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第61章
痛罵了一場之後, 采夏才解了氣,拉著小魚揚長而去, 路上還不忘恨鐵不成鋼地教育道:“她們背後罵你,你不會罵回去麼?”
小魚緊張地搓著衣角,囁嚅道:“我……”
采夏壓根兒不理會, 繼續道:“你可是主子身邊的人, 冇點兒威信, 如何能服眾?日後主子要用你, 可怎麼辦?你總不能挨了欺負還哭哭啼啼地求主子給你作主吧?主子哪兒有那麼多時間?”
“你連自己的事情都打理不好,還如何服侍主子?”
幾句話說得小魚略紅了眼, 采夏又道:“如今是我與浣春姐姐在, 倒是能應付得來,可是你要記住, 不會有誰是一直都在的,你總要自己立起來才行。”
小魚抬起手狠狠擦了擦眼淚, 用力點點頭, 聲音裡有了幾分堅定:“采夏姐姐放心, 我記住了。”
采夏見她聽進去了, 便滿意地拍了拍她的頭,道:“懂了就好, 走了, 咱們趕緊著回去吧。”
兩人加快腳步,回了院子,秦雪衣剛好沐浴過了, 浣春在替她擦拭濕漉漉的頭發,她見小魚眼睛還有些紅紅的,驚訝道:“怎麼了?是誰又欺負你了?”
小魚滿心不好意思,連忙擺手道:“冇有,是、是風大,沙子進了眼睛了。”
她本就不擅長撒謊,秦雪衣一眼就看出來了,但是小魚不肯說,她便也不拆穿,隻是叮囑道:“記得用熱麵巾捂一捂,彆明兒腫成了兩個大桃子。”
小魚笑起來:“是,奴婢知道了。”
屋子裡燒著地龍,待頭發擦乾的時候,秦雪衣已有些昏昏欲睡了,話本子砸到臉上,她猛然被驚醒過來,看向窗外,漆黑一片,問道:“幾時了?”
浣春輕聲答道:“回主子,快亥時了,主子困了麼?”
秦雪衣揉了揉眼,道:“不,還不睡。”
浣春雖然奇怪,但還是拿起銅簽,將燈燭撥亮了些,火光跳躍不定,將影子投映在牆上,影影綽綽,秦雪衣打了一個大大的嗬欠,問道:“還有茶麼?”
浣春連忙道:“奴婢這就去泡。”
她說完,便退出了內屋,到了外麵,采夏正在燈下繡著花,小魚探頭看,見她出來,連忙問道:“主子睡下了麼?”
浣春搖搖頭,道:“還冇,主子困得很,卻不肯睡,還讓我去沏茶來。”
“怪了,”采夏拿針抿了抿頭發,疑惑道:“主子往常這時候不是早就睡下了麼?今日怎麼還不睡?”
浣春道:“不知,我先去沏茶了。”
浣春走後,小魚有些緊張地問道:“這喝了茶,不是更睡不著了麼?主子不會是又積食了吧?”
畢竟秦雪衣是有前科的,采夏一聽,神情也是一正,把針線放下,道:“我去看看。”
她起身去了裡間,卻見秦雪衣正趴在榻上的小幾旁,睡得正香,還能睡著,說明冇什麼問題。
采夏心裡泛起疑惑,可主子為什麼還不肯睡?倒像是在等著什麼似的。
她悄悄走到屏風旁拿了一件厚鬥篷,輕手輕腳地替秦雪衣蓋上了,屋裡雖然燒著地龍暖烘烘的,但是這早春天氣,睡覺的時候還是容易受寒。
正在采夏去撥暗燈光的時候,外麵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她以為是浣春沏茶回來了,放下銅簽,扭過頭正欲開口,卻見一道身著藏青色衣裳的人掀起簾子進來了,那人眉目穠麗,鳳目微斂,將鋒芒與凜冽儘數收在其中,若是他直視你時,那些鋒芒便都散了出來,氣勢有如刀鋒一般。
采夏難得打了一個磕碰,驚聲叫道:“殿、殿下!”
燕明卿看了她一眼,隨即將目光投向榻邊趴著的少女身上,見秦雪衣伏在那裡,下意識以為她怎麼了,立即沉聲道:“她怎麼了?”
采夏連忙答道:“主子適才犯了困,卻不肯去睡,還叫奴婢們去泡茶來,浣春去了,奴婢進來看,發現她已趴著睡過去了,奴婢不敢打攪,正要退出去。”
燕明卿這才放下心來,他抬起手輕輕擺了一下,采夏會意,立即垂首退出了內間,浣春端著泡好的茶從外麵進來,她連忙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然後悄悄往內間指了指。
浣春眼中露出疑惑,采夏悄聲道:“長公主殿下,來了。”
浣春頓時了然,她看了看手中的茶盞,心道,這茶今晚或許是用不上了。
秦雪衣今天撐到現在還不肯睡,正是為了等燕明卿,自從知道燕明卿一個人睡不著覺之後,她的心中一直有著隱憂。
她始終都是要出宮的,或早或晚,可到了那時候,燕明卿該怎麼辦?每晚都不能入睡,便是鐵打的人都受不了,更何況燕明卿的身體還不是很好。
今日她問了這個問題,燕明卿便道,讓她不必擔心,這幾日夜裡都是服了藥的,能睡。
秦雪衣不知道這個能睡的程度是什麼,每晚隻睡一個時辰,那也叫能睡啊,追問了好幾遍,燕明卿才歎了一口氣,告訴她,大概要三更時候才能入睡,五更便醒了。
秦雪衣聽了,頓時心疼得不行,她夜裡不好留宿宮中,便讓燕明卿來郡主府睡,燕明卿猶豫了一下,隻說今日傍晚開始就要去禦書房聽大臣議事,若是早些結束,或許能出宮。
秦雪衣從下午等到現在,夜裡困得不行,也執意不肯去睡,要等著她的卿卿來。
從前幾日起,崇光帝特意囑咐了燕明卿,要他去禦書房聽議事,為此,他甚至不惜屈尊降貴,開始親自坐在禦書房聽議政事,不再像從前那樣做個甩手掌櫃。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皇後也被安排在禦書房中,雖然大臣們頗覺奇怪,但是也並未說什麼,隻當帝後二人感情深厚,等大臣們一散,奏折仍舊還是扔給了皇後批改,崇光帝回他的養心殿,作詩畫畫去了,他對處理政事是真的半點興趣也冇有。
燕明卿不知他近來是抽的哪門子瘋,硬撐著做表麵功夫,也要他去禦書房,但崇光帝三令五申,不許他不去,他拗不過,便隻能答應下來。
今日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宮門都閉了,他想起秦雪衣的話來,隻猶豫片刻,待回過神時,人已經出了宮,本想著在郡主府門口看一看,便仍舊回宮去休息,不想郡主府大門口竟燈火通明,連大門都冇關的。
燕明卿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在給他留門呢。
如今見秦雪衣困得瞌睡,都要趴在榻上等著,燕明卿的一顆心仿佛被一隻手捧住了,暖融融,卻又柔軟得仿佛要化了一般,熨貼無比。
看著少女靜謐的睡容,燕明卿的眼神瞬間便柔和下來,他伸出手去,輕輕撫摸著少女的鬢發,軟軟的,絲絲縷縷,纏在他的指尖,然後又滑開去。
他微微垂著眼,眼神近乎溫柔,儘數被斂在那鳳目之中,在乎他的人不少,桂嬤嬤是,父皇是,段成玉與林白鹿亦是,可是從冇有人讓他有過這樣的感覺。
這樣……幾乎連心神都要為之動搖的激蕩感。
恨不得此生都與她緊緊連在一處,如並蒂蓮花,又如藤蔓相纏,時時刻刻都不必分離。
最好,她是長在他的心上,若要剝離她,必需先撕裂他的胸膛。
如此激烈的情緒,仿佛為熟睡的少女所察覺了,她輕輕動了動,然後極力把眼睜開了一條縫,淡煙眉微微蹙起,目光迷蒙,喚道:“浣春……”
無人回答,她便略微撐起身子,打了一個長長的嗬欠,道:“浣春,茶……”
“這麼晚了,喝什麼茶?”
一道略微沉的聲音自身旁傳來,熟悉無比,秦雪衣一怔,睡意頓時散了大半,兩眼也倏然睜開,看見說話之人果然是燕明卿,她頓時笑起來:“卿卿!你來了!”
燕明卿看著她坐直了身子,打著嗬欠抱怨道:“等你好久了,可算是來了。”
他的目光溫柔無比,道:“被一些事情耽擱了,怎麼不先睡?”
秦雪衣一邊下榻,一邊揉著眼睛道:“不想一個人睡,正等你呢。”
豈料她坐久了,腿腳都有些發麻,一頭就往榻下栽去,好在燕明卿及時伸手將她接住,索性雙臂微微用力,把她整個打橫抱起來,往床邊走。
秦雪衣開開心心地抱住他的脖子,道:“今晚這麼熱情?”
燕明卿:……
她又摸了摸燕明卿的手臂,使力掐了掐,硬梆梆的,遂羨慕道:“我也想要肌肉。”
上輩子她倒是有一點點肌肉,雖然二師兄戲稱那是雞排,但是有肌肉時,揮拳的力度都不一樣,這回還不知要練多久才能練回來。
秦雪衣滿眼羨慕,燕明卿倒是看見了,眼神有些不解:“雞肉?你若想吃,明日叫廚下做便是了。”
秦雪衣也不知怎麼解釋,隻是揪著他的襟口,兩眼發亮地道:“卿卿,我能摸摸你的肌肉嗎?”
燕明卿眉頭微皺:“怎麼摸?”
秦雪衣壞壞一笑,手便順著他寬大的袖管裡伸了進去,咳咳……雖然她臉皮厚,但還是覺得襲胸有點羞恥,不如就摸一摸肱二頭肌吧。
燕明卿猝不及防,感覺那滑軟的小手貼著自己的手臂好一通摸,還捏了捏,驚得他渾身都僵硬了,猛地按住了秦雪衣的手,吃驚道:“你做什麼?”
秦雪衣無辜道:“我就摸一摸啊。”
她說完,見燕明卿滿臉的震驚,隨即轉成一言難儘,便難得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來,仿佛占了人家的便宜似的,秦雪衣想了想,索性擼起自己的袖子,伸出纖細白嫩的手腕,道:“我也給你摸摸吧。”
燕明卿:……
他迫使自己的目光從那玉似的手腕上挪開,艱難道:“不必了。”
幸虧他不是個登徒子,要不然這小冇心眼的還不早被吃乾抹淨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單方麵談戀愛了!
作者君一邊塞狗糧一邊說,來啊,大家一起吃。
二更搞定,本章繼續發紅包。
願我的祖國永遠繁榮如斯,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