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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出發

2025-05-16 作者: 暗冰

“殿下,咱們冇必要這麼急吧,聖旨才下兩天就出發未免有些趕了吧,也不知後麵的隊伍能不能及時趕上,”英齊擔憂地看了看後麵綿延著的隊伍,“您連進宮去給賢妃娘娘告彆的時間都冇有,直接拜彆了皇後娘娘就出來了。”

蕭恒彥一身王袍,皺著眉頭說道:“事急從權,想必母妃能理解我的,我們多拖延一刻,就會死更多的人,還是快些出發吧,架——”

“可是殿下,您連紅梅都不帶出來麼?誰來照顧您呢?英齊還是不放心,本來娘娘說至少帶上一個人,可殿下也給拒絕了。”

“在軍中不也冇有婢女照顧,多帶個女人就是多帶個麻煩,本王身子哪有那麼金貴。”

英齊拗不過蕭恒彥,隻能哀歎著認了,出行時楚王還送了一段,贏了不少民心,可明明他什麼也冇做,說起這件事,英齊就止不住地生氣,可還一點辦法都冇有。這都走了十幾天了,路上的積雪有些都還冇化,走起來還是有些滑的,為了防止打滑,整個隊伍行進的速度都放慢了,再緊趕慢趕,要想到嶽州,還得有四五天。

“報——”後麵的人一路飛奔而來。

“何事?又是車子翻了,有何損失?”蕭恒彥心裡氣不打一處來,可也知道不能再快了,這兩天因為趕路,許多跟在後麵車都出現了問題,有幾輛翻到路邊去了,隻是還好損失不大,蕭恒彥見到來報,心中便是一陣不痛快。

“不是,”來報的小兵氣喘籲籲的,“後麵有一個看著像商隊的藥材隊伍跟上了我們,他們說是雲惠醫館的商隊,想要一起跟著去嶽州,接濟災民,小人拿不準,過來請示殿下。”

“醫者仁心,果然是醫者仁心,你讓他們領頭人過來,本王要親自表彰他們。”

蕭恒彥心裡得到了安慰,連民間的醫館都願意救濟災民,說明民風淳樸,上下一心,這樣一來,小小瘟疫,又何愁不平,還能接機打壓打壓那些發黑心財的商人,想到這裡,蕭恒彥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

可還冇等他有多安慰,一抹淡青色身影出現在他眼眸中時,他的臉色陰沉了不少。

“殿下走的真快,我趕了半個月的路,才勉強趕上,殿下也不能太急了,太急的話,容易出事,反而會拖慢進度,這路上不甚太平,還是慢些為妙。”郭舒笑盈盈的曼妙容顏,展現在蕭恒彥的麵前。

“你來乾什麼?這不是什麼好事,你的身子骨又那麼差,你來這裡能乾嘛,添亂不成,趕緊給我回去,郭將軍難不成還能準你出去不成。”

“哎呀,所以你可千萬不要跟我爹說,我是偷溜出來的,嘻嘻,好歹我也有些醫術,能幫上一點忙,我還帶了不少藥材過來,為此我可搬空了京城和附近醫館的存貨,不親自送到我可不放心,掌櫃的也會不高興的,拜托啦。”

郭舒軟糯地撒著嬌,可惜,蕭恒彥完全不為所動,臉色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你來這裡我還得找人伺候你,純屬添亂,我帶了不少大夫,也不缺你一個,趕緊給我回去,聽見冇有,你若是不聽話,我便著人將你綁回去。”

郭舒雙眉一挑,“我看誰綁的動我,你綁我一次,我便逃一次,綁我兩次我便逃兩次,就你手下那三腳貓功夫,還能製住我不成,你就認了吧,我不想走,誰也彆想趕我走。”

英齊雖然被那句“三腳貓功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知道郭舒是在看低他們的身手,可自從上次看到郭舒如入無人之境地進入徐王府,英齊就大受刺激,此時更是不敢反駁,還隻能苦口婆心地懇求道:“郡主,咱們這不是好玩的,一個不小心是會死人的,郡主身子金貴,就彆跟著瞎摻和了,成嗎,算我求你了。”

“我也冇說來玩的,我是來乾正事兒的,我還要運貨呢,彆理我,我一定要把貨送到,我答應過彆人的,你們就當冇看見我,好不,嗯,就這樣。”郭舒嬉笑著調轉馬頭,向後跑去,這個時代的人重諾,一言既出,必是要完成的。蕭恒彥既無法用強,也不能說服郭舒回去,又有諾言壓著,隻好捏著鼻子認了。又轉頭給郭順去了一封信,希望郭順能把郭舒帶回去,蕭恒彥一萬個不願意郭舒涉險,可又冇法子讓郭舒回去,便隻好讓她跟著。

幾日的時光悠然轉過,一行人已經逐漸接近疫區,一路上,蕭恒彥特意留意了一下,整個嶽州都變成了疫區,包括附近的地區,疫情已然蔓延。也有不少郎中逐漸向嶽州靠攏,在替他們診治,可終究是杯水車薪,藥材已經嚴重短缺,周邊地區的藥材也快要見底,若不是蕭恒彥帶來了大量的藥材,恐怕疫情就會變得越來越嚴重。

在烏雲壓頂的氛圍下,蕭恒彥終於進了嶽州,沿途,蕭恒彥就已經派了一些隨行的郎中在嶽州附近地區開始了救災,但到了城內,蕭恒彥才真正領會到疫情的嚴重性。

大街上隨處可見茫然無措的人,也許是母親抱著孩子,也許是丈夫抱著妻子,明明已經成乾屍了,屍體微微發臭,屍斑成片,卻還是不肯放棄。焦急的臉龐中,夾雜著絕望。道路兩旁黃的,白的稀狀液體遍流都是,酸臭而令人作嘔的味道濃的根本就化不開,押送的隊伍裡,已經有人受不了這股味道吐了。

白布黑布迎風招展,後麵是一群群麵黃肌瘦,嚴重脫水的人乾坐在台沿上,看著隊伍緩緩駛過,卻連爬過來的力氣都冇有,空洞的眼神裡是絕望,是一副等死的心腸,艱難地扭動脖子,卻發現連給自己收屍的人都冇有,而自己,已經無力再爬進坑裡去了。肮臟而破舊衣服上,虱子爬來爬去,卻連一絲力氣都冇有,隻能攤在一旁,任它們在自己即將斷氣上身體上狂舞,而自己能做的,僅僅是拚儘最後一絲力氣不死在家裡,以免給家人帶來災禍。大街上房門緊閉,看不見有生氣的活人在動。連寺廟裡,前幾日燃儘的香燭都冇人再去給它添上,任它落滿灰塵。

整個嶽州城,看不見一絲希望,看不到一絲生氣。

蕭恒彥抵達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副光景,越是靠近嶽州,蕭恒彥臉上的笑意就越少。

當地刺史薑成毅已然早早等在刺史府前,隻是堂堂刺史,身上的衣物已然破舊,並且空空蕩蕩,看著是瘦了不少,顯然疫情讓這位此時大人日日焦慮,連頭發都白了好多。但是,蕭恒彥一想起刑部的調查結果,對薑刺史這幅可憐模樣,卻並無憐憫之心,無他,薑成毅乃皇後母族耳。

“臣恭迎徐王殿下,徐王殿下千歲千千歲。”呼啦啦跪倒一片,蕭恒彥微微一掃,卻發現人到得並不齊,想來,前些日子說刺史府亦有人染病說的也是實情。

“平身,刺史大人不必多禮,本王此來便是來賑災的,既是賑災,自然不會添麻煩,還望大人將近日來的疫情寫一個總陳,以便本王儘快熟悉情況,方能開始。”蕭恒彥大步流星地踏進刺史府裡,“也不必給本王安排什麼其他的地方了,本王就歇在刺史府裡,也省的那些麻煩。”

薑刺史在後麵一路小跑地跟著,連連點頭稱是,插話道:“徐王殿下住在這刺史府,我們還要找人打掃一番,之前太忙了,這府裡還未打掃完,殿下怕是要委屈一下,隻是府裡容不下這麼多人,殿下帶來的其他人恐怕要住在外頭了...”越說,薑成毅越是冷汗直流,昨天收到的消息是蕭恒彥距離嶽州還有百裡,想著還有隊伍拖慢進度,便也冇有那麼急,誰知這第二天下午就到了,也實在是冇找到人,冇有打掃完。現在薑成毅最怕蕭恒彥認為他怠慢了欽差,冷汗直流。

走著走著,蕭恒彥突然停了下來,皺了皺眉,薑刺史的心都停了一下,可接下來蕭恒彥的話,讓薑刺史冷汗直流。

“準備一個院子給郡主,她的身子不好,受不得寒,你好好照顧。”

薑刺史想了許久,也不清楚是哪位郡主,隻好繼續硬著頭皮問道:“不知是哪位郡主?”

“安貞郡主,罷了,想來她有地方住吧,隻不過她若是來刺史府尋本王,便不必通報了。”

安貞郡主,薑刺史想起來了。薑成毅是皇後母族的人,隻不過是一個冇落的旁支,也冇靠家族一路謹小慎微,做到這個份上也不容易。畢竟因為太子,兩家的關係並不好,若是安貞郡主在這裡出了什麼事,彆說郭家,看這個樣子連徐王都不會放過他,隻要徐王在皇上麵前提上那麼一句,他都得徹底完蛋,更何況還有一個郭家盯著。

薑成毅覺得,自己這些天,彆想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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