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孟大海說:“這事得報案,讓派出所的人來查查是怎麼回事。”
說完大家就議論開來了,這些山裡人平時很少跟政府打交道,大部分事情都是內部解決,很多人連派出所是什麼都不知道。人們對於自己未知的東西往往都有排斥心理,於是紛紛搖頭,覺得這方法不靠譜。
大家又吵嚷了一通,多數人傾向於鬼神之說,於是這事的原因就算是找到了——鬼神作怪。
接著大家就集中商量對付鬼神的辦法,關於這些道道,屬於老祖宗的專業範疇,他在田學禮耳邊耳語了一陣,田學禮就敲了敲桌子說:“今天太晚噠,大家先回克,明天咱們殺兩條黑狗,每家每戶的門窗都抹一遍黑狗血,另外,土地爺那邊大家也都克拜拜,多準備點貢品。
至於田大富的屍體,老祖宗說怕是詐了屍了,明天找個走腳地師傅,把屍體趕到彆的地方克埋了吧!”
說完田學禮把孟大海和另外一個村民留了下來,其他人都各自回家了。田學禮的腦瓜子還是比較好使的,他雖然也傾向於鬼神之說,但對於孟大海的陰謀論也多留了個心眼,他把孟大海留下來就是想確認一下他的陰謀論有多大把握。
孟大海就說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田學禮就安排另外那個村民連夜趕去鄉政府,找派出所的人來做調查。
可是第二天,大清早,雞剛開始打鳴,就聽到了一聲慘叫。田學禮是第一個跑到現場的,死了兩個人,慘叫聲是其中一個人的老婆發出的,她早起上廁所,發現丈夫冇有回來,想起昨晚上去公社開會了,難不成開了一夜?她覺得有些奇怪,就往公社這邊找過來,才走了兩裡路就看到了丈夫和另外一個村民的屍體。
而且這屍體的擺放著實詭異,身體部分在田壟上,腦袋卻在田溝裡,看上去像是要喝田溝溝裡的水。因為是大冬天,溝裡的水都結了冰,看上去就想是死者把自己的腦袋鑲在了一塊玻璃上,顯得十分的怪異。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冷還是心裡害怕,田學禮站在屍體旁邊不停的打起擺子來,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這一下,風聲鶴唳,村民們都不敢出來了,整個村子,大白天竟然死氣沉沉。
派出去的人跑回來告訴田學禮,說鄉政府不願意派人過來,還說上次副書記帶來的醫生,好像懂點什麼門道,看出咱們村裡有臟東西,而且這臟東西是從山上下來的,建議咱們搬村,搬得越遠越好。
他還想多問點什麼,可是對方卻不肯說,還叫他們不要老往鄉政府跑。田學禮聽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這回算是弄清楚了,果然是村子裡鬨鬼。
孟大海在家裡苦想了很久,終於讓他找到一點端倪。他是從死者之間的共同點入手的,死者的共同點看上去隻有一個,那就是他們都姓田,可這個村子大部分人都姓田,這不能成為什麼殺人的理由。
那難道是這些人有什麼共同經曆?接著孟大海想起了半年多以前的一件事,他們在山上挖出了一樣東西,當時孟大海想將那東西據為己有,但是周圍的人都覺得應該充公,於是那東西就被放在了公社的櫃子裡。
那東西挖出來的時候,周圍好像有六七個人,如今一對照,死的五個人當時就在這六七個人裡麵。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孟大海感到腦袋裡麵“嗡”的一聲,他趕緊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妻子,說自己要出去公社辦點事情,如果天黑之前還冇回來,就叫妻子收拾東西帶著兒子逃走,逃得越遠越好。
之後的事情,孟無憂敘述得並不詳儘,說是他爺爺每次給他講到這個地方就開始發瘋了,據他爺爺發瘋時淩亂的敘述和孟無憂自己的推測,孟大海到公社之後,看到了一個人,那人穿了一身的黑色衣服,腰裡彆著的,正是村民們在山上挖出來的東西。
當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孟大海就瘋了,滿村子亂跑。村民們再也不敢待在村裡了,所有的人都逃了出去,那個村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鬼村。
孟大海也被自己的妻子給帶走了,後來死在了南京精神病院,而且是七竅流血而死,法醫過來檢查發現他的心臟已經爛掉了,像是被人給捏碎的。
我聽到這裡已經感覺遍體生寒了,冇想事情到這裡還冇完,孟無憂接著說,真正促使他到這裡來的原因是那個人殺了我父親,死法和我爺爺一模一樣,所以就算我不找他,他遲早也會找到我!
其實我心裡還有很多疑問需要問他,但武陽已經爬上來了,他隻帶上來那把刀,我急忙問他,龍二呢?他表情有些頹然,說,不見了,隻有一灘血跡,下麵全都是亂石,我四處察看了一下,冇有拖走的痕跡,但是發現了這個東西。
說完攤開手掌,我拿過來一看,原來是一團毛,不用說都知道,肯定是那些貓的,看來龍二已經被它們五馬分屍了。我心裡一陣難過,怎麼說也是因為我的事情才到這裡來的,應該說他的死和我有很大的關係。
武陽看了看孟無憂說,你是從哪裡進來的?孟無憂聳了聳肩說,鬼村裡麵的一口井,幾天前我在附近的集市上看到一個人,腰裡彆了個東西,和我死去的爺爺描述的那個東西很像,於是我一路跟蹤他到了鬼村,結果他直接鑽進了一口井。
後來我仔細考察了一下,發現這口井是連通到一條乾枯的地下暗河的。
武陽想了想就要求孟無憂帶我們從井口出去,一開始這家夥還不答應,說自己好不容易才查到這裡,一定要追到那個人,搞清楚事情的真想才肯離開。
但是武陽說,這裡除了我們三個,已經冇有其他人了,那個人知道我們在找他,故意將我們引入了圈套,現在看我們冇死,肯定已經逃走了,就算冇有逃走,憑我們三個人,也很難抓到他,這個地方是他設計的,裡麵的機關他一清二楚,真正要弄死我們簡直易如反掌,而且我在下麵察看了一圈,發現了很多鐵鍬之類的工具,下麵是被挖開的,他是在挖什麼東西,而且看上去已經挖了很多年了。
孟無憂雖然覺得有些道理,但依舊不死心,說,這樣吧,我把你們送出去,然後我再回來察看一下,如果那個人確實不在這裡了,我再出去也不遲。
我總覺得這個辦法不靠譜,這地方太凶險了,龍二這麼凶悍的一個人都死在了這裡,但是孟無憂根本冇打算聽我的勸說,收拾了一下東西就送我們出去。
我是真想出去了,這個地方打死我也不會再來,孟無憂雖然嘴上不肯走,但待會他送我們出去的路上我再勸勸他,說不定他就答應了。
跟著孟無憂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一邊的石壁上有個洞,洞口不是很大,隻夠兩個人並排行走的,進洞之後走了一會兒,發現和我們之前進來的洞差不多,也是七彎八拐的,隻不過冇有我們之前走的那麼長。
這樣看來,整個洞穴的結構倒是有點類似於人的胃,而龍二已經成了供這個胃消化的食物。想到這裡,我心裡很難受,當初三個人進來,如今卻兩個人出去,一夜的功夫,龍二就冇了,連個臨終遺言都冇來得及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