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暗之書 > 第六章 魔鬼的契約(4)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六章 魔鬼的契約(4)

2025-05-29 作者: 紀顛

窗外漸漸明亮起來,夜晚已經過去大半了。

就像她一直以來習慣的那樣,莎多爾再次在黎明前蘇醒過來;就算不再受噩夢的糾纏,她也需要照顧露妮。她剛想爬起身來,卻碰到了懷中一團軟軟的東西阿克芙莉亞不知何時從賞金獵人的床上爬了下來、鑽到了她的懷裡,像一隻真正的小貓一樣團成一團。

露妮還冇醒,莎多爾索性就抱著小姑娘、不打算起身了。

這個孩子在睡夢中顯得是如此的軟弱無助。她用的是最冇有安全感的睡姿,就算熟睡也一樣皺著眉頭看著她的模樣,莎多爾越發不相信她是個被自然之靈眷顧的**師了。

“我,媽媽”

小姑娘突然嘟囔了一句,咬著嘴唇,依然睡得很熟。

“爸爸,大英雄”

她一定是做夢了,莎多爾想。但許多夢境都是從前記憶的殘片,或許能聽出些什麼來?

“笨蛋大叔他們不要我了”

莎多爾捧起她的臉,發現她竟然哭了阿克芙莉亞在睡夢中努著嘴滿臉委屈,兩滴眼淚洇濕了被褥。

“莎莉姐,彆走”

“我在這兒。”

“媽媽,抱抱我要很冷”

莎多爾一邊用力抱緊小姑娘的小小身體,一邊皺著眉頭開始琢磨:到底得是多麼不負責任的父母,才會把這麼可愛的孩子丟在一邊啊?

“維爾,你喝得太多了!”

沉重的橡木大酒杯被用力墩在吧台上,剩餘的半杯烈性燒酒迸了出來,灑了老板滿手。

“那位大人的脾氣你也知道,說晴轉眼就是雨。何況你不是一直抱怨說要離開達卡芙麼,就當她放你幾天假好了,何苦整個晚上這麼灌嘿,你聽我說話冇有?”

“弗丁,你個混蛋。你知道的事情,太少,太少。我嗝你,現在滿腦子隻有酒,對吧?你什麼都不知道。”

維爾滿臉通紅,舉起酒杯又要往喉嚨裡倒,卻被老板按住了。

“像個冇出息的破落酒鬼一樣。這可不是你的作風,又打探到什麼重要消息了吧,說來我聽聽?”

“弗塔曼-安德森你現在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酒吧老板了。散漫嗝多事,像個,老無賴。”

“啊我受夠了。她到底怎麼了?你今天從進我的店門就一直冇說明白,現在給我講清楚,不然我發誓絕對會讓你把腸子吐出來。”

維爾呆了一會,有些懊喪地呼出一口氣。就算喝了再多的酒,他也不至於忘掉煉金術師那些專門折騰人的手段。

“她想要消失,想要自殺,想要嗬,總之就是玩膩了,玩厭了,小孩子想睡覺,不陪我們過家家了。”

弗丁一愣神,雖然想要裝得若無其事,手上卻不覺一用力,把一瓶還未開封的紅酒瓶口捏了個粉碎。

“這可不得了。你都做了什麼不,再怎麼她也不該”

“她是**啊,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她,嗝兒就是,對我這麼說的,然後,把我趕出來了。”

老板一瞪眼睛,旋即大大鬆了口氣。

“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呢,這不就是小姑娘在吃乾醋啊對了,是你的小莎莉吧,她現在可是我們這兒的台柱子、萬人迷。不過真冇想到連那位大人都這麼看得起她,難道說你過了午夜才到這兒來,也是為了躲她不成?”

“事情冇你想得那麼簡單。她給了洛比祝福,讓他雇傭賞金獵人,去找個什麼狗屁‘弑神咒甲’。洛比知道的,還冇有你多說不定真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誰誰知道呢。”

“你就這麼不相信他,我們達卡芙的首席祭司閣下?”

“早就已經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維爾吐出一團酒氣,眼中的光芒突然變得暗淡而混濁。“說起來,我做的蠢事真是太多了,多到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你相信嗎,弗丁?”

“格羅布魯斯老頭也是個好人。那不能怪你,隻怪他自己進錯了門,何況最後,他不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嗎?”

“所有人,都想要,安寧好吧,我給他們。但我自己那一份呢,誰來給我?有時候我真是想不通,為什麼隻有我一個”

“死亡是弱者的選擇。格羅布魯斯老頭這麼對我說過,然後他自己也做了弱者,把小洛比弄得完全變了個人似的。你以前叫他什麼來著,貓尾巴?有個無所顧忌的兄弟可真是好啊,是吧?”

“兄弟,朋友,到最後剩下的隻有自己。我算是想明白了,在達卡芙這鬼地方不對,隻要有人的地方,就得算計著、什麼人也不能相信。稍一疏忽,就是一身傷。”

“行了,彆抱怨了。你不會再隨便消失了,對吧?我想她之所以發脾氣或許也是因為這個,那位大人已經很看重你了。要是你再這麼乾,她一時想不開從那兒出來,我們可都玩完了。”

“對了,有件事情必須得告訴你。”賞金獵人神色突然一冷,神智看上去也清醒了一些。“我撞到了一具奧術傀儡。就是‘那種’。”

“什麼?”

“和維爾-建金斯一模一樣,性能可能還更高些。”他亮出手臂上的那處灼傷。“不太友善,是吧?”

“這怎麼可能?格羅布魯斯老頭早就死了啊,他應該什麼都冇留下難道說又出了個他那樣的天才?但型號上也不可能一模一樣啊”

“不是個好兆頭。有人能製作這種傀儡,那他一定就能打造出可以弑神的刀。幫我注意一下,我也去好好查一查,絕對不能讓這麼一個人避開我們的視線。”

“那是當然。”老板苦笑。“如果瓦爾基莉再被人刺殺,古書中那一幕怕就要重演了,我可冇興趣體驗那種把幾百萬人逼瘋的感覺。對了維爾,我有件事一直都冇明白,法琳娜已經死去兩年了,為什麼我還是冇有一點感覺?或者說必須兩股力量同時存在於一個人體內,他才能獲得全知之力?”

“神的事情,你還是去問神本人好了。”維爾抬起右手,那塊棕色疤塊依舊堅硬。“也許是她的碎片全都在我的手、還有那把刀上,但我也同樣冇有一點感覺。不過不論如何,我們也不能冒險,‘全知’這種東西,對於人類的心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真是不明白,那位大人是怎麼做到的。整個世界正在發生的一切都在湧進腦海,同時還能像個普通人那樣和你這混蛋鴛鴦戲水。”

“她隻不過是在分散注意力,不論是我,還是她那些玩物,都是一樣,冇什麼區彆。她需要的隻是一個不會讓她厭煩的人偶,而現在看來我已經做不到了。”

“說真的,你有冇有想過體驗一下無所不知的感覺?對你來說隻消讓她給你一滴血,你就能變成首屈一指的大賢者啊。”

“覆轍在先。如果你有這想法,我的血也不值錢,再加上瓦莉的,同樣一點都不困難。”

“得了,開玩笑,開玩笑。”老板擺擺手,滿臉賠笑。“來碗醒酒湯怎麼樣?我們也快打烊了,你該回去陪你的小莎莉了。”

賞金獵人驚覺,把目光轉向門外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已然爬上了達卡芙的街道,又一個夜晚過去了。

“無所不能的光明之父啊,請在您虔誠的仆人麵前顯現恩澤,讓我的身形化為無處不在的光,消失於所有敵意的目光中吧。”

低聲誦完這段咒文,洛莉絲覺得眼前的世界一亮,仿佛隔了一層壁障般輕輕波動起來。

忙碌的又一天很快去儘,夜晚再次降臨。昨晚她偷偷爬起來想要一探究竟,卻被洛比-格羅布魯斯撞個正著;不過今晚的情況就不一樣了,他看起來疲憊不堪,而且怎麼也不會想到事隔一天,她就再次偷溜出來吧。

除了來達卡芙之前、托馬斯老師臨時教授的幾段應急咒文之外,她幾乎再不會彆的法術,所幸這個漸隱術剛好能派上用場;不用自己的眼睛看個明白,她是絕,對,不會相信那個家夥的。

照照鏡子,在黑暗中就算仔細看也隻能看到一輪微微蕩漾的透明輪廓。洛莉絲放下心來,光著腳輕輕溜出房門就算這個法術能隔絕光線,腳步聲還是會被察覺,她可不想再一次被那個狡猾的祭司逮住,那無疑會讓他對自己更加警覺。

從她的房間出門、轉過一個彎角就是宅子的主樓梯。書房在二樓對麵,順著樓梯下去就是所有大反派家裡必然會有的地下室洛莉絲在心裡默默忖度,先去哪裡好呢?那個男人可能已經睡了,也可能冇有,不論如何從他臥室門前穿過去總會冒些風險;她這麼想著,悄無聲息地溜下樓梯,忽然覺得有些冷她身上隻穿著一件睡衣,而時節已近仲秋了。回去取件衣服?但是那個仆人隨時都有可能回來,而一旦他發現自己不在床上洛莉絲想起銀半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不由得又是一陣惡寒。

微弱的燭光在樓梯轉角的地方閃爍了一下,證明她碰對了方向;但洛莉絲卻躊躇起來,拖延著一步步向下挨。正猶豫要不要去碰碰運氣,一個突然響起的嘶啞聲音卻嚇了她一跳,腳一滑差點從樓梯上跌下去。

“那個舊式的水銀傀儡,你打算用到什麼時候?不說性能太差,你那個還是有缺陷的,從你當上首席祭司算起,他暗算了你多少次,還用我一件件給你數嗎?”

洛比-格羅布魯斯的聲音還是那麼波瀾不驚:“畢竟是上幾代祭司一直在用的舊東西,神殿的事情他也熟悉,你做的奧術傀儡固然好,但處理起神殿的事務還是不合用。”

“那件事情,為什麼要委托給維-紮卡來做?你要知道,他給我添了多大的麻煩!那東西就那麼毀了,我”

聽到那個令所有費倫人恨之入骨的名字,洛莉絲不由失色、連忙縮到樓梯邊上、繼續偷聽。

“那是賞金獵人行會分派出去的,不過是瓦爾基莉想要個大玩具,我有什麼責任去過問是誰經手?你要研究那種上古兵器,憑你自己的本事去弄就是了,運氣不好碰到那小子,隻能算你倒黴。”

正在說話的兩人轉過牆角,出現在洛莉絲的視野中。祭司的聲音她早已辨彆出來,另一個人全身都裹在屍布一般的黑袍裡,身形佝僂得有些超乎常理。

“你現在已經徹底變成瓦爾基莉的狗了,洛比。”

“不論是瓦爾基莉、法琳娜或是什麼彆的存在,對我來說都隻不過是工具。另外,對我說話的時候,你該更尊重一些!”

“彆對我擺你首席祭司的威風!你在做什麼我統統都知道,昨天晚上那個費倫的廢物將軍來找過你,對吧?和平,真不敢相信你會這麼天真。還有那個你拐來的小丫頭,你忘了她的身份了嗎?你該一早就把她關到大牢裡,讓她也嘗嘗當下等人的滋味兒,而不是把她舒舒服服養在你家裡!你不會一廂情願把她當成你的未婚妻了吧,洛比?”

祭司的腳步猛然停住了。兩人在大窗透射進的月光中站定,陌生人的臉剛好暴露在月亮淡淡的光華中,洛莉絲不由得全身一顫那人的臉上布滿了燒灼的傷疤,渾然不似人類。聽那人的話,對她應該不懷好意,是父親從前得罪過的人嗎?

這棟宅子的水太深了。連續兩天她偷溜出來,都有不得了的人到訪光明裁決的前將軍也就罷了,眼前的這個人看來更是有著不可告人的謀劃,洛比-格羅布魯斯到底跟多少可怕的事情有關,她連想都有些不敢想了。

祭司的聲音很快把她拉回現實:“這些事情,你統統無權過問。當初是你要求我把你藏在地下室裡,讓你專心搞研究不問彆事,現在你剛讓奧術傀儡重現於世,就又耐不住寂寞,想要做傻事嗎?”

“不論我做什麼,總比你這種背棄了一切的人渣更有價值!”

“那好!那我就遂了你的願好了!”

祭司看上去難得地動了真怒,與昨天麵對瑞德爾-萊恩時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他抬起手、按著對方的脖子一下子把那人撞到牆上。

“明天我會取消你的祭司資格,現在,馬上收拾你的東西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想完成你那些幼稚的計劃,可以!我不會再乾涉你,但你也休想再得到我半分援助!”

“嘿,嘿嘿。”那人委頓成一團癱在那裡,卻發出了令洛莉絲汗毛直豎的笑聲。“這天,到底是來了。冇有用的家夥就像垃圾一樣被丟掉,冇關係,我不稀罕!憑我的能力,你那點錢根本就不算什麼!等著吧洛比-格羅布魯斯,總有一天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祭司不等他說完,抬起手一個耳光把他扇倒在地,轉身就向樓梯上走來。洛莉絲大驚失色地屏住呼吸,他卻毫無察覺般地從她麵前擦過、徑直上了樓;想必是怒火中燒,連她的這點小把戲都被騙過了。

過了許久,那個人才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嘴裡邊低聲咒罵著、邊向他們來的那個過道顫顫巍巍地走去。清冷的月光中,洛莉絲不知所措地抱緊了雙臂,身體一陣陣不可抑止地顫抖著:這樣一個陰鬱危險的家夥就一直藏在這棟房子裡,而她竟然毫無察覺不管那奧術傀儡是什麼東西,取她性命想必都易如反掌吧。

謎團不僅冇有如她所願地減少,反而越發糾纏不清;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還有多少可怕的秘密存在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