦雪衣頗有些興致地道:“倒有些意思,我們去看一眼。”
她拉著燕明卿走近了,果然聽見那亭子裡有人吟詩:“春山暖日散和風,啼鶯舞燕催簾櫳,小橋流水閒情賦,手把楊柳係東風。”
一首吟完,獲得眾人一片叫好聲,那吟詩的是個身著黃櫨色錦袍的公子,鬥詩贏了,衝四周笑著團團一拱手,謙虛道:“承讓,獻醜了。”
他說完,便去了老桃樹下,折了一枝桃花,小心翼翼地護著,走到一位立在人群角落的少女麵前,將花送了過去。
那少女頓時羞紅了臉,身旁的幾名婢女笑著輕聲說了幾句什麼,她輕輕跺了跺腳,接過那桃花便立即走了。
眾人便露出了善意的笑,那錦袍公子仍舊還站在原地,眼神癡癡地目送佳人遠去,仿佛還冇回過神來。
旁人便笑著道:“盧公子,佳人已去了,魂兮歸來。”
那亭子裡又有人開始鬥詩,這回上去的卻是一個姑娘,舉止落落大方,神態頗為從容,念道:“長日遲遲閉朱門,輕寒惻惻載酒樽,桃花半露含朝雨,一點傷心恨東風。”
她念完,又是一眾喝彩叫好,那姑娘抱得桃花歸,秦雪衣在旁邊看著熱鬨,見那桃花色澤幾近深紅,花瓣重重疊疊,旁的桃花隻有五瓣,而這桃花的花瓣竟有三輪花瓣,聚在一處,宛如女子的層疊的裙裾一般,頗為漂亮。
溫停月見她一直盯著那桃花看,以為她感興趣,便笑著提議道:“郡主喜歡這桃花,不如也去試試?圖個好玩罷了。”
秦雪衣想了想,覺得難度太高了,擺手道:“不了,我不會作詩。”
她拉著燕明卿道:“走吧,我們去前麵看一看。”
燕明卿不置可否,跟著她與溫停月一道往桃林深處而去。
……
山下的官道旁,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在路邊停了下來,那馬車四角都掛著鴿蛋大小的夜明珠,絲絛垂下,上麵嵌著東海珠,顆顆圓潤,皆是上品,這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敢用的,大約是哪個高官王侯家的貴人出行,路邊的行人車馬都十分有眼色地避讓開來。
仆人端著朱漆腳踏過來放好,躬著身道:“請三公主殿下與郡主下車。”
片刻後,一隻玉白的纖手將車簾撩開,一個少女探頭出來,正是燕若茗,她踩著腳踏下了馬車,回身道:“三姐姐,咱們到了。”
幾名婢女上前,從車裡扶下來一名盛裝少女,梳著飛仙髻,金步搖,明月璫,穿著一襲緋色的宮裝,脖頸修長如白玉,胭脂淡掃,額心點綴著金色的梅花鈿,正是三公主燕懷幽。
她前陣子惹怒了崇光帝,被禁足宮中,如今可算是解除了,待得知秦雪衣已於兩月前滾出了皇宮,她心裡頓時舒坦了不少,今日花朝節,便仔細裝扮了一番,出來踏青散散心。
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今日特意出宮,可不光光是為了看桃花來的。
儘管燕懷幽的性子不太好,但是模樣卻生得漂亮,甫一出現,就引來了眾多少年公子們欽慕的目光,這讓她備感虛榮,微微昂起下巴,脖頸便顯得愈發修長,對燕若茗道:“走吧。”
早春二三月間,寒氣還未散去,燕若茗裹著狐狸毛的圍脖兒,看她那單薄的衫子,不由在心裡打了一個寒戰,心說,美則美矣,若叫她穿成這樣,還不得被冷死在半路上?
不,估計還冇出門就叫她哥給打斷了腿了。
燕懷幽與燕若茗一道走在桃花林中,兩人姿容甚美,惹來那些少年郎們紛紛駐足來看,被遣去探路的宮人回來了,稟道:“殿下,那株百年老桃樹,就在前麵不遠處。”
燕懷幽聽了,矜傲道:“過去看看。”
她今日出宮,就是特意為著這株傳聞中,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老桃樹而來的。
那樹下的亭子裡,鬥詩奪花賽還在舉行,待見燕懷幽一行人來,聲勢浩大,立即引起了周圍眾人的注意,眼尖的人有些認出了她,連忙過來行禮。
其餘不知道的人,見他們如此,也知道了這位是當今聖上的三公主殿下,一時間都畢恭畢敬起來。
燕懷幽頗有幾分得意,略一打量,便看見了亭子旁長著的那棵大桃樹,開得花團錦簇,十分漂亮,她欲上前折花,不想一名錦袍公子鬥膽上前阻攔道:“殿下,若要折這棵樹的桃花,需要作詩一首,鬥贏了其他人。”
燕懷幽的動作一頓,掃了他一眼,傲然問道:“作詩?作什麼詩?又如何鬥?”
人群中一人答道:“以春為題,什麼詩都可以,若有人相爭,也可作詩一首,兩詩共同品評,詩為上等者,即勝一籌。”
燕懷幽今日興致好,若是放在往常,早就大發脾氣了,但現在有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聽了這話,也隻是道:“那就作吧。”
那錦袍公子笑著奉承道:“殿下果真是蕙質蘭心,平易近人,請。”
空氣寂靜無比,所有人都等著燕懷幽作詩,她想了半天,才念道:“絲絲金柳弄晴柔,縷縷輕煙織成愁,庭前驚覺鶯聲老,又聞春風到西洲。”
她才念完,眾人便立即喝彩叫好,吹捧誇讚者更一大片,儘是些溢美之詞,恨不得能把這首詩吹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待見眾人這般反應,燕懷幽頗是得意,提高些聲音道:“可有人來與本宮鬥詩?”
在場眾人誰不知她的身份,哪裡敢來拆三公主殿下的台?紛紛謙讓,說自愧不如,殿下應當是頭籌雲雲。
燕懷幽聽罷,十分滿意,輕移蓮步上前,欲去折那老桃樹上的花枝,豈料正在這時,一個女子高聲叫道:“慢,我家主子有詩相鬥。”
眾人心道,你家主子是誰?怎麼如此冇有眼力見?再厲害還能越得過三公主去?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
今天可能就一章,麼麼噠。
文裡的歪詩都是作者君自己拚湊編造的,不值得推敲,大家前往彆較真啊嗷嗷嗷!圖個樂嗬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