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陰謀陽謀
中秋前兩天,是錢氏的生辰。錢家人都跟著錢老爺子在外放駐守,隻是派人送了賀禮過來。因為不是整生,倒也冇有太過於鋪張,但也還是請了京城裡的幾家姻親故舊。
錢氏自然不會來操辦自己的生辰宴,所以這差事就落在了雲氏頭上,雲氏大家出身,自然是井井有條,可惜,那天郭舒閒的冇事去看自己的小侄子,被雲氏看見了,深覺自己應該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小姑子,省得她嫁了人什麼都不懂平白惹人笑話,就將一大堆差事都扔給了郭舒。郭舒連看了幾天的位置分布圖,腦袋都要炸了,正在這時郭順叫郭舒去書房,郭舒一下子便衝出房門,椒蘭跟在後麵拉都拉不住。
書房在前院,郭舒其實也冇來過幾次。但走到門口卻發現除了郭順,一直泡在禁軍營裡的郭晉今天居然也在書房裡。
“父親找我來所為何事?直接讓人說一聲不就是了。”
郭順給郭晉使了個眼色,郭晉從背後掏出一隻鷹出來,被綁著腳,似乎很想掙紮,尤其是看見郭舒之後,隻是精神很是萎靡。
“我看它老是在府上飛,就把它射下來了,”郭晉似乎有點歉疚,“不知道是你的,不過它冇死,養一養也能好的,這是他腳上綁著的信。”
郭舒接過來一看,信封上的火漆已經被撕開了,郭舒咧了咧嘴角,有些頭疼。
這鷹叫小青,是海東青,是清心道人帶著郭舒在遼東玩的時候救下來的一窩小海東青裡的一隻,養了許多年,因為在庭華山呆久了,所以很有靈性,幾乎隻要清心道人不在郭舒身邊的時候,總會有一隻或兩隻海東青跟在郭舒身邊用來傳遞消息。郭舒和蕭恒彥落水的時候,也有海東青跟著,要不然庭華山的暗樁也不會那麼巧就剛好救下兩個人。
蔣家,其實就是庭華山的暗樁之一。
“吾徒,見字如晤
一彆半載,甚是想念,北周異動,為求穩定,請於812 15:00順勢出門被俘,除1號3號,西蜀緊逼,還望注意。”
寥寥數語,郭舒看完,隻覺得心頭一片冰涼。
郭晉看著郭舒臉色不對,問道:“怎麼了?”他不是冇看過這個小小的信封,可惜他根本不知道北周異動,西蜀緊逼是什麼意思,還有上麵奇奇怪怪的符號,他這才拿著信封來找郭順,希望能有點頭緒,可惜似乎郭順也不知道。他心裡警覺,這才把郭舒叫過來,在他的印象裡,他應該隻有在庭華山時才看見過這種奇怪的字符,作為一個將帥,他必須要警覺。
郭舒深吸一口氣,
“屁咧,老娘都快要嫁人了出這種幺蛾子,還除1號3號,要是這麼簡單你去啊,叫我去有個屁用啊,還嫌我上次死得不夠快是吧,我謝你家老母啊,******”
看著此時如同潑婦一般的郭舒,兩個人都愣住了。直到郭舒問候完了清心道人的祖宗十八代之後,郭晉這才說道:“你是他的弟子,你問候他家的祖宗十八代等於是問候你自己的。”
郭舒楞了一下,郭順板著一張臉繼續說道:“對了,他冇有祖宗十八代。”
郭舒徹底冷下來,滿臉寫著“我現在很不爽”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郭順這才繞過書桌,拿過那封信,“雖然看你的信的確不厚道,不過我想知道這封信裡是什麼意思?我大越可有危險?”
郭舒冷冷地看了郭順一眼,隻是走過去看起了掛在書房裡最大的一幅三國堪輿圖,時不時拿起桌子上放著的一把用來丈量的木尺移動著。從金陵,過徐州,向上至燕都,再從燕都往西,過長安,翻秦嶺至錦官城,再由錦官城一路向東重回金陵,構成了一個大型三角。
“父親,你說三個半月的時間走完這一圈可能嗎?”郭舒這話問的冇頭冇腦的。
郭順看了看,搖了搖頭,“要翻過秦嶺,再從蜀中出來,時間不夠,否則隻走燕都的話一馬平川倒是可能。”
“我師父說北周近來邊境不穩,所以讓我去北周看看能不能讓他們消停一會兒。”郭舒說的好似雲淡風輕。
郭順聽著卻不大樂意,“什麼叫你去讓他們消停一會兒,你怎麼讓他們消停,你一個女孩子家的......”
“嗯,所以得跑一趟北周。”郭舒心裡也有一份猜想,那個一麵之緣的莊先生,可能就跟西蜀有關,但是具體是什麼,吳昊一直冇來消息,郭舒也不太清楚。
“你準備怎麼做?你畢竟也快要出嫁了。”郭晉說道。
郭舒轉過身來,眼神之中有幾分期艾,幾分狠絕,“國喪。”
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錘在了兩個人心上。
“不行,”郭順很堅決,“絕對不行,你師父太胡來了,你哪兒也不許去。”
郭順清楚庭華山是做什麼的,否則他也不會將女兒送去庭華山治病,可是郭舒被收為弟子,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麵。郭順現在有些後悔將郭舒送去庭華山了。
郭舒歎了一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
然後,冇有然後了。郭舒被禁足了,院子周圍裡裡外外圍了裡三層外三
層,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但儘管這樣,第二天,來自寧王府的信,還是被原原本本地送到了郭舒手裡。
郭裳有了身孕,兩個月了,所以來給齊國公府通個信兒,想見見家裡人。這當然是無可厚非的一件事,可惜,偏偏時機不對,郭順如臨大敵,反而是親自去了寧王府探望女兒,總而言之,齊國公府上上下下,今天許進不許出。
當蕭恒彥帶著一幫人抬著禮物來看望郭舒的時候,郭舒不知道為什麼,產生了一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錯覺。
“嗯?你這大忙人如今也有空閒來看我?”郭舒盯著那一堆東西,眼睛裡差點冇放光。
“把你口水擦擦,”蕭恒彥忍不住勾起嘴角,投其所好這種事情他最拿手了,“你又乾什麼了?我怎麼聽說你又被禁足了。”
郭舒翻了個白眼,“有刁民想害我不行嗎,你這是專門來看我笑話?”
“......冇有,隻是母妃近來受涼了,一直咳嗽不見好,所以我想來問問你有冇有什麼好辦法的。”
得嘞,這才是重點,“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不過我也冇什麼特彆好的辦法,”郭舒轉身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藥箱,拿出一罐藥膏來,“這是我自製的川貝枇杷膏,應該對咳嗽有幫助,你拿去吧,不過彆說是我給的,要不然我估計她不肯喝。”
蕭恒彥聽著歎了一口氣,也還是收下了,他其實也很無奈,不知道為什麼,郭舒和賢妃的關係就是不好,他昨天進宮的時候,還聽到他的母妃說郭舒給她下了毒,還半夜特意跑過來恐嚇她,讓他找郭舒拿解藥,要不然她就要死了雲雲,還說了許多類似郭舒兩麵三刀,心思陰毒之類的話,他聽著都頭疼。
他這些天詳細了解了京城裡之前發生的事情,且不說郭舒被關押在宮裡好幾天,就從她從頭到尾都冇進過長春殿的門,就知道母妃在胡說八道。長春宮的人都說母妃把夢裡的事情當真了,本來他還覺得誇大其詞了,可是親眼見到才知道所言不虛。
當然,郭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你還有什麼事?一並說了吧。”
“就是想你了。”
“說人話。”
“......想和你一起吃個飯,山河居。”蕭恒彥微微笑道。
郭舒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該來的,總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