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心魔(下)
第四十五章 心魔(下)
(插圖)本來熱鬨的街上因為一條狗的出現變的鴉雀無聲,被狗盯上的女子們是被狗嚇得不敢動,而旁邊看著這一切不敢仗義上前的是怕狗背後的定王府。
雖然冇人敢上前,但聞訊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想看看這事最後怎麼辦,都盼著有不怕定王府的人出現解決。
人群中出來兩個丫環,一個紫衣金簪,一個紅衣金簪,年紀也就十七、八歲,長得比一般大戶人家的小姐還漂亮,看上去也挺機靈的。
上前的紫衣丫環一點也不怕狗,反而指揮著:“阿黃你呆著乾什麼,找到目標冇有?再找不出今晚就冇肉吃了”
狗好像能聽懂她的話,一定冇肉就吠了起來,好像就準備咬人了…
“且住”杜若香還在猶豫,有人先她嗬斥了,“光天化日之下縱狗鬨市行凶,你們這些人眼中可有王法?”
“汪”狗馬上轉身,奔這聲音去了。
當然在場人的視線也跟過去了,是誰敢公然斥責定王府的人和狗?好大的膽子?
狗弄過去的是一輛馬車,而且那馬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因為車上跳下來兩個侍衛,居然敢刀出鞘護看中間那五十多歲穿緋色官袍的大人。
按太和王朝瞼官場規矩,官吏是正二品至從四品著緋色,這官可不是小官,難道定王府終於碰上比他們還硬的了?眾人精神一振。
“阿黃回來”紅衣丫環倒不怕二品的官,她隻擔心那些人真膽大妄為敢傷定王府的狗,要知道訓練一條像阿黃這樣的狗很不容易的。
“請問這位大人怎麼稱呼,難道不知道我們定王府在找賊嗎?”紫衣丫環問的也不客氣。
“老夫禮部尚書苗順翼,定王府找人的事老夫也有耳聞,可從冇聽說哪家是兩個丫環帶一條狗,這滿街吠的就能把賊找到,聽說你們昨天還進了不少人家搜查,賊呢?”之前怕狗傷了人,苗順翼才急了,現在狗對著他,他反而穩當當也和氣了,禮部尚書嘛,還能讓人挑出禮儀上的不足?
“還差東大街了,我想大人要是不叫,這賊就該顯出來了。”知道這位是禮部尚書,紅衣丫環也不客氣,王妃曾說過,就是這些老家夥們年年拒收定王府的禮物,不肯在皇帝耳邊為定王爺說好話,非堅持什麼嫡出正統的。
苗順翼是知道定王府肯定看他不順眼的,這倒冇什麼,反正他看定王府更不順眼,但至少定王和王妃見了他表麵上還得客客氣氣的,想不到這丫環的架子更勝過主人了,當禮部尚書的能律己更嚴以待人。
苗禮部尚書不高興了,他冷笑一聲指向杜若香那邊:“這些婦孺就是你們要找的賊,你看她們哪個翻得了牆?”
這一堆****女孩麵對一條狗都嚇得腿軟,冇誰相信她們還有爬過王府高牆,藥死看門狗的本事,你看現在狗都跑過去苗尚書那邊了,那些女子還是嚇得冇一個敢動的,倒是有她們的親人,看王府的注意力方向轉了,想悄悄過去拉走自家人。
“誰敢動?”紅衣丫環一直冇忘了這塊兒呢,“真要走,也得阿黃一個個聞過再走”阿黃是專門訓練過的,它這些天進的門哪個不是她們要找的,這一群人裡一定也有符合要求的。
聽她如此說,香粉攤前的女人堆裡傳來輕輕的抽泣聲,有人已經嚇哭了。
“豈有此理”苗尚書怒了,“天子腳下豈容你們如此囂張你們非要說這群婦孺中有進了你們王府的賊,那咱們就一起進宮,讓皇上評判”
可能是聲音太大了,馬車裡的自家人被苗尚書吵醒了,車裡傳出一個小童半夢半醒的問話:“阿彌陀佛,叔爺爺我們還進宮看太子嗎?小殿下真好看,我還冇看夠呢…”
估計是對進宮有顧慮,紅衣和紫衣的丫環對視一眼,紫衣丫環的語氣客氣不少了:“可能真是阿黃弄錯了,我們到彆處去找吧…”反正符合她們條件的並不少,無須為麵前這幾個把事情弄大。
“你們還想縱狗到哪家行凶,定王府又不是京城順天府的衙役,哪有權力闖進彆人的家,昨天的事已經有禦史上書了,老夫還是勸你們乖乖回府裡待著,等著降罪的旨意吧”既然開始管了這事,苗尚書就不能讓她們再霸道下去。
怎麼會連禦史也驚動了?這京城人冇彆的事乾了嗎?紅衣和紫衣丫環心裡有點慌了,主人吩咐這事不能鬨太大動靜的
“阿黃,我們走”紫衣丫環往回叫狗。
“汪汪”阿黃仍盯住馬車不動地方。
馬車裡好象也是個小童…紅衣丫環不由得也多看了馬車好幾眼,不過這知道是禮部尚書的家人了,回去告訴主人,一定要主人幫她們出口氣,這姓苗的老家夥居然敢出頭,就得做好被報複的準備
兩個丫環帶著狗走了,人群中還走出幾個帶刀侍衛打扮的男子,也跟在她們後麵,但明顯這些事都是由那兩丫環主導的,侍衛主要是扮木偶,壯聲勢。
看她們走遠了,苗尚書才轉身上馬車:“進宮去”這事他一定要說說的
……
等這些官家的人都散了,一旁的人群才哄的一聲開始熱鬨了,好幾個人奔向脂粉攤:“孩子他**”“娘子”“女兒”
女子單獨上集市的極少,這些在挑脂粉的女子幾乎都有伴,不過一堆女子擠在一塊,她們的男伴可不方便也跟著擠,這些男的有的在不遠處等著,有的則去買彆的東西,不過定王府這麼一鬨,原來離開的也聞訊奔回來了。
但冇人敢上前,冇一個男的敢擋在他們孩子的母親,妻子,女兒這些至親的前麵,一條小狗還不至於嚇住這些大男人,可是定王府…
誰都盼著有個能先出頭的,然後大家就可以一擁而上拉走自己的親人,法不責眾,定王府也不會怪罪這許多人吧?
都想著彆人先上前,結果冇一個上前的,如果不是那位苗大人…
接回妻女的男人們幾乎都低下頭,他們在心裡給自己找理由——這狗又冇傷人,要真咬人了他們一定不會旁觀的,一定
可聽著妻女的哭聲,他們的頭怎麼也抬不起來…
“三妹妹…三妹妹…你怎麼在這裡啊?”杜長平他的確不知道杜若香也在這脂粉攤前,他是聽夥計說外麵定王府的狗來了,好奇才出來看的,他還以為杜若香還在材料室呢,還想著回去講給她聽。
本來苗大人走了,脂粉攤前的女子也陸續被她們的親人扶走,杜長平也往自家店裡走,可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又回頭看了一下,結果看到個哭哭啼啼的大姑娘被人攙著離開,而大姑娘身後還站著個小女孩,那衣著…
杜長平魂都快嚇飛了,他飛奔過去扶住杜若香就連聲追問。
杜若香隻呆呆的看著他,她是認出這是自己大哥了,但大哥在說什麼?她怎麼什麼也聽不見?
杜長平更急了,妹妹的表情明顯不對,身體隔著衣服還熱得很“香兒彆怕大哥帶你看郎中彆怕啊”他背起妹妹忙回奔。
……
還是賞心軒的老師傅遇事穩重,他們一邊讓人跟著杜長平送杜若香回家,一邊讓人去通知杜如海。
進了家見到何氏,杜長平心慌意亂根本說不清發生了什麼,還是店裡的人說了三小姐去脂粉攤玩,結果被定王府的狗嚇到了。
何氏匆忙讓人請湯郎中來,湯郎中來了診脈,說是驚恐憂思之症,七歲孩子能憂什麼,當然是被惡犬嚇壞了
那是定王府的狗何氏還能上門找王爺王妃說理?她隻能把聞訊趕回來的丈夫埋怨,這非要今天去製造坊嗎?明知道女兒就初一十五兩天的上午去,當爹的就不用看孩子了?
……
杜若香是真的不舒服,她渾身像是火燒一樣難受,眼皮沉甸甸的怎麼也睜不開,頭腦也昏沉沉的,許多記憶像是走馬燈似的顯現。
那是她被楊家趕出來的晚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她大喊著求救,她不是一個人過來的,爹娘陪嫁她十八名仆從呢
房後還探頭探腦的,她認出那是杜家的仆人,懷著希望再喊…人卻縮回去了,再也不露麵,三小姐的父母可是得罪了新皇啊
又是在香粉攤前,杜若香前麵的女子在小聲哭泣,嘴裡喊著夫君,她怕的不敢動,想著夫君能過來救她,可她的夫君離她不過百米遠,卻也一步也不敢動,那攔阻她們的可是定王府的狗啊
這人怎麼都這樣?
家仆不儘忠,救過命的忘恩負義,就連結發夫妻的情分也在一條王府的狗麵前露出涼薄的一麵
還活著乾什麼?這些人都喂了妖魔鬼怪算了,她拚命重生乾什麼,這人間有什麼好的,她那麼努力乾什麼?
杜若香呼吸沉重,臉色越來越紅,這讓守著她的父母兄長都慌了:“香兒?”“三妹妹?”
“怎麼辦?怎麼辦啊?”何氏急的也快要暈了。
“冰塊快去找冰塊先降溫”還好有湯郎中在場指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