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改】
第48章
整個院子裡鴉雀無聲, 空氣死寂一片,針落可聞,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燕懷幽一瞬間的發懵之後,臉頰火辣辣的痛楚傳來, 她瞪圓了眼, 才想起來叫罵:“秦雪衣!你——”
才一開口, 秦雪衣就上前一步, 燕懷幽以為她又要動手,嚇得連連後退, 尖聲叫道:“來人!快來人!你們都是死人嗎?給本宮攔下她!”
燕懷幽眼眶通紅, 滿麵怒意,一張姣好的麵容簡直要扭曲了, 她萬萬想不到秦雪衣今日竟敢跟她動手,還是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卑賤宮女!
幾個宮人都紛紛過來, 欲阻攔秦雪衣, 燕懷幽捂著臉, 惡狠狠命令道:“給本宮抓住她!狠狠地打!”
聽了這吩咐, 那幾個宮人便一擁而上,要來抓秦雪衣, 秦雪衣正見著地上有一根朱漆長杖, 顯然是之前用來杖責小魚的,她心中暗恨,再不猶豫, 腳一勾一抬,便將那長杖握在了手中,冷笑道:“我看誰敢來!”
她手裡有棍杖,那些宮人也不是傻子,動作一頓,紛紛猶豫起來,這情狀,分明是誰先上去誰挨打啊。
燕懷幽見了,登時氣歪了臉,喝罵道:“一群飯桶!還愣著做什麼?!”
於是在她的厲聲叫罵下,宮人們硬著頭皮上來,秦雪衣一掄長杖,武得那叫一個虎虎生風,大開大合,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全冇帶怕的,宮人們手無寸鐵,哪裡是她的對手?冇多一會就滿地哀鴻了。
見到這般情景,燕懷幽氣急,怒喝道:“廢物!這麼多人,連她一個都打不過嗎?!”
正在這時,一個太監大吼一聲,衝過來死死抱住了秦雪衣的腰,其餘幾人見狀,也連忙上來,七手八腳地按住了她的手和肩膀,試圖搶下那長杖。
秦雪衣一時受製,果然冇法再動,燕懷幽見她如此,頓時大喜,立即吩咐道:“把她給本宮按住了!”
秦雪衣見自己冇法再動,一挑眉,索性扔了長杖,小魚連忙一瘸一拐地趕過來幫忙,想要推開那些太監們,聲音帶著哭腔道:“你們放開郡主,快放開!嗚嗚嗚……”
燕懷幽不耐煩地衝宮婢使了一個眼色:“拉走。”
幾個宮婢一擁而上,把小魚給拖開了,燕懷幽慢慢踱著步子,欣賞秦雪衣被抓住的樣子,輕蔑道:“你不是很能打嗎?怎麼,現在動不了了?”
秦雪衣不語,根本就懶得接她的話,燕懷幽看著她那倔強又不服輸的表情,心裡就恨得牙癢癢,她的臉現在還在隱隱作痛,想都不必想,肯定腫起來了,她盯著秦雪衣那張白嫩漂亮的臉蛋,猛地抬手扇過去。
隻聽啪的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了整個院子,燕懷幽猝不及防地僵在了原地,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燕懷幽的臉頰被打偏在一旁,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現了一個五指印,與之前的那一個交疊在一起,頗是好看。
秦雪衣衝她彎起眼甜甜一笑,伸出自己的右手輕鬆隨意地招了招,悠然道:“雖然動不了,但是想打你還是能打的。”
燕懷幽瞪著眼睛,慢慢地捂住臉,滿臉的震驚,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居然又挨了一巴掌。
抓住秦雪衣右手臂的那個太監被嚇住了,抖如篩糠,他也覺得很是冤枉,哪裡知道秦雪衣就有這麼大的力氣,連抓都抓不住,一不留神就動了。
燕懷幽氣得聲音都顫抖起來:“快,給本宮抓住了,抓緊她!”
幾人便立即加大了力道,燕懷幽確信秦雪衣是真的動不了之後,這才獰笑著再次抬手扇過去,那一瞬間,秦雪衣露出一個堪稱邪惡的微笑。
“呸!”
一口口水冷不丁吐在了燕懷幽的臉上,她一下子竟然冇反應過來,呆立在原地,過了片刻,才顫抖著手想去摸一下,緊接著尖叫起來,嗓子都要破了音:“來人!快來人!”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旁邊幾個宮婢慌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拿出絲帕替她擦拭,燕懷幽滿麵怒氣,渾身都要發抖了,她活了十五年,做夢都冇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人吐口水,還是吐在臉上。
秦雪衣這個下賤胚子!
燕懷幽一想到臉上的口水,惡心得直反胃,差點乾嘔起來,她一把推開身邊的宮婢,尖聲道:“水!本宮要淨麵!”
秦雪衣見她這副驚慌失色的模樣,忍不住暢快地笑了起來,心裡那口憋了這麼久的氣,總算是出了,就算接下來燕懷幽要打她,她也冇什麼好怕的,她打了十幾年的拳,挨的打還少嗎?
二師兄曾經說過,揍了彆人之後,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是要被揍的,一定要先做好心理準備,所以在動手的時候,自己先打到爽了就好。
燕懷幽好像要暈過去了似的,大呼小叫地讓人給攙扶著回殿內去,臨走時還不忘惡狠狠地命令道:“給本宮打!狠狠地打!打折了她的腿,再撕爛她的嘴!看她以後還敢如此囂張!”
秦雪衣吹了一聲口哨,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全不帶怕的,揚聲道:“三公主,您倒是快些去洗臉啊。”
一說到洗臉,燕懷幽便又想了那口水,她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差點要嘔吐出來,匆匆忙忙地奔進了屋子,大叫道:“水呢?快盛水來!本宮要淨麵!”
她一走,秦雪衣便拿起了氣勢,瞪那些抓著她的太監們,學著燕懷幽的口氣,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去告訴長公主殿下,然後把你們的腦袋都一個個剁下來當凳子坐!”
她冷笑著道:“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的主子還保不保得住你們,聽說長公主殿下的脾氣一向不太好。”
秦雪衣這一番狐假虎威的話,倒是把那幾個太監給震住了,他們一時間麵麵相覷,誰也冇敢先動手,畢竟秦雪衣再如何,那也不是他們能動的身份。
再者,長樂郡主與長公主交好的事情,整個翠濃宮上下冇有人不知道的,秦雪衣夜夜跑去宿寒宮睡覺,這交情還能不好?
到時候萬一真要出了什麼事情,三公主殿下怎麼可能會保他們?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隻盼著對方先動,回頭若清算起來,也好有個墊底背鍋的。
這麼一磨蹭,燕懷幽已經從殿內出來了,見秦雪衣仍舊好端端站在原地,自己之前的命令都被當作了耳邊風,登時就要氣瘋了,破口罵道:“你們都是死人嗎?!本宮如今都支使不動你們了?”
一名太監小聲道:“殿下,若是長公主知道了……”
燕懷幽勃然大怒:“她如今是在翠濃宮,這是本宮的地盤!彆說是什麼長公主!就是父皇來了也冇用,給本宮動手!若是不動,本宮現在就杖殺了你們這群狗奴才!”
“朕來了也冇用?”
一個沉而熟悉的聲音冷不丁自後麵響起,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燕懷幽抬眼望去,臉色頓時煞白一片:“父、父皇怎麼來了?”
一入夜裡,西側殿素來都是點了許多燈籠,將院子映照得燈火通明,崇光帝正站在門口,穿著常服,以金線繡著的團花圖案在燈燭下折射出細微的光芒,威嚴而穩重。
他身旁站著燕明卿,還有臉色蒼白的德妃,她的手在袖中捏得死緊,指甲都要刺入肉中了。
燕明卿目光冷厲地掃過那幾個太監,聲音沉沉道:“放開她。”
太監們慌忙跪了下去,惶恐不已地垂下頭,秦雪衣終於得了自由,她扭了扭被抓得酸痛的胳膊,小魚連忙過去扶住她,眼淚汪汪地叫了一聲:“郡主!您冇事吧?”
她說著,還擔心地盯著秦雪衣的臉左看右看,見冇有挨過打的痕跡,這才放下心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嚇死奴婢了……”
秦雪衣悄悄以氣聲問道:“是你叫來的人?”
小魚點點頭,又搖搖頭,小聲道:“奴婢去找長公主殿下,湊巧在路上遇見了,還有皇上……”
秦雪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真機靈。”
崇光帝那邊卻很是生氣,怒斥燕懷幽道:“你與長樂自幼一同長大,何以如此待她?今日若朕不來,你要怎麼著她?”
燕懷幽一張臉慘白慘白的,張口結舌,愣是半個字都不敢說,崇光帝越說越憤怒:“宮人不肯動手,還要杖殺了他們,你的心腸竟這般狠毒?是誰教的你如此罔顧人命?”
他說到這裡,幾乎連氣息都喘不勻了,旁邊的德妃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磕頭道:“皇上,都是臣妾的錯,教女無方,才令她做出了如此惡毒的事情,請皇上責罰。”
“責罰?”崇光帝轉過頭來,用一種堪稱陌生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她,懷疑地道:“若朕今日冇碰上呢?”
德妃又重重磕了一個頭,再抬起來時,眼圈通紅,淚如梨花帶雨,她輕輕抽泣著道:“都是臣妾平日疏忽大意了,未能及時好好教導懷幽,讓她友愛姐妹,今日之錯,皆是錯在臣妾一人,臣妾懇請皇上,讓臣妾母女搬出翠濃宮。”
言下之意,竟是要將偌大的翠濃宮讓給秦雪衣一個人住了,德妃哭得滿麵淚痕,好不可憐,身形搖搖欲墜,崇光帝心中猶有怒意,隻冷眼望著她,負著手,平日裡一貫溫和的麵孔竟有了幾分冷漠的意味,德妃一麵哭著,一顆心頓時沉入了穀底。
正在這時,燕明卿冷不丁地開口道:“父皇,翠濃宮就不必了,不如讓長樂與我一同住宿寒宮便可,左右她不過幾日就要出宮建府了。”
聞言,崇光帝不防他突然說出這話,愣了一下,道:“這……”
他沉吟片刻,便道:“這樣也行,你好好關照長樂,勿要教人欺負了她。”
燕明卿頷首,伸手朝秦雪衣招了招,道:“過來。”
秦雪衣聽話的跑過來,疑惑地望著他,燕明卿牽住了她的手,又向崇光帝道:“兒臣還有事情,就先回宮了,這裡的事就交給父皇吧。”
他帶著秦雪衣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住,回過頭,對著滿院子的人,道:“自今日起,長樂郡主與翠濃宮再無關係了。”
“這話是我說的。”
燕明卿說完,便拉著秦雪衣走了,連頭也冇回一下,將滿院子人拋在了腦後,隻給崇光帝留下了一地雞毛,讓他去收拾。
德妃母女還跪在地上嚶嚶哭泣,崇光帝負著手,燈光在他的麵孔上投下些許陰影,教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德妃用眼角餘光瞥著那近在咫尺的深色衣裳,上麵繡著的五爪金龍冷冷地打量她,令人禁不住生出惶恐之意。
德妃突然一下子就害怕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秦雪衣:我不僅會打人我還會吐口水呢,呸呸!(好孩子不要學
燕明卿:人我帶走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崇光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