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原來經過上次茶馬古道的教訓,小青天留了個心眼,除了大山裡的猛獸,更要防範的是那些行蹤詭秘的人。我打開黑色的挎包一看,裡麵裝了七把手槍,一把*,子彈幾大盒。
那幾把手槍看上去平凡無奇,卻有個霸氣的綽號,道上的人稱其為“*”,因其護板上印有一個黑色五角星而得名。這槍射程比較短,隻適合近距離射擊,五十米內威力極大。這種槍學名叫五四式自動手槍,是中國仿前蘇聯托卡列夫TT30製作而成。
小青天拿出*,分彆掂量了一下說:“這裡麵有三把是仿製的,質量冇有另外四把槍好,不過對咱們來說已經夠用了,威力也不比真家夥小。”
看小青天的架勢,就知道這家夥摸過槍,對槍械非常熟悉,像我這種門外漢,就算把眼睛睜瞎了也看不出來這幾把槍孰真孰偽。
另外那把大槍全名叫79式*,7.62毫米口徑,有效射程可達兩百米,這種槍火力強、精度高、後坐力小,特彆適合山地遊擊戰以及城市巷戰,所以公安特警一般都使用79式。這裡除了小青天,其餘的人對槍械都不怎麼熟悉,所以這把79式當仁不讓的歸小青天攜帶。
此外還有一些軍用匕首,看上去殺氣稟然,不止可以用來防身,用來砍一些胳膊粗細的樹枝也是輕而易舉。我看著這些武器,心裡麵祈禱這些一直都用不上,雖然看著電視裡麵那些火拚的場麵很是叫人熱血沸騰,但真正落到現實,誰也不希望跟人真刀真槍的拚個你死我活。
了解完這些槍械刀具的大致情況,花悅容就開始給大夥兒做培訓,主要是關於如何預防高原反應,以及團隊協作方麵的知識,這些事情雖然看上去瑣碎,但極有使用價值。比如說在雪線以上的高海拔地區,說話都得輕言細語,一旦分貝過高,就會容易引起雪崩,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套簡單實用的手語來進行溝通。
小青天因為再部隊待過,對這一塊的知識倒是挺豐富,隻不過他這人粗枝大葉慣了,不是花悅容提醒,也主動想不到要給大夥兒做這方麵的培訓,當即教了我們一套特種部隊作戰時用的手勢暗語。
按照花悅容擬定的計劃,要想進入貢嘎雪山的腹地,走常規路線肯定行不通,因為我們輜重太多,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登山客,所以得另辟蹊徑。最好能夠找到一兩個山裡的老獵戶或者采藥人做向導,這些人對當地環境極為熟悉,他們常年采藥打獵都有比較明確的路線,基本都是跟旅遊路線是錯開的,而且他們不受景區限製,可以深入到離景區很遠的地方,至於有冇有人到過平均海拔六千米的雪山深處,就很難說了。
第二天一大早便整裝出發,到磨西鎮做中轉。
磨西鎮是海螺溝森林公園的入口,遊客接待都在這裡。我們在磨西鎮稍做調整,由孟無憂去找向導。磨西鎮的當地向導有很多,嘴皮子稍微利索一點的當地農戶都把這當成副業,但我們要去的地方畢竟是人跡罕至,大部分向導都冇法接這個活兒。
折騰了大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四十多歲的老農,身材削瘦,皮膚黝黑泛紅,像是一塊風乾多年的老臘肉。
這老農儘管其貌不揚,眼神卻很彪悍,人稱次仁老爹,在當地頗有名氣。
次仁老爹在十多年前是這一帶有名的獵人,一杆擦得油亮的獵槍常年背在肩頭。據說自從他開始在大山裡打獵,就從冇有失過手,大到黑熊野狼,小到狐狸兔子,全都是一槍斃命,所以當地人還給他取了“賽李廣”的綽號。
不過這些都是傳言,後來國家保護野生動物的法律逐步完善,次仁老爹就不怎麼打獵了,對於那些江湖傳言,他向來持不置可否的態度。
應該說次仁老爹還是挺有個性的,前些年偷獵的人很多,但次仁老爹楞是忍住冇跟那些人同流合汙。自從失去了打獵的營生,次仁老爹就開始專注於上山采藥了。
俗話說靠山吃山,四川腹地的大山深處有很多寶貴的中草藥材資源,有專門的藥販子到山裡的鄉鎮常年收購。不過因為上山采藥的人很多,平均下來大夥采藥的收入並不高,但畢竟是副業,算是一筆額外的收入,所以每年還是有很多人趨之若鶩。
儘管競爭激烈,但次仁老爹卻往往能夠采到一些珍貴,因為他去的一些地方,都是彆人不敢去的。
為了讓次仁老爹把心放進肚子裡,孟無憂隻好謊稱我們是雪山科考隊的,要對貢嘎雪山群的各山海拔進行重新測量,以監測地球的底殼運動是否正常。次仁老爹一聽我們是要去貢嘎雪山群,本能的有些抗拒,因為路途非常艱險,而且雪山裡麵環境惡劣,他自己一個人還好,但是人多了他擔心出事兒。
不過有錢能使鬼推磨,花月容承諾隻要他把我們帶到目的地之後,就給他一萬塊錢,下山之後再給他一萬。兩萬塊錢對山民來說已經是非常可觀的一筆收入了,擱誰都得掂量掂量。
果然次仁老爹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冇能抵抗住錢的誘惑,答應帶我們進山。
由於這一次做足了功課,對於進山的路線不像先前兩眼一抹黑,花悅容就問次仁老爹:“聽說從磨西鎮到貢嘎山有一條常人不敢走的捷徑,需要穿過一條叫做黃泉溝的狹長山穀,隻是這黃泉溝非常的詭異,據說解放後就冇人敢往裡走,相信你應該知道這條捷徑吧?”
根據花悅容的情報,黃泉溝是一段幾十公裡長的山穀,直通貢嘎雪山的東坡,因為當地人風傳溝裡麵有妖怪,人進去之後往往出不來,像是上了黃泉路,有去無返,所以被稱之為黃泉溝。
咋聽起來似乎有些聳人聽聞,但黃泉溝吞人之說並非空穴來風。
民國時期的四川軍閥混戰,相互爭奪地盤,有一次兩個軍閥之間火拚,其中一個軍閥吃了敗仗,帶著殘餘部隊被趕到了黃泉溝附近。當時整個部隊還剩下不到六七十號人,全部都丟盔棄甲狼狽不堪,手上的歪把子槍也僅剩十幾支,豁出去跟對方硬碰硬肯定隻有光榮的份。但是這黃泉溝的傳說大夥兒都很清楚,進去之後可就甭想出來了。當時封建統治才推翻不久,人民的迷信思想還很嚴重,一想到那黃泉溝裡青麵獠牙的妖怪,一個個就犯猶豫了。
這時候軍閥頭子發了一聲喊:“兄弟們,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眼下出去跟對方硬拚是拚不了了,現如今隻能往這山溝溝裡走一遭,管他娘的黃泉溝還是黃泉路,隻要是咱眾兄弟要走,那就是條陽關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隻要大家夥兒死心塌地跟著我張鐵頭,我保證不出一年時間,咱們重整旗鼓殺回來,他胡疤兒算個什麼東西,下回我保準將他五馬分屍,奪回咱們的地盤。”
張鐵頭這話說得是不倫不類,時間概念一塌糊塗,一會兒三十年,一會兒十八年,一會兒又一年,聽得手下人是稀裡糊塗。不過張鐵頭說話的氣勢在那兒,橫豎就這麼個意思,經他這麼一說,大夥兒頹靡的麵貌有所改觀,不過還是有人在那竊竊私語,似乎對這黃泉溝裡的妖怪十分忌憚。張鐵頭隻得再次發揮自己的口才,給大夥兒壯膽,“大家夥兒都是血氣方剛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俗話說邪不壓正,倘若這裡頭住著個牛魔王,咱們就拆了他的牛角當號使,倘若是個狐狸精,嘿嘿,咱們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說完這番話,人群裡便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這話說的既漲士氣,又挺戲謔,撩撥起了這幫兵痞的好色之心,都想看看這狐狸精長個啥樣。
於是一眾人進了這令人聞之色變的黃泉溝,從此再也冇有出來。
黃泉溝之邪乎,不僅僅是吞噬人,雞犬牛羊也概莫能外。自打這股軍閥消失在了黃泉溝,當地人就傳得更厲害了,從此也不再有人敢往那山穀附近活動。
不過這事兒距離我們所處的年代還是有點遠,聽起來還是顯得不夠真實。最近一次有人進黃泉溝是1958年,因為這事兒越傳越開,已經引起了官麵兒上人的注意。於是上麵派了幾個同誌過來,想要深入黃泉溝了解一下這神秘事件背後的真實麵貌,我們都是簇擁在毛主席身邊的無產階級革命同誌,要消除一切封建餘毒,豈能容忍這等荒謬的靈異事件蠱惑人心?
當時關於黃泉溝的各種輿論中,有一種說法比黃泉溝本身更傳得邪乎,那就是次仁老爹的父親是天神下凡,因為隻有他能夠自由出入黃泉溝如入無人之境。
有些迷信的人因此認定了次仁老爹他爹是神仙下凡,每每遇到棘手的事情就來找他爹,他爹對此一概不予理會。
上麵派來的同誌聽說了這個情況,就想要他爹帶他們進山,而且一再問他爹為什麼單單隻有他孤身犯險卻能夠全身而退,他爹說他也冇什麼法寶,隻是有祖宗保佑而已。
顯然這個說法是不能打發那幾個無產階級革命同誌的,難道天底下就你家有祖宗,彆人家就冇祖宗不成,又或者說彆人家祖宗都躺在墳堆裡悶頭大睡,就你家祖宗成天跟著保佑你?況且這種說法太過迷信,什麼祖宗不祖宗,保佑不保佑的,他爹不能從科學的角度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事兒就不算完。(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