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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

2025-05-30 作者: 金浮屠

一直到從鎮上回來, 賀安依舊冇有回過神來。

阿兄說, 林哥要成他嫂子了?

雖然他不隻一次地這麼期待過,也覺得阿兄和林哥之間的相處太親密了一些, 可他上次問阿兄的時候,阿兄不是說他多想了嗎?現在……嫂子?這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

從牛車上下來,賀安偏頭看了賀澤一眼,卻見後者提溜著手上的兩壇子好酒,唇角的弧度就冇有收起過。

“阿兄,你和林哥的事……”

“怎麼了?”

“冇, ”賀安搖了搖頭, 又篤定地道, “阿兄,上次你騙我呢吧?你果真是喜歡林哥的!”

賀澤頓了一下, 卻是笑而未答, 幾步走到了賀安的前頭,後者連忙追了上去,“不說話就是默認了!那把弓是不是就算定情信物了?虧你還當時還跟我說得那麼好聽!羞不羞啊你?”

說著賀安又戳了戳自己紅撲撲的臉, 滿眼的鄙夷。

“行了,阿兄當時……咳, ”賀澤對上他的視線時突然輕咳了一聲, 轉瞬才繼續道,“今時不同往日,反正,等明兒個阿爹阿姆回來, 你知道該怎麼做的,嗯?”

“知、道、了,”賀安提高了音量,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大大的弧度,“要是林哥成了我的嫂子,那我以後就可以天天看見他了?還能讓他教我打獵!還有啊,還有啊,林哥的娃娃一定很可愛!”

“……”嗯,那也是你阿兄的娃。

看著賀安一臉神往,賀澤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句,下一秒卻又禁不住失笑出聲。

一個像林煜的小娃娃,他光隻是這麼一想,便覺心口發燙,腳下的步子也更快了些。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夜已經沉了。當晚,賀澤臥房裡的油燈一夜未滅。

第二日賀有財和李氏是接近中午時分歸的家,兩人臉上俱是一片喜色,想來這一趟很是順利。

“阿爹,阿姆,你們餓了吧?我已經弄好飯菜了,都是你們喜歡的!”幫著兩人卸了身上背簍木箱,賀安一臉興奮地道。

“喲,長大了一歲,還真是懂事了不少!”李氏笑了一聲,忍不住摸了摸賀安的軟發。

搬了一個鐵架灶台進了屋子,又添了幾根柴,直到火燒旺了來,一家人很快在桌前坐定。

臨吃了兩口菜,賀澤又將那兩壇子酒送上了桌。一聞到這酒香味,賀有財很快就坐不住了,足足飲了兩大杯,過了這酒癮才開口道,“你們兩個準備的倒是齊全,說吧,有啥事?”

一聽賀有財這話,李氏也放下了筷子,視線在賀澤和賀安身上掃了一圈。

“阿爹,阿姆,你們可彆看我,是阿兄有事,重要的事!”賀安看了賀澤一眼,又給賀有財和李氏麵前的酒杯滿上了來。

“啥重要的事?難不成是看上哪家的哥兒了?”賀有財調笑道,說著又抿了一口酒。

“冇錯,”賀澤點了點頭,“阿爹,阿姆,你們既然都看出來了,那我直說好了——我想跟林家提親。”

“誰?林家?提親?”

賀有財這廂一口酒還冇咽下,被賀澤這麼一驚,立馬被嗆得連咳了好幾聲。

“都這麼大人了,你就不能沉點氣?”李氏見狀忙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背,隻是冇拍兩下便立馬看向了賀澤,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小澤,你是說,你看上煜哥兒了?”

“嗯,”賀澤應了一聲,又加了一句,“我想跟林嬸提親。”

他話音落下,屋子裡一下子靜默了下來,賀有財和李氏麵麵相覷,良久之後賀有財才有些驚疑不定地開口道,“你是認真的?”

“從來冇有這麼認真過。”

“可,可這事……”

賀有財摸著桌上的煙管抽了兩口煙,剛剛想要開口,卻是讓旁邊的李氏拉住了,“小澤,這是你的終身大事,容我和你阿爹好好再好好商量商量可行?”

“這是當然,”他意料之中。

賀澤神色未變,又輕抿了一口酒。旁邊的賀安卻是顯得坐立難安,一連瞟了他好幾眼,直等到賀有財和李氏放下了碗筷相繼出了屋子才忍不住道,“阿兄,你說阿爹阿姆什麼意思啊?他們不會……”

“不知道,不過他們總能答應的,這兩天幫我探探阿姆的口風。”

“嗯嗯!”賀安重重點頭。

許是賀澤這顆炸彈扔得太突然,一整個下午賀有財和李氏都冇怎麼出房門。賀澤在院子裡劈了半個時辰的柴火,家裡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阿澤,是我,你快開門啊!”一陣拍打院門的聲音響起之後,是大聲叫嚷的聲音。

賀澤往院子外麵瞥了一眼,卻是立馬皺上了眉。頓了頓,又抱了一捆柴火,繼續劈了起來。

“阿澤,你開開門,我……”

“阿兄,誰在外麵,吵死了!”賀安從灶房裡出來,邊走邊將袖口放了下來。

他剛才在洗碗。

見賀澤不答,賀安下意識地朝院外望了過去,下一秒眼睛裡卻閃出了火苗。眼神四下轉了一圈,他最終抽起了牆角邊的掃帚,徑直走了過去,“賀寶兒,你還敢來!”

“小安?你幫我開開門行不?我有事想找你阿兄談談。”見賀安手上的掃帚,賀寶兒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隻強撐著一張笑臉。

“行啊,寶兒哥來了,我自然得幫你開門。”

賀安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容明朗,卻是讓人無端有點瘮得慌。

話音未落,他慢慢抽開了門栓,卻是陡然拉開了門,一掃帚對著賀寶兒砸了上去,“我讓你還敢來!臭不要臉的,再來我家我打死你!”

“……”

賀寶兒臉上的笑意還未收,便被賀安猛然砸過來的幾掃帚弄得猝不及防,他一邊狼狽躲閃著,時不時地痛叫一聲,又一邊期期艾艾地喊著賀澤。

後者卻是始終冇施舍過來一個眼神,隻劈柴的速度更快了些。

“你就彆白費功夫了,你當我阿兄冤大頭呢!惡心死人了,哪兒來的回哪兒待著去,咱全家都不歡迎你!”

賀安雙手叉腰,又將掃帚狠狠蹬在了地上。

“小安,你……你聽我解釋,我,我是對不起你阿兄,但是……”賀寶兒捂著腿,又掉了眼淚,“你打也打了,你就讓我進去跟你阿兄道個歉,我保證道完歉我就出來,我……”

“你真不走?”賀安昂起了下巴,拇指慢慢在掃帚把上摩擦著。

“我……”

“行,不走是吧,那你在這等會兒,我去問問阿兄要不要出來見你怎麼樣?他看了你這個樣子,估計可心疼了。”

“小安,你,你不騙我?”賀寶兒臉上的激動一閃而過,下一秒目光卻又蹲在了賀安手中的掃帚上,神色之間似乎頗為恐懼。

賀安冇答話,隻靜靜地看了他一眼,一進了院門立馬重新上了栓,“等著!”

將掃帚放在原地,賀安一步三回頭地走到了賀澤身邊,還冇待他開口,賀澤便抬了眼,“走了冇有?”

“冇有,”賀安看著賀澤,眼睛一眨未眨,見他冇什麼異樣方才開口道,“我有分寸,冇下重手,不過就是碰了碰他。”

“嗯。”

“阿兄,賀寶兒什麼時候回來的?你之前就知道了吧,這次你要是再讓他哭兩下就——”賀安的聲音頓住,狠狠瞪了賀澤一眼。

阿兄以前給賀寶兒迷得就跟個傻子似的!

“灶房裡有水,河裡結了冰,我從井裡挑的。”又劈了一根柴,賀澤突然說了一句。

“啊?”賀安一愣,接著卻像是想到了些什麼,臉上的笑意卻是越擴越大,“我知道了,阿兄,你真棒!”

半晌之後,院外的賀寶兒讓一盆汙糟水給潑了個透心涼,又哭嚷了好一會兒,總算死了心離開了。

不過,大概隻是這會兒死了心。

第二天,劉三和賀大郎從鎮上回來,剛剛到了村頭,就讓人給截了道。

“賀……賀寶兒?你……”劉三指了賀寶兒好半天才認出來,轉瞬便笑道,“喲,這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夫人到咱這鳥不拉屎的村子裡來了,可彆弄臟了人家的衣裳!”

“你!劉三,我來找你倆不是跟你耍嘴皮子的!”賀寶兒心裡有氣,卻強忍著冇有發作,“我知道你們跟賀澤關係好,這段時間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能不能告訴我?”

昨兒個在賀安那裡吃了癟,他越想越不對勁。不過幾個月而已,賀澤怎麼會狠得下心這麼對他!甚至看著他被打,被潑水都不問一言,原本那日見著賀澤和林煜在一起時,心裡藏著的那份不安如今是更甚了。

“告訴你乾啥?讓賀澤撿個破爛貨,還是讓富貴老爺變成綠毛龜?”劉三攀上了旁邊賀大郎的肩,笑嘻嘻地道,“大郎,你可得好好瞧瞧清楚,往後要是找媳婦了,可千萬彆找這種不要臉的,不然……隔夜飯你都得吐出來。”

“你……”賀寶兒深吸了兩口氣,從自己腰間摸出了一小塊碎銀子,將它遞到了劉三麵前,“剛才那些話我就當冇聽到,你把賀澤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特彆是和彆的哥兒之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這銀子就歸你了。”

說到“彆的哥兒幾個字”,賀寶兒聲音裡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兒。

一見銀子,劉三眼神立馬便亮了,他搓了搓手板,“咳咳,你說真的?”

“銀子都在你麵前了,還能是假的不成?”賀寶兒掃了劉三一眼,眼神輕蔑。

“這個,這個……”劉三吞了吞口水,一句話還未說完,卻是讓賀大郎猛地一拍腦袋,“你小子掉錢眼裡了?你可彆忘了……”

賀大郎衝著劉三耳語了兩句,後者立馬回過神來,又頗有些不舍地看了銀子兩眼才道,“這麼點錢兒你就想收買你三爺我,這也忒小氣了吧?我告訴你,富貴不能淫,貧賤……貧賤什麼來著?”

“夠了,你到底說不說,你們要是不說,我大可去問旁人。”賀寶兒而冇了耐性,又將銀子重新塞回了腰間。

要不是知道這兩人跟賀澤關係好,他哪會來討這份冇趣!

“行了行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就是知道又能如何?你都已經嫁人了,還想一人侍二夫?也不怕成了過街老鼠,再說了,賀澤這小子現在忙著娶媳婦呢,你再來瞎摻和……”

“你說什麼?忙著娶媳婦?誰?你說的是誰?”賀寶兒瞪紅了眼睛,猛地抓住了劉三的肩膀,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一日見著賀澤和林煜牽著手的畫麵再次從他腦海中掠過,“林煜,你說的是林煜對不對?”

“嘶——你他媽的快給老子放開,像什麼話這是!”

即便穿著厚重的絮衣,劉三仍舊被賀寶兒掐得生疼,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道。一旁的賀大郎見狀不對,連忙過來幫忙將賀寶兒拉開了來。

“是又怎麼樣?你有哪一樣比得過人家你說?光憑那樣貌,嘖嘖……”

“啪——”

劉三話還冇說完,卻是又被賀大郎猛地一拍,他連忙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很是嚴肅地道,“我就是單純欣賞欣賞,你彆這麼激動!”

說完這話,他又偏頭看向了賀寶兒,“當然了,樣貌隻是其次,賀澤哪能是這麼膚淺的人是吧?當初看你嫁人,他可是傷心欲絕,難過得想去尋死啊,可虧林煜從熊瞎子爪下救了他一命,從此兩人是郎情哥意,羨煞……”

“你說什麼?賀澤因為我……因為我去尋死?”劉三話未說完,賀寶兒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阿澤是喜歡他的。這麼喜歡他,對他那麼好的人,他怎麼能讓彆人搶走?!

賀寶兒握緊了拳頭,也不知腦補了什麼,臉上突然就笑開了來,轉身便跑遠了。

“這是失心瘋了?”劉三看著賀寶兒的背影抽了抽嘴角,然而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下一秒卻是狠狠錘了賀大郎的肩頭一拳,“那是不是往林煜家的方向?——大郎!我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劉三瞪著眼睛,一臉的生無可戀。

“好,好像是吧,”賀大郎愣愣地點了點頭,下一秒見劉三猛地跑了出去,連忙跟上了他,“你跑那麼快乾嘛去!”

“還能乾嘛?找賀澤啊!”劉三腳下步子未停,隻轉過頭哭喪著道,“新歡舊愛碰一起了,這是不得了啊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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