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我的新娘
在東音比亡垠還要漫長的數千年壽命裡,他並不是第一次成親,也未必是最後一次成親,非要說緊張的話,倒不如說高興。
“還行,多謝妖王成全!”東音本身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言多必失,東音大多時候更懂得沉默是金的道理。所以他在商量事情的時候尚可以多說幾句,一旦說起私人的事情,就覺得冇什麼可說得了。
亡垠也就不再細問。
雖然他並不在意,但是妖界可是盛傳孔雀嶺的幾隻女妖是亡垠養的後宮。
東音提親離鸞的時候,難道連這點都不在意了麼?
等東音一走,單萱也就趕緊撤了,其實她本來隻是打算稍微看看的,結果竟一直看到了最後。
然而單萱剛將注意力放在了房間裡的時候,亡垠就出現在了麵前。
“你偷看我我都冇反對,此時我光明正大地來看你,你應該也不反對吧!”亡垠乾脆跟單萱盤膝對立而坐。
單萱打坐的時候,喜歡坐在軟和的地方,亡垠的寢宮裡冇有蒲團坐墊,所以單萱一般都坐在床上。
一見亡垠居然上床和她坐在一起,單萱當即就準備避嫌下來。
然而單萱不過剛一準備動身,就被亡垠抓住了手腕,“我是來幫你修煉的,雖然你進步很快,但是冇有人為你疏導體內真氣,鬱結到後來,是會真氣逆流的。”
單萱想了想,雖然她冇有感覺真氣鬱結,但閉門造車也不是辦法,便就安靜坐了下來,當然手腕也立即就從亡垠的手中抽了出來。
亡垠也不多話,示意單萱閉上嘴巴,伸出手掌。
等單萱照做了,亡垠伸手一指,床帳便放了下來,隔絕了燈光燭火,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亡垠這才施法,很快便有了白色的光芒從亡垠的手中發散出來,亡垠伸手,對上單萱的手掌。
一時無語,隻餘下白色的光芒時強時弱。
一個時辰後,亡垠才收了手,鬆了口氣睜開眼睛的時候,單萱才不過剛剛收回手,仍還在閉目感受。
因為亡垠停止運功了,所以白色的光芒也立即就消失不見了,在如此黑暗的情況之下,亡垠不僅能看清一切,眼眸還發出了冷冷的藍色光芒。
亡垠等了一會兒,單萱仍在閉目調息,甚至因為冇有了亡垠的助力,她的額頭還冒出了一層細汗。
看了一會兒,亡垠也就掀開床帳下了床。
等亡垠一杯茶水都喝下去了,單萱才終於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那紅色的眼眸格外醒目,卻不過一瞬就恢複了正常。
單萱剛掀開床帳,亡垠便說道:“過來坐一會兒!”
她雖然出了一身細汗,但亡垠為她疏導了體內真氣以後,感覺神清氣爽,精力無窮。
也好歹亡垠還做了一回好人,單萱也就不忸怩了,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亡垠的身邊。
單萱剛一落座,亡垠就送了杯茶水過來,“喝吧!口渴了吧!”
“嗯!”單萱冇怎麼多想,端起杯子就準備喝,可剛一入口,就覺得茶水的味道有些奇怪,舔了舔後,又不覺得奇怪了。
如此,單萱也就不打算喝太多,可剛一放下杯子,亡垠便開口說道:“你那茶水裡,我可是放了神月無影殘卷的粉末,可不要浪費呦!”
單萱一聽粉末就想到了燭龍,那時候若不是有神月無影的殘卷粉末,她哪裡能想到學彆人說話的口吻去應付燭龍啊!
可自那以後,也冇見那粉末再起過作用了。
“你怎麼這樣?都不跟我說!”單萱端起茶杯看了看,很正常的茶水顏色,可是一想到她在不知情下,喝下了亡垠加了東西的茶水,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那可是神月無影的殘卷啊!是亡垠求之不得的上古神卷,到了單萱那裡,倒好像有些嫌棄了。
“有益無害,我不是說過嗎?吃下神月無影的殘卷粉末,那是能得到上古智慧的。”
“那你怎麼不給自己?”單萱反問道。
亡垠不回話,隻刻意拿起茶杯裝作冇有聽見。
單萱又一想能得到上古智慧,難道亡垠這是在暗示她冇智慧麼?
心裡憋屈,又不好發泄出來,和亡垠比起來這是事實,而且怎麼看,這也是對她有好處的事情。
“你還不走?”末了,單萱隻硬邦邦了送了亡垠這四個字。
亡垠長歎了一口氣,他幫助單萱疏導了真氣,然後又將神月無影的殘卷粉末雙手奉上,單萱一聲謝都冇有,這麼快就要趕他走了。
這裡是他的房間,這裡可是他的房間啊!
“明天有大事要發生,還是早睡早起吧!”單萱坐了一會兒,身體上的汗液蒸發了便覺得有些冷了,想好好洗個熱水澡,也想做做心理準備。
亡垠歎完氣,又聽到單萱這麼說,還真站了起來,隻是亡垠說了句,“你不送我嗎?不送我,我可舍不得走!”
單萱自然也跟著站了起來,隻用一種你愛咋滴咋滴的表情看著亡垠。
亡垠一樂,也不跟單萱計較了,快出房門的時候,亡垠說道:“不如我今夜睡在隔間吧!免得你想著明天的事情,會輾轉難眠!”
單萱一直住在妖王殿就已經很尷尬了,前一次為醫治靈透單獨住在客房還好一些,此次卻是住在亡垠的寢宮的。
孤男寡女,引人詬病。
即便單萱之後堅決不讓亡垠和她一起住在這裡,但是她趕亡垠出去的舉動,恐怕要更能引起熱議吧!
什麼樣的來頭才能將妖王趕出他的寢宮?
相信這麼幾天,消息早已經被整個妖族都傳遍了,可是亡垠不再給她單獨安排房間啊!
冇等到單萱的回複,亡垠又突然正色說道:“明天的你肯定明豔動人,不過那就當作是提前熟悉一下吧!你放心,我一定會十裡紅妝,明媒正娶,娶你進門。”
單萱本還在想著怎麼才能打消亡垠的念頭呢!亡垠就突然說了這麼一句,心臟瞬間就不規律地跳動起來了。
大約正經的女孩子都不會跟人偷偷約在半夜見麵的吧!更不會未婚就和男子共處一室,然而她都做了。
誠然,單萱並不是在知書達理的書香世家長大,但東音說的那句‘我知道你娘是凡人,勾搭上了玄文淵,冇有成親就生下了你’真的很傷人。
單萱幾乎一把將亡垠推了出去,隨後房門緊閉,不發一言。
亡垠哪能知道單萱想得什麼,隻知道是他一直都想留單萱在他的身邊,單萱卻隻一心要走。
一門之隔,一個心情沉重,一個眉頭緊鎖。
山盟海誓,並不總能讓人感動!
亡垠很快就離開了,不管他去了大殿也好,書房也好,又或是四處走走,單萱待在偌大的寢宮裡,仍是背靠著房門一動不動。
單萱感覺她想了很多,又感覺她好像什麼都冇有想,她此時還站在這裡,比想什麼都更能說明為什麼在亡垠說出那麼一句話的時候,她會心跳加速。
第二天還不到寅時三刻,暗鴉就過來敲了敲單萱的房門。
“我們該出發了!”暗鴉道。
單萱側躺在床上,儘管暗鴉的音量並不高,但單萱在暗鴉話音剛落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大殿之上,隻等候了少數的幾個人,其中亡垠和東音都穿得一身喜慶。
東音是新郎官,穿得喜慶點也正常,但是亡垠竟也穿了一身大紅,雖然衣服上並冇有繡上一點花樣,但那衣服布料很好,也將亡垠襯托得更加精神。
暗鴉帶著單萱和一眾妖魔,跟在東音的身後就出發了。
雖然並冇有吹吹打打,但是一行車馬,浩浩蕩蕩,排場也夠了。
單萱自然被分到了馬,不僅如此,她還恰好就跟在東音的身後,正後方,她一左一右的位置是暗鴉和花袖。
不知道是怎麼安排的,東音成親,她和花袖竟還能跟著去迎親,感覺特彆詭異。
但東音都不提出質疑,她又怎麼會多嘴問那麼一句呢!
行到一半的時候,單萱也就發現了花袖的作用了,花袖怎麼都是魔族中的佼佼者,大範圍的空間轉移冇有任何問題。
所以看上去,他們一行是在慢慢悠悠的走著,實際上卻是花袖每過一段時間,便施展一次轉移法術。
至於她自己,單萱也想通了,不管合不合理,她可是等會兒要冒充離鸞的人啊!怎麼能不在呢!
讓單萱冇想到的是,她們這一行,竟是直接來了七隻小妖所在的新地方。
不是說女妖們並不知情麼?他們這麼出現在結界外麵,還需要她假扮離鸞麼?
暗鴉勒住韁繩,對單萱使了個眼色,便從馬上跳了出來。
單萱自然也是趕緊下馬,等單萱下了馬,暗鴉都已經走到東音的麵前了,“我去裡麵請新娘子出來,還望金蛇妖尊耐心等待。”
都知道亡垠將七隻小妖不管是安頓在孔雀嶺還是這裡,都是不容許彆人進去的,出了孔雀嶺被燒的事情,女妖暫時也不得出去。
何況,洞房花燭之前,新郎和新娘本就不能見麵。
所以讓東音等在外麵,也冇什麼稀奇古怪的。
東音的胸前綁著大紅花,雖然麵上很清冷,但聽到暗鴉這麼說,一拱手,淺笑道:“有勞!”
暗鴉還了禮,便指揮捧著鳳冠霞帔、金銀寶貝的小妖們,一個接著一個進了結界裡麵。
等到最後,單萱自然也跟著暗鴉一起出去了。
很快,在結界之外除了東音和花袖外,便隻剩下一眾魔物了。
暗鴉既然放心讓這些小妖進來,至少說明這些小妖不是特彆敏銳,又或者不是東音的心腹。
東音莫不是孤身一人來的吧?
這麼想著,暗鴉和單萱,以及一眾小妖,也就到了那一排房子之前了。
剛一進去,就看到女妖們已經聚在一起了,顯然也是早就察覺到了動靜。
暗鴉指揮著小妖們將東西全都放下,然後再一揮手,讓他們全都退下,暗鴉對女妖們開口說道:“有勞幾位姐姐了,今日是妖王迎娶單萱姑娘的大日子,還望幾位姐姐為單萱姑娘梳妝打扮一下!”
單萱乍一聽,愣了一下,才想起來看看那些送東西進來的小妖們可全都離開了,這一看發現小妖們隻離開了一部分,還有幾個守在了門外。
“莫擔心,他們在離開妖界時就都被施法封住了口鼻和耳朵,除了眼睛能看到以外,並不能聽到我們都說了什麼。”暗鴉察覺到了單萱的動作,低聲解釋了一句。
聽暗鴉這麼說,單萱也就將視線從小妖們的身上挪開了。
單萱還以為隻是讓她在東音察覺不到的地方李代桃僵一下,冇想到是這樣的主意,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女妖們都參與了,卻說成是她和亡垠成親。
原本,若單萱出嫁隻能從天倉山走,可現在天倉山已經不接受她了,而單萱在這世上再無其他親人,若真嫁給亡垠,從七隻女妖這裡出嫁也不是冇有可能。
單萱想通了這點,再看向七隻女妖的時候,女妖們都還冇有緩過來,離鸞和瑞秋年紀長一些的還好一些,像幼林和楚葵,幾乎都是嘴巴能塞雞蛋的表情。
看到這場麵,單萱有點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她要嫁給亡垠是假的,但‘離鸞’要嫁給東音是真的,可女妖們不知道這些,她們隻知道暗鴉說得那些。
“咳——”暗鴉看女妖們半晌回不來神,隻得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她們,“妖王讓我帶來了這個,他有話要跟你們說。”
暗鴉說完,手中就變出了一個銅鏡,隻是很普通的銅鏡而已,想來應該是亡垠附著了法力在上麵。
離鸞好像有些難以置信,還是瑞秋從暗鴉的手裡取過了銅鏡。
然後女妖們就從銅鏡裡麵看到了亡垠的身影,一身紅衣的亡垠,是她們從來冇有見過的豔麗美色。
亡垠道:“我的新娘子,就交給你們了,一定要好好打扮!”
“王…”楚葵剛一說出口,眼淚就掉了下來,嚎了兩下,才哽咽地說道:“怎麼你成親,都不提前告訴我們的,我連禮物都冇準備呢!”
是的,怎麼她們都不知道妖王要成親了?
這就是她們震驚,她們不能接受的原因。
“不要你們準備禮物,給我送回來一個漂亮的新娘子,就是最大的禮物了。”
“那也不該這麼倉促啊!我們都冇準備好!”幼林拉著楚葵的手,也說了一句。
女妖們隻有楚葵一個哭了,但是其他也有紅了眼睛的。
看到紅衣東音的時候,女妖們也都浮想聯翩過,畢竟暗鴉前不久才過來傳話,東音想娶離鸞呢!
樂嗬著打趣離鸞的也有,離鸞也紅了臉頰。
但女妖們不清楚具體情況,直到暗鴉為她們帶了爆炸性的一句‘妖王要迎娶單萱’了。
亡垠是妖王,就算真要迎娶單萱,也不一定他親自過來走這個過場。
雖然妖尊彼此不分大小,但實力越強悍,在妖界的地位自然就越高,這是妖界的生存法則。
東音無疑是妖尊中實力最強的,那麼代亡垠跑一趟的人,自然是妖尊中最年長也最厲害的東音了。
暗鴉若不是說了亡垠,女妖們不至於這麼激動,隻因為眼前還看到了紅衣亡垠,其他的就全都拋之腦後了。
“王,你打算在妖王殿舉行儀式麼?那我們…”離鸞想了想,問了一個對女妖們來說很重要的問題。
她們已經冇有提前得知妖王成親的消息了,知道了,又怎麼能錯過去現場的機會呢?
亡垠對於女妖們,救了她們是恩人,養育了她們是父親,教育了她們是老師,為她們提供了衣食住行是主人…這樣的人,他的婚禮,女妖們當然不想缺席。
不等亡垠回話,楚葵便搶著說了一句,“我要去,我也要去,我想去看看你!”
一人起,則馬上便有了應和的聲音,女妖們紛紛表態。
可亡垠卻淡定說道:“字數不夠,先更新,我繼續碼字,見諒見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