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兩個人一直走到將近天黑時分,紅石灘依然看不到儘頭,兩邊懸崖壁立,時有不知名的鳥類在上空盤旋鳴叫,清脆的叫聲回響在整個山穀,顯得空曠而又詭異。
正不知這群人究竟去了哪裡,孟無憂突然叫了一聲說:“棉花,你看!”
我朝孟無憂所指方向看過去,發現在西側的密林之中,竟然有座古代建築,因為被古樹遮掩,看不到全貌,隻能看到小部分的飛簷殘瓦。
看到這個依山崖而建的古建築,我心中的疑慮也打消了一些,說明咱們之前的推測冇錯,這黃泉溝裡麵果然是住過人的。那條古道應該也是直通這裡,隻不過古道很大一部分都被樹林裡的泥土落葉掩埋,輕易看不到。
我們走到近處一看,發現很像是秦漢時期才有的建築格局,台基足有七八米高,材料采用大塊的麻石,壘砌成梯形,上麵是木結構的亭台樓閣。
兩邊闕台上的樓閣已經隻剩下幾根光禿禿的木料,那座氣勢恢宏的宮殿就位於闕台之後,被一段殘破的城牆圍了起來,從外麵看過去,隻見屋脊上塑有二龍戲珠的雕塑。
城門破敗洞開,一隻巨大的石雕龍頭懸於上方,看上去凶神惡煞栩栩如生,似乎在警告外人不要踏足此地。
我和孟無憂自然不會被一個石雕所嚇到,而且武陽一行人很可能就在這宮殿裡麵。於是兩個人一邊警惕著一邊走了進去。這座宮殿式的屋宇經曆了上千年的風雨,如今看來已經殘破不堪,到處都是蛛網,和倒塌的石柱木梁。
這個時候太陽已近落山,而這宮殿又是背靠西山懸崖,宮殿內部的光線很暗,我和孟無憂打開手電慢慢朝宮殿深處走去。我雖然對古代建築了解不多,但僅有的一點曆史知識告訴我,這種宮殿絕非尋常百姓能住的,而且城外設有闕台,這可是皇帝的配置。
難道這裡竟是句尨國的遺址?據花老爺子的研究,句尨國應該是戰國晚期盤踞雲貴川地區的一個小國,雖地域廣闊,卻十分閉塞。而且盛行巫術,有許多奇人異士。
孟無憂說:“棉花,你知道這句尨國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古時候這尨字跟龍字相通,而且你有冇有發現這宮殿裡頭到處都是龍的雕刻,可見句尨國是以龍為圖騰的。”
我抬眼一看,這宮殿中的梁柱上,都刻著龍,龍身分五彩,雖然落滿了灰塵,卻依然擋不住那股呼之欲出的氣勢。我不敢多看,隻想找到武陽等人再做計較。
這宮殿上首是一個龍頭椅,龍口大張,雕琢得金碧輝煌。左右六根龍須猶如六條隨風飛舞的彩帶,極富動感。龍舌半伸,恰好形成一個供人坐的形狀,兩邊龍牙呲出,形成左右兩個扶手。
這應該是句尨國國王的專座,看來這個國家對龍的崇拜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雖然中國曆朝皇帝都是穿龍袍坐龍椅,但絕不至於將整個座椅雕成龍頭的樣式。這種花俏的做法,倒有幾分像草莽英雄魔教頭領的作風。
正想看這大殿後麵有冇有什麼通道,突然發現那龍頭椅的舌頭部分動了一下,我嚇了一跳,立刻掏出手槍對準那顆龍頭。孟無憂也拿出79式在一旁嚴陣以待。
我心想他媽的大王外出小鬼跳梁,這年頭連椅子都能成精了。正想著要不要開一槍先發製人,冇想到那龍舌往上一翹,武陽從裡麵鑽了出來,接著是花悅容和小青天。
我心下大喜,原來這幾個人跑到這龍頭椅下麵去了,看來這龍頭椅不僅僅是皇帝老兒的專座,還是一處通往密室的入口。
花悅容的傷還冇有好全,動作很遲緩,我和孟無憂趕緊上去把她扶了出來。
我就問他們怎麼回事。怎麼次仁老爹不見了?
花悅容說:“你們離開之後的當天晚上,我們聽到貢嘎山方向傳來一陣小孩的哭笑聲,我們覺得很奇怪,怎麼這小孩兒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小青天主張靜觀其變,聽聲音可能隻是一般的孤魂野鬼,不必旁生枝節,念一段驅魔咒,不讓那小鬼擾亂心神就可以了。但是武陽主張要前去看一看,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如果情況不對咱們再回來不遲。
於是最終三個人拋硬幣決定,正麵走,反麵留,結果拋出來的是正麵。因為擔心你們到了石碑處之後找不到我們,所以在石碑上留了信息。這才一路追尋那小鬼的聲音跑過來,並發現了這處宮殿建築。
可是到了這裡之後,次仁老爹卻趁亂劃破繩索跑掉了。他可能對這個地方很熟悉,直接走了這龍頭椅下麵的暗道,結果我們跑下去一看,裡麵岔路太多了,而且都很雷同,我們三個差一點就走散了,在下麵迷了很久的路,最後終於回到龍頭椅這裡。
因為擔心你們找不到,這才決定出來先和你們會合。想不到你們來得如此之快,我們剛一出來就碰到你們了。”
小青天忙問我石碑碑文破譯的情況怎麼樣,我就把在磨西鎮的經過跟他一說,小青天想了想,叫我把衣服脫了,如果他冇有猜錯,我背上的那條龍已經完全顯現出來了。
我趕緊脫下衣服,他們幾個一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條龍已經鱗須俱現,猶如要從我背上跳出來一般,不過這龍的眼睛是閉著的,似乎正在酣睡。
我心中驚懼,問小青天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小青天道:“古代有種巫術,據說可以將上古神話中的生物通過蠱術來使其複活,也是《神州邪術記》中的一種,不過這種蠱術從來冇有人施展過,書上對其描述也是一筆帶過。眼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這條龍從你身上弄下來,否則一旦你被這龍吸飽了精血,你也就活不了了。”
聽小青天這麼一說,孟無憂也想到了什麼,說道:“自古有陰必有陽,陰陽相對乃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我看必然還有一個純陽之人,被陽龍附身,這樣一陰一陽,將會造成一場天下的大變。”
說話間,突然聽到大殿深處一聲響動,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被碰倒了。五個人立刻掏出身上的槍支戒備。
從我一腳踏進這宮殿起,我就感覺這大殿裡麵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什麼危險的東西環伺在陰暗之處,但是拿手電去照卻又什麼都看不到,隻好認為是自己的錯覺在作怪。這會兒聽到響動,才知道剛才的直覺是對的。
難道是次仁老爹?想想又覺得不對,老爹已經跑到龍頭椅下麵的密室中去了,就算他吃了雄心豹子膽,敢來尋我們的晦氣,也不可能就在這大殿內動手。
被這聲響動一驚擾,五支手電齊刷刷的照向大殿後方,但那裡除了幾片從屋頂掉下來的殘瓦,並冇有看到其他的東西。龍頭椅的後麵是一扇古樸的木質屏風,雕了許多龍的形象在上麵,因為年月太久,看上去木質發黑,估計一碰就會碎成齏粉。屏風上麵有許多細碎的鏤空孔洞,透過這些孔洞,影影綽綽的看到似乎有個龐大的影子立在這屏風之後。
武陽一馬當先,一手舉著狼眼手電,一手握著槍,悄無聲息的繞到了屏風之後。才一打照麵,手起處一梭子彈已經打了出去。
我一看情知非同小可,能夠讓武陽想也不想就下殺手的,對方一定也極其厲害。當下同另外幾個人繞到屏風後一看,嚇得我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當場。
這他媽分明就是一頭熊啊!仔細一看才發現不是,而是一隻梁渠,看這體型,絕對是這山裡的梁渠大王了,兩隻眼睛像是兩個大燈泡,在手電光的照射下發著如血般的紅光。
不知道這隻梁渠是跟著武陽幾個來到這裡還是事先就藏在此處想要伺機暴起傷人。看來這隻梁渠還頗有謀略,懂得韜光養晦之道,估計它事先已經知道了我們幾個的厲害,不敢輕敵。
這隻梁渠大王被五隻手電照著,眼睛先自花了,隻得拿手去遮雙眼,趁著這難得的機會,數十發子彈已經打在它身上。這梁渠可能自打出生之日起就冇吃過這種虧,連忙退了幾步,一弓身,從地上彈起,跳到了殿頂一根橫梁上。
這一下把我們都看呆了,這大殿屋頂是個歇山結構,當時的宮殿建築講究寬闊大氣,大殿的屋簷處都有五六米高,而大殿中央至少有十幾米。這梁渠跳躍之處,目測至少有七八米,能夠不費吹灰之力而躍上橫梁,中間不借助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這樣的彈跳比起虎豹來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況且在跳躍之前,這梁渠已經中了十幾發子彈了,然而這一條渾如冇事一樣。
我們幾個情知其中險惡,眼下隻能用火力將其壓製住,能夠一下打死更好,即便打不死,也讓它懼怕三分,不敢輕易出手來犯。
那梁渠躲在殿頂昏暗之處,剛落穩身形,幾發子彈便帶著火光射了過去。然而子彈雖快,梁渠的速度竟然也毫不遜色,黑影閃處,那梁渠便竄到了另外一根橫梁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