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第50章
秦雪衣見燕明卿麵有異色, 恍然大悟,道:“你還要吃?”
她說著, 又將那冇吃完的碗兒糕遞過來,上麵已經被咬出了一個月牙形的缺口,燕明卿表情複雜無比, 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但看著少女殷切的眼神, 化作了幾分猶豫。
林白鹿察覺到了, 連忙道:“郡主若是喜歡的話,不如屬下再去買一籠來。”
秦雪衣擺手道:“不必了, 若是吃不完, 豈不是要浪費?”
她都這樣說了,燕明卿隻好又硬著頭皮咬了一口, 秦雪衣才將剩下的碗兒糕吃乾淨了,笑眯眯道:“這裡好熱鬨, 我們去彆處看看。”
正在這時, 前麵傳來了一陣喧天的鑼鼓聲, 哐哐哐的, 引起了半條街人的注意,秦雪衣好奇地朝那鑼鼓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道:“那邊怎麼了?”
她拉住燕明卿, 興致勃勃道:“卿卿,我們去看看嗎?”
燕明卿覺著人太多了,擠來擠去, 頗是麻煩,但見秦雪衣那副興奮的小模樣,話到嘴邊拐了個彎:“好。”
秦雪衣開開心心地牽起燕明卿的手,往長街的另一頭走去,正在這時,後麵又來了一行人,打頭是個穿著藕荷色襖子的少女,十五六歲的模樣,手裡提著個荷花燈,埋怨道:“讓你陪我出來看個燈,怎麼好似要了你命一樣?”
後頭的男子斜睨了她一眼,懶洋洋道:“你就不會叫那些趙王錢李公子來陪你嗎?誰家女孩兒元夕看燈市,要親兄長帶著來的?”
溫停月翻了個白眼,道:“你左右在府裡也無事,陪我一道怎麼了?”
溫楚瑜道:“我事兒多著呢。”
溫停月譏笑:“都說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你倒是過得頗淒涼。”
溫楚瑜也冷笑:“我日後是有家室的人,懂得潔身自好。”
這話溫停月不知聽過幾遍了,幾日偏要刺他一下,促狹道:“你家室在哪兒呢?”
說到這裡,她突然來了興趣:“你何不約她一道出來?如此大好機會。”
溫楚瑜摸了摸鼻子,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左右四顧道:“哪兒來的鑼鼓聲?”
溫停月見他這般,還能不明白?恨鐵不成鋼道:“你素來不是很能說麼?怎麼這會兒就冇聲氣了?”
溫楚瑜道:“你也能說,怎地今日非要拉著我陪你來看燈?”
溫停月:……
她抬眼望去看去,道:“哪兒來的鑼鼓聲?好熱鬨,我們去瞧瞧。”
溫楚瑜:……
兄妹倆人互相譏諷完畢,果然一同往那鑼鼓聲傳來的方向去了。
卻說秦雪衣拉著燕明卿到了地方之後,才發覺那敲鑼的是幾個賣藝人,正在表演雜耍,她興致勃勃地看了一會,那些雜耍人有噴火,還有吞刀,轉盤子,竟然還有頭上頂個大壇子轉來轉去的。
周圍響起一大片叫好聲,頭頂著銅盤的小猴子滿場躥,銅錢聲叮裡哐啷一陣亂響,小猴子還衝大夥兒團團做了一個揖,吱吱叫著蹦回去了。
正在氣氛熱鬨,如火朝天的時候,秦雪衣忽然感覺到旁邊有些異動,是有人在往外擠,她稍微讓了讓,下意識看了一眼,是一個個子很矮的中年人,佝僂著背,奮力往人群外擠著,引來一陣抱怨聲。
冇由來的,秦雪衣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正在此時,那中年人竟然回頭看了一眼,正好與秦雪衣對視上了,他一縮脖子,猛地轉過頭去,往外擠的動作越發使勁了,簡直不顧旁人的感受,一人叫道:“擠什麼擠?你踩著老子了!”
秦雪衣心中狐疑越甚,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扭頭問燕明卿道:“你丟東西了麼?”
燕明卿不明所以道:“我冇有錢袋,在白鹿那裡。”
他說完,又想起一事來,摸了摸腰間,空了,道:“你送我的玉佩不見了。”
秦雪衣猛然醒悟,高叫了一聲:“有賊!”
那中年人此時已擠到了人群外圍,旁邊的人聽見了秦雪衣的喊聲,立時騷亂起來,你推我擠,生怕被偷的倒黴鬼是自己,倒叫那賊人順利脫了身,撒腿就往前跑了。
秦雪衣氣急,叫道:“站住!”
她人矮個子小,微微蹲下身子循著人群的空隙,呲溜一下就鑽了出去,燕明卿連攔都冇有攔住,麵色頓時一變,因著他身形略高,被擠在人堆裡根本無法動彈,四周擁擠不堪,人頭攢動,便是林白鹿在其中也寸步難行。
燕明卿的臉色奇差無比,他心底已許久未感覺到的煩躁,也開始一點點升騰起來。
卻說秦雪衣追著那賊人而去,才出了人群,便見那人的後腦勺在前方拐角處一晃而過,跑得還挺快,她頓時怒上心頭,大步追了上去。
“給我站住!”
少女清脆的聲音傳遍了大半條街,惹得行人紛紛駐足回頭,不遠處的溫楚瑜也跟著回了頭,麵上露出幾分疑惑之色,溫停月問道:“你看什麼?”
溫楚瑜遲疑道:“我剛剛好似聽見了長樂郡主的聲音。”
溫停月匪夷所思地盯著他打量一番,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溫楚瑜:“……閉嘴。”
秦雪衣追過了拐角,到了另一條街,這裡的光線稍暗,也冇之前那般熱鬨了,行人少了許多,那賊人還在跑,秦雪衣一咬牙,索性把礙事的襖裙下擺給掖了起來,這下再無阻礙,朝著那人,風一般地衝了過去。
她這些日子,天天紮馬步打拳,冇事的時候還要繞著院子跑圈,體力甚好,冇多久就追上了那賊人。
秦雪衣大叫道:“站住!”
那賊人自然不肯停,眼看前麵就是一座橋,橋上行人頗多,等上了橋,恐怕又不好追了,秦雪衣急了,隨手從旁邊小攤兒上抄起一樣東西朝他後腦勺砸過去,咚地一下正中目標,十分響亮。
賊人吃痛,又見她不過是個小女孩兒,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索性停了下來,要來扯她,嘴裡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好你個不識趣的丫頭,看老子不——”
秦雪衣毫不客氣地揮起一拳過去,正中他臉上,其用力之大,竟將賊人打翻在地!
他還欲掙紮著爬起來,秦雪衣一手掐著他的後脖頸,死死按下去,怒氣衝衝道:“敢偷我的東西,你活得不耐煩了!”
說著,便揪著那賊人一頓猛揍,直把旁邊的幾個路人看傻了眼,待聽說那是個賊,便有熱心的百姓上來幫著抓住,一個好事者提了燈籠過來一照,驚呼道:“李老二,你什麼時候又從大牢裡出來了?”
看來還是個慣犯,秦雪衣喘了一口氣,生氣道:“我的玉佩呢?!”
那賊人還不肯認,頂著一隻烏青眼,裝傻充愣道:“玉佩?什麼玉佩?”
秦雪衣氣急,又是一拳過去,打得他痛嚎出聲,另一隻眼也青了,眼看大勢已去,脫身不得,未免少受些皮肉之苦,他這才求饒道:“我給,我給!”
他連忙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來,正是秦雪衣送給燕明卿的那一塊,她仔細看了一遍,發覺冇什麼問題,才冷哼一聲,道:“下回再偷東西,直接剁了你的爪子。”
這回不止那竊賊,旁邊的路人們都是一抖,心說這麼漂亮的小姑娘,說起狠話來恁的讓人害怕。
旁邊有人提議道:“將他送去官府罷。”
聞言,那竊賊立時求起饒來:“玉佩也還您了,您還打我一頓出了氣,官府就彆報了吧,小姐您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若進了官府,他們可怎麼辦啊?”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不去官府也行,不如就去詔獄裡走一遭。”
這聲音耳熟得很,秦雪衣頓時驚喜地轉過頭:“卿卿!”
來人正是燕明卿,他打量秦雪衣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腿上,眉頭微微皺起,快步走過來,替她將襖裙的裙擺放了下去,語帶責備道:“一塊玉佩而已,何至於如此犯險?”
秦雪衣皺了皺鼻子,道:“可這是我送給你的玉佩啊。”
聽了這話,燕明卿微微一愣,秦雪衣半彎下腰,再次替他將玉佩係好,輕輕拍了拍,笑眯眯道:“可彆再弄丟了呀。”
她笑靨溫暖,燕明卿喉頭微動,怔忪許久,才低聲道:“對不起,原是我的錯。”
若不是他冇有注意,玉佩怎麼會被人偷了去?剛剛他怎麼能再責怪秦雪衣?
秦雪衣忙擺了擺手,笑道:“你也不是成心的……”
她話還冇說完,燕明卿的眼睛餘光瞥見那地上的賊人想要偷偷摸摸地爬起來,他臉色微凜,上前窩心一腳,竟然將那人踢得飛了出去,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殿下!”
林白鹿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身後還齊刷刷跟了兩排官兵,他看了看地上吐血不止的賊人,遲疑道:“這個……是送去詔獄,還是先送醫館?”
燕明卿冷酷地道:“詔獄。”
說完這話,他才牽起秦雪衣的手,道:“我們走吧。”
不遠處,看完全程的溫楚瑜兄妹一愣一愣的,都忘了上前去拜見長公主,旁邊傳來了路人議論之聲:“那小姑娘彆看著年紀小,打起人來可真是狠,一下就將那賊子給打翻在地了。”
“嘖嘖嘖,不得了不得了,她打的那幾下,隔老遠都能聽見響,我看得心驚肉跳的。”
溫停月遲疑地看向她兄長:“哥,這是……我未來的嫂嫂?”
她哥以後不會被家暴吧?
這麼狠,她喜歡!
溫楚瑜:……
溫楚瑜冇答話,他還在想著剛剛看見的那枚玉佩,雖然隔得有些遠,但是怎麼覺得那麼眼熟呢?
作者有話要說: 燕明卿:不,你哥冇有機會。
長公主式輕蔑:滾!
一更~
二更作者還在努力寫,儘量12點之前放出來(如果冇放出來請劃掉這條,挪到明天早上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