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向後看去，”怎麽了？“嘴角還帶著笑容。
“是要花茶還是苦丁茶？花茶香飄四裡，苦丁茶苦澀人心！”字字咬的清晰，臉上無任何異常，平靜而無表情。
“我是老樣子！苦丁茶！“
選擇它，有兩個理由，一是保持身材，二是可能自己的一個怪癖，覺得現在太幸福了，竟想去習慣苦澀的味道。
一轉臉，向長沙發的他射去，”您呢？”特意強調了’您這個字，暗示著他的青春逝去的事實。
“啊？”抬手擦了擦冷汗，“我也是...”
一個冷笑，室內溫度更是降低了幾分，”老樣子？”如鬼魅的聲音，帶著幾分的陰森。
“哈...不，嗚...”
我驚訝的看著他臉上誇張的戲劇表演，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解，怎麽了？難道是被於莽麵無表情的麵孔嚇著了？
想想似乎也是，我是跟了他這麽多年，才會習慣他的一切，也難怪彆人對他的表情會有所忌憚。
“我看，我要走了！”慌張的站了起來。
“薛總？您不是還要和我媽媽談談嗎？”欣欣及時走上前來。
“我忘記了，今天...今天還有點事情呢，改天吧！”說著，匆匆忙忙的要向外走。
“啊...請等等？”我在後麵叫著。
他仍舊馬不停蹄的溜著，向一個門口開去。
卻恁是怎樣扭轉，也無濟於事。
隻得無奈的轉過身，麵向我，有如那苦丁茶，一臉苦笑，”門口在哪裡？”
我伸手一指，”向左拐！我剛剛就說要送您的，您偏偏...“
門’砰‘的一聲，隻留下一陣風刮過，我驚楞在那裡。
“媽媽，快去追啊？”欣欣在後麵推著我，“不要放過這次機會了，十年前就是遺憾了...”
啊？遺憾？這是哪跟哪的話？我和他嗎？
又是一推，“去啊...“
腳步剛一邁動。
“不用送了，他已經開車走了！”於莽從玻璃窗前轉過身來，麵向我們，象是宣告著一種死刑。
“莽哥哥，你怎這樣？你不知道嗎？“欣欣抱怨著向他走去，但是由於聲音太小又細嫩，以至於聽去象是在拿嬌，“薛叔叔和媽媽在十年前，有一段夙願未了的愛情！“
“是嗎？愛...情？”於莽向我睇了眼，興味的笑著。
我的臉一紅，“冇有！“
“媽媽，你就不要隱瞞了，我都知道！“欣欣一副明了的神情，手抓住於莽的胳膊，“我和莽哥哥都可以理解的，曾經或許是我們，拖累了您的愛情之旅，現在長大了，多麽希望看到您的幸福！隻有看到您的圓滿婚姻，我們才不會覺得內疚和虧欠！“仿佛動情的朗誦一樣。
隻是，我...我有這樣偉大？還是第一天知道，我在她心目中，竟是這樣優美的形象呢？嘿嘿！偷笑啊！
低頭清了清嗓子，笑容收了收，“其實冇有這樣的了，這都是為人子母應做的...“象是受獎一樣，發表著誠摯的謝詞，足足有了五分鐘之久，”你們的幸福才真正是我的幸福！“最後一句自認為漂亮的收尾，張開雙臂，抬起頭來，就等著麵前的欣欣來個軟香送抱！
然而，事實是...人呢？這人呢？
“媽媽,快來吃飯啊...莽哥哥做的海帶湯，好好喝！“欣欣邊舉著碗，邊笑著。
於莽更是可惡的連頭也不抬，隻是悶著，隱約可以感受到他的沉笑。
“怎還有一碗了？”欣欣看著那個瓷鍋。
我有如火箭一樣，快速的衝了過去，“我...的...“想要搶過那個盆，卻手一滑，隻聽‘砰’的一聲，價值千元的瓷鍋就這樣化成了碎片，海帶，排骨，掉落了一地,立即傻了眼。
“您不用搶的，本就是想給您倒的！“她無辜舉了舉手中的一個空碗。
於莽利索的站起身，從一堆狼藉中跳了出來，饒過我身邊，“或許不喝也是好的，省得頭腦象海帶一樣，又灰又混！“大步向浴室走去。
我楞在當場，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臉逐漸的著燒，真是冇有麵子！
索性，晚餐也冇有吃了多少，就回到了臥室，倒頭一睡，睡到大天亮。
連於莽進來，與離去都不知道，隻是早上走時，感受到床上那依稀存留的熱度。
“怎麽了？無精打采的！“唐玉一早就在門口站著，象是在等待我一樣似的。
“冇有啊！啊...“打了個哈，”昨天晚上做了點劇烈運動！“就是女生經常做的那種瑜珈。
他的笑容一收，眼睛蘧看著我，“他，是不是？”語氣急速，上前抓著我的肩膀。
我驚嚇的立即恢複了精神，“啊？”
“告訴我，他對你是不是早就打了主意？”審問著。
“誰...誰啊？”睜著一雙不解的大眼。
“JAMES！”咬牙切齒。
“他啊...”一提到他，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昨晚要不是他，我也不至於現在身上這樣冇力氣！“餓得啊...
“就知道，就知道...就知道會是這樣！”唐玉一聽，氣急敗壞的握緊拳頭，向旁邊的牆上砸去。
“呀，唐總怎麽了？”剛來的小何惶恐的看向我們。
我搖了搖頭。
小何又小心翼翼的望了望他，低聲問著我，“昨天的信有冇有給於莽？”
“不要提他！”唐玉大聲吼了出來。
嚇的我們倆節節後退。
他卻一上前，拉住我的手，“跟我過來！“
莫名的我在後麵一路小跑著，隻為追趕著他快疾如風的腳步，真是少見他生氣啊，是我惹到他了嗎？從後麵望著他那高瘦的背影，仿佛受了傷的綿羊。
門砰的一聲，關上。
“告訴我，他要怎樣負責你？給錢？“
我驚恐的看著他，“會...會給生活費！”
“多少？”近乎發狂的喊叫了出來。
“厄...每月二三十萬！”我實話實說，應該冇有錯吧！
他聽後，楞了下，“果然是大手筆！”嘴角一個嘲諷的笑容，“所以你就答應了？”
“恩？“怎感覺就是聽不懂啊？生活費而已，他是我兒子，收下，也自然情有可原啊！
“你...”他身子傾上前，逐漸的靠近我，“從你上大學開始，他就這樣了？”
我一點點的後退，直到脊背貼到牆壁，停頓下來，冇有承認，亦冇有反駁。
隻是疑惑，他到底怎麽了？
“他混蛋...”猛然抬起手，我閉上眼睛，以為就要下落，誰知，卻是擊打到我耳邊的牆壁上，”那時你才多大？十四而已！他怎就忍心把這樣純真的你玷汙？”
玷汙？於莽對我？
恍然大悟！就是那該死的‘運動’，一定是的！天...誤解了，徹底的誤解！
腦子快速回憶著剛剛的談話，怪不得他會那樣大的氣憤，對我的不自潔，也為我打抱不平。
有擔憂，有感動，然而最多的心疼他的自殘。
我轉過身，抓下他的手，卻已血跡斑斑，不知是害怕，還是什麽，不知不覺掉下了眼淚，“不要動，給我看看！”
“不用！”他想要抽回。
“你怎可以這樣傷害自己，擁有著這樣優美的手，這樣細嫩的皮膚，你還不厚愛它！”抬起頭來，淚眼婆娑。
他一楞，四目相互交彙，仿佛這一刻，時間在停止，事物在消失，宇宙，地球，甚至這個屋子中，再無其他，隻有我們倆人的存在。
“如果，你願意，我來幫你解脫，好嗎？”眼睛澄亮，嘴角性感的向上彎去，帶著蠱惑，另一隻空閒的手撫摩上我的臉頰，擦著上麵留存的淚水。
本就免疫力差的我，此時大腦早已混沌，隻是看著他的嘴一翕一合，那漂亮的狹長雙眼，還有手上傳來的那舒適溫度,“好...”順著他的口型，發了出來。
還冇等反應，手臂一撈，把我擁了過去，兩人象是垂死掙紮的戀人一樣，那樣激動，那樣的雀躍。
然而，事後，我卻已經開始後悔，甚至有些膽怯。
象是覺得一種背叛一樣的心虛。
是對唐玉，也是對於莽，甚至連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對誰？
“小樂樂，到底怎麽了？”小何終於按捺不住的迎了過來，“從你回來，到現在，已經呆一個上午了！”他豎起一跟手指，提醒著。
“我知道！”托著塞幫，繼續著空白的呆楞。
“是不是唐總向你發脾氣？”他拍著我肩膀，“不要介意的，我看他對你是好的很，彆人冇發現，但是絕對逃不過我的慧眼，他看你的眼神充滿了寵溺，包容，愛憐！哎呀！”又是一輕拍，“人家羨慕死了，要是你哥哥也能哪天這樣對我，我真是死...啊，你手機！”他看了看我桌上那震動的方塊。
晃過神，望向上麵的號碼，心臟開始不停的擂打,剛一接起。
“怎這樣慢？“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
“我...我剛從廁所回來！”轉臉向小何眨了下眼。
“下班後，去接你！“
“不...不用！”趕忙推拒，“今天我們可能要加班也說不定的！還不清楚幾點呢！”找著各種搪塞的理由。
“...”象是在思考著什麽，冇了聲音。
我有些心急，“那個，是真的！“
電話那邊隔了許久，“先回去做飯，等你！”
“嘟，嘟...”
最後一句，聽的我心不斷的泛酸。
仿佛他洞悉了一切，我今天的所為，更加顯的可惡和荒唐。
拿著手機，遲遲冇有放下。
“怎麽了？他是不是有提到我了？”小何在旁邊興奮的問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