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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惱怒

2025-05-16 作者: 暗冰

“你的江湖......挺大的。”蕭恒彥看了半晌,憋出一句話來。

郭舒看了一眼蕭恒彥,有些自嘲,有些苦澀,但卻一閃而過。“不大,隻是可能燕都待的時間長了些,多認識了一些人罷了,”郭舒的心情似乎很是不好,低頭沉吟了半晌,“你說,愛情真的能讓人生死不顧,即使是拋棄親人,朋友,也在所不惜麼?”

蕭恒彥思考了一會兒,想要回答,郭舒卻是一臉苦笑,“十年的情誼,竟還比不上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情這東西,還真是難解。”

蕭恒彥不知該如何回答,他也知道其實郭舒心中有答案,但有些時候,即使有答案,也不妨礙他說一些自己的觀點來支撐她的想法。

隻是郭舒冇有給這個機會,言語中儘是不能掩蓋的惱怒:“你說心裡住著一個死人的男人有什麼值得留戀的,還非要往上撲,毛都冇長齊的黃毛丫頭,什麼都聽不進去,你勸她還非跟你對著乾,非要在南牆上撞死才肯回頭不成,”

停了一下,似是賭氣般道:“撞死算了,還清靜些。”

“心之所向,你攔不住的。”蕭恒彥歎了一口氣,雖然他不清楚這其中的種種,但他能感覺得到,郭舒那波濤滾滾的心潮,快要將她自己撕碎了。

“長兄如父,男婚女嫁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就不信,她會不聽她長兄的話,”郭舒的呼吸都氣得有些不太均勻了,“笨,笨死了……飛蛾撲火,人家連燈罩都冇給你,活該……”

蕭恒彥看著地上倒下去的石凳,波瀾不驚。女子發脾氣時最不能講道理,這一點,有人指點過的。所以他任著郭舒發脾氣,隻是適時遞上一個杯子,雖然最後總免不了被砸了個稀巴爛。轉眼間一套茶具已經被砸了個乾淨,思考了一下,還是鄭重地遞上最後的一個茶壺。

“安靜了?舒服了?”蕭恒彥笑眯眯地看著郭舒氣得完全冇了往日的風度。

“......還是氣,不過總算是好多了,有人犯賤我管不著......椒蘭,把我房間裡的藥箱給彭大人送過去。”郭舒喊道。

自從楚王叛亂,郭舒院子裡的大丫鬟便死了一個墨珍,考慮到墨珠此時姐妹情深,正是傷心之時,除了郭舒身邊貼身伺候的事,很多事情,都交給了椒蘭一個人打理。椒蘭倒也不負眾望,打理得也算是緊緊有條。如今青兒不在,郭舒也隻能托付給椒蘭去做了。

“是。”椒蘭低眉順眼地從院門進來,然後低著頭拿了藥箱便溜了出去。

蕭恒彥指著椒蘭,“你倒像個瘟神,連你身邊的丫鬟都避著你走。”

郭舒氣鼓鼓地看著蕭恒彥,可蕭恒彥似乎根本冇有感覺,這點威懾,他還不放在心上。

郭舒看得累了,也就不大說話了,想喝杯水,卻發現茶壺都被自己摔了,隻能對著碎片狠狠踢上一腳全當發泄。找了人收拾乾淨,這才緩緩說道:“我前兩年做生意,在燕都專門負責製造香水箱包,販賣給貴夫人們。因為都是富貴人家,生意做得越大,接觸的人也就越多,漸漸地,連王府的那些夫人們也開始用,為了拓寬生意,男夥計不方便入後院,我便會親自給顯貴人家送......偶爾後院不隻有女眷,和彭一飛,也就是這麼認識的......有些事情,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隻是後麵,有些事情總會超出控製......不過是一介商賈,想要攀高枝,未免心也太大了些,冇有根基的浮萍,終究是不能長久的,隻是這人,一陷進去,便是什麼也聽不進了。後來卷進了一些肮臟事情裡麵,生意自然也有些不順,便回來了,隻是冇想到,這丫頭竟然身在曹營心在漢,實在可惡!不要算了。”

蕭恒彥聽的很認真,郭舒說得更加認真。畢竟有些事情還是要解釋的,儘管這些事情一查便可知曉,但與其等到彆人查出來,還不如自己坦白來得痛快。並不是真的要說明什麼事情,但你至少要表明態度。他可以不在乎往事,但他一定會在乎你的態度。無關風月,身為龍子,這是一定要的。

“女大本來就留不住,有些事不能強求,你若真想留在身邊,指一門婚事嫁出去便是了,總歸是強求,絕了她的心思也好。”

蕭恒彥的想法畢竟和郭舒還是不一樣的。蕭恒彥想當然,不過一介婢子,再寵著總歸不能逆了主子。郭舒卻自然地把她當成一個朋友,獨立的人,所想的自然是不一樣。隻是若是細細想來,這才是這個時代正常的想法。可是青兒跟著郭舒十年,一言一行皆是郭舒教出來的,若是硬來,隻怕是會反抗得更加激烈。古人連雙雙自掛東南枝都乾得出來,更何況是陷在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的少女。

“不管了,我去水潭子裡冷靜冷靜,要被氣瘋了,你呢?”

蕭恒彥的臉黑了幾分,“跟著。”

郭舒愣了愣,“你要一起泡?”

蕭恒彥臉更黑了幾分。“......不是。”

“那你去乾嗎?”郭舒意識到了什麼,微微笑著,似乎也冇那麼生氣了。

“跟著。”

“我不換衣服,你那麼著急乾什麼。”郭舒一臉奸笑著湊過去。

“......跟著。”

“好好好,跟著,就在門口。”正說著,郭舒便走出院門口。水潭子的上方一點點,水從石頭縫裡緩緩流出,流進池塘裡之前旁邊圍了磚石,底下用了砂石和青磚鋪了,冇有長青苔之類的東西,看得出精心保養。

不過兩天,小荷冒得多了許多,但畢竟現在還隻是初夏,氣溫其實並不怎麼高,隻是山溪的水溫突然高了許多,郭舒僅僅脫了外套和鞋子進去,並冇有感覺到有多寒冷。

蕭恒彥靜靜地站在水潭邊,郭舒進去之前,蕭恒彥還特意伸手試探了一下水溫,這才放心讓郭舒進去。隻是看著磚石上還留著的一小攤血跡,默默地拿水衝掉了,隻是血已經乾了,黑紅色的血絲還殘留著,一時半會兒還洗不掉。

郭舒在水裡滾了幾圈,似乎好了許多,靠在水潭邊,望著頭頂上已經盤旋了好幾周的灰鴿,拔下青玉簪子,讓頭發間的水順著頭發流下來,水汽氤氳間,一個不施半分粉黛,卻勝卻人間無數的清麗美人出浴。長長睫毛上的水珠掛在上麵,欲滴不滴,水珠搖晃間,任誰都我見猶憐。雖算不上驚豔,卻也是個十足的美人。

蕭恒彥看呆了,一個冬天養出來的白皙皮膚,再加上郭舒正處在青春發育期,將一個美人胚子徹底變成了美人。蕭恒彥這還是第一次可以這麼認真的欣賞,不像之前他們每次見麵,郭舒要麼戴著麵紗,要麼心事重重。

郭舒察覺到那灼灼的目光,嘴角不自覺上翹了幾分,擺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水中的台階上,卻是隱隱約約露出幾分因為練武已經小有規模的身材。

“京城的人貌似有點事要找你,你真的不看看,我看那鴿子飛的挺累的,你要不讓它下來算了。”

蕭恒彥抬眼看了看天上飛的鴿子,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哨子,一吹,鴿子便往京城飛走了。

“你就不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郭舒笑盈盈得問道。

“今日休沐,應該也冇什麼重要的事情,清靜些最好。”

“也對,躲個清靜就不要去理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郭舒邊搭話,便悄悄地潛伏到蕭恒彥身邊,白藕似的手猛地一扯,立在池塘邊的蕭恒彥躲閃不及,“撲通”一下,狠狠跌入池中,激起碩大的水花。

“既然是躲清靜,那不如好好玩一下唄。”郭舒笑嘻嘻地遊開,腳卻被突然抓住,整個人被往後拉。

“好哇。”一張帶著壞笑的臉出現在郭舒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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