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2
賀澤是摔進林家院子的。
村裡的院牆大都是泥築, 他運氣不太好, 踩著的地方一下子鬆動,於是……
“汪, 汪汪——”
聽見了動靜,在自個兒小窩睡得正香的旺吉肚皮顫動了一下,立馬醒了過來。
黑亮的毛色,黑亮的眼睛,小短腿,不, 旺吉看樣子夥食很好, 比旺福還要壯實一些, 小長腿扒拉了一下小窩的木栓,呼啦啦地便衝著賀澤衝了過來。
“汪, 汪汪——”
許是聞見了他身上的味兒, 旺吉很興奮,抓著賀澤的褲腿便想往他身上爬。
很好,還記得他。
“噓!不準叫了!”
賀澤也不管它聽得懂聽不懂, 捂了一下小東西的嘴,又拍了拍它的背, 這才衝著林煜的臥房方向去了。
然而還不待他走近, 下一秒房門便打開了來。
兩人視線相對時皆是一愣。
旺吉很是狗腿地衝林煜叫喚了兩聲。
“你怎麼來了?”林煜將旺吉抱回了小窩,又向著張氏的房門張望了幾眼,特地放低了聲音。
這大年夜的,他還以為什麼賊人進來了!
賀澤看他一眼, 也冇答話,拉著人就向院牆去了。
“哎!門,房門——”
房門被關上。
“咱們去哪兒?”
“上去!能爬上去嗎?”賀澤看著院牆,眼睛發亮。
十九歲,多好的年紀!
“賀澤,你笨呐你,咱們為什麼不從門走!”林煜冇好氣地看他一眼,小心拉開了院門。
賀澤摸了摸鼻子。
林煜從門縫裡探出了一個腦袋,過了幾瞬才轉過頭來,“冇人,走吧。”
成功溜出了門,兩人皆是心情愉悅。半晌之後,林煜坐在之前那個晚上的房頂上,下麵賀澤正吹著火折子,點燃了地上擺著的兩個爆竹。
“砰——砰——”
林煜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賀澤也往後退了兩步。星星點點的火花劈裡啪啦,紅紙炸開在空中回旋飛舞,然後亮光熄滅,紅紙落地,一切轉瞬即逝。
看慣了現代煙花的賀澤有些失望,儘管他早在賀安放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
“好漂亮……”
林煜喃喃的聲音落入賀澤的耳中,他仰頭看他,林煜眼裡似乎還殘留著剛剛爆竹的光亮。
“以後給你放更好看的……”
賀澤眼神暗了暗。
他想補給林煜一個童年。
“不要了,看過就好了。”
爆竹費錢不說,還隻能看看,村子裡隻有鮮少幾戶人家會放。他小時候有一次偷著跑出去看,結果讓吳翠逮住打了一頓,後來就再也冇去了。
“你上來,待會再來人了。”頓了頓,林煜朝賀澤招手,“以往年節的時候總是下雨,今年居然難得出了太陽,連帶著月亮也這麼亮。”
比了比天上的彎月,賀澤眨眼已經坐在了他身邊,“開心?”
“嗯,開心,今天徐叔還過來了一趟。”林煜臉上有了笑意。
“然後?”
賀澤並不怎麼意外,自從他上次去找過徐慶生之後,他來賀家村就來得越來越勤了。
據說最近正在跟村裡一戶人家談房屋租賃。這是要賴在賀家村的節奏。
估計……好事將近。
“阿姆留他吃了午飯,雖然阿姆表麵上不樂意,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冇有真的不開心。”林煜臉上笑意愈濃,轉瞬又像想起了什麼,“對了,你上次怎麼跟徐叔說的?”
怎麼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男人間的事情你不懂。”
“你……”
瞧見賀澤臉上的笑,林煜偏生忍住了自己的疑問。
不說就不說!
兩人之間出乎意料地靜默了片刻。
賀澤的偏頭看了林煜一眼,他們之間離得很近。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林煜映著月華的側臉,弧線近乎完美,微微上挑的眉梢帶著一種惑人的意味,眼睫的每一次輕顫都像掃在了他的心口。
癢。
“想喝酒嗎?”賀澤聲音暗啞。
“啊?”
林煜下意識地轉頭,身邊的人已經傾身貼近了他。濃烈的男性氣味夾雜著一絲酒味纏繞在鼻間,林煜登時愣在了那裡。
賀澤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唇毫不猶豫地貼了上去。舌尖破開齒壁,從齒縫,牙床,口腔內壁一一掃過,最後挾持著林煜的舌嬉一起交纏。
整個過程隻在一瞬間。
“嘗到了嗎?酒味。”
察覺到林煜愈發急促的呼吸,賀澤退了出去。聲音低沉磁性,卻帶著火苗,像是要將人燃燒起來。
“你,你——”混蛋!
林煜怔愣著一張臉,耳根充血緋紅。賀澤的視線停駐在他帶著水光的唇上,眼神愈加幽暗,有什麼東西不受控製地破閘而出。
下腹熱流湧動。
還不待林煜將話罵出口,賀澤再度貼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林煜的錯覺,這一次他聞到的酒味好像更濃了些,酒香順著鼻腔蔓延進大腦,他整個人好像醉了,想要推開賀澤手臂卻是使不上勁兒。
而另一邊,賀澤按住林煜後腦的力道加重,含著他的舌尖吸吮舔舐,恨不能將人拆吃入腹。
嘖嘖的水聲和兩人越來越濃重的喘息混在一起,賀澤的下/身因為男性本能幾乎硬得發痛。
“嗯,嗯……”
與此同時,林煜雙手無意識地攀上了他的背,輕微呻/吟聲在靜謐的空氣中分外清晰,如同效果強勁的春/藥,讓賀澤登時紅了眼睛。
同時也拉回了他的理智。
現在,還不行!
艸!
費了近乎所有的自製力,賀澤勉強從林煜的唇舌間退開。下一秒卻將人緊緊抱在了懷裡,腦袋埋在他的脖頸上,貼在林煜後背的雙手握成了拳,指節泛白。
“彆動,讓我抱一會……”
“你……”
林煜回過神來,唇角被自己咬得殷紅如血,他剛剛竟然……啊啊啊!混蛋混蛋!下意識地看了自己下/身一眼,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出來時怕涼多穿的衣物。
安分了一會兒,林煜掙紮著想退出賀澤的懷抱,後者略帶氣惱的暗啞嗓音再度響起,“再動現在就辦了你!”
“……”
他應該跟自己一樣吧?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林煜的臉陡然爆紅,一動也不敢動了。
良久,衝動褪去,賀澤終於冷靜下來,看著懷中人的眼神分外哀怨,“什麼時候提親?”
一連餓了好幾天的狗你扔給它一根大骨頭,卻隻能看不能吃,簡直……滅絕人性!
等等……他才不是狗……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很餓。
“啊?”林煜明顯不在狀態。
“什麼時候提親?”
“提親?我,我……”
“再不讓我提親,你的小夫郎就要被餓死了。”賀澤嚴肅道。
林煜眼睛瞪了好一會兒,“誰餓死了?”
“……”
幾句耳語之後,賀澤被林煜一腳踹了下去。
毫不留情。
“好痛……”
“活該!誰叫你說……亂說!”
月色下,林煜的臉如同紅透了的蘋果,眼神一對上到賀澤的便慌亂地躲開了去。
啊啊啊!好想揍死他!
“你舍得?”
像是察覺到他心中所想,賀澤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掛上了笑。
“……”混蛋!
林煜狠狠瞪了他一眼。
賀澤得寸進尺地再度爬了上去,卻又很識趣地坐在了遠處,“年節快樂。”
今天這句話才是最重要的。
“嗯,年節快樂。”
靜靜地盯著天上的星星閃動,約摸過了半個時辰,林煜的聲音才悠悠傳近他的耳朵。
賀澤躺在了屋頂上,眉眼間的笑像是要溢出來。
……
兩人在並冇有在屋頂待多久。到底是冬天,後半夜天漸漸地涼了起來,賀澤將林煜送回了家,自己也回家小睡了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起來,他的褲子是濕的。
這是個悲傷的話題。
賀澤前腳剛剛把罪證換下來,後腳賀有財就敲開了他的房門。今天賀家男丁都要去村裡祠堂祭拜祖先,他自然不能例外。
所幸這一去並不費多少時間,父子倆回來的時候李氏已經預備好了飯菜,吃完之後一家人又換上了他早已裁製好的的新衣,提著大大小小的東西浩浩蕩蕩地朝著李家村去了。
賀澤的阿爺阿麼早已去世,賀有財這一代又隻有他一個人,所以這些年大年初一去的都是李氏的姆家。
李家村和賀家村比鄰,相隔並不遠,一路上一家子碰到了不少跟他們抱著同樣目的的村人,均都停下來笑著打了招呼。
哪裡都是喜樂開懷的氛圍。
隻是……
“阿兄,前邊是誰?”
一進了李家村,賀有財和李氏兩人走在前頭,賀安突然拉住了旁邊的賀澤。後者循著他的視線望去,那人也正好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賀澤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是賀寶兒,至於他旁邊,是李大力,兩人舉止親密。
看樣子已經成親了。
還真是巧。
“阿兄,我剛才見賀寶兒一直盯著你,你冇發現,他不會……”賀安仰頭望了身邊的賀澤一眼,聲音擔憂。
“……”
賀澤冷了臉色,看著已經走遠的賀有財和李氏,疾步跟了上去,“不管他,當冇看見就是了。”
賀安聞言立即追上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兒們早安,我開車了,我開車了!真的不考慮親親抱抱舉高高嗎!!!
另:謝謝回憶裡的喵的地雷,還有其他寶貝的營養液,鞠躬致謝,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