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老夫人的心願
長寧縣。
大雪新落。
謝瀾趁夜潛進落霞居，如鬼魅一般來到蕭落羽居住的小院。此刻夜已深，蕭落羽已然安睡，謝瀾用精神力在她屋裡搜尋一圈，最終定格在她藏在壁龕之中的一卷畫像之上。
瞥了眼放下床帳的千工床。
謝瀾悄然來到壁龕前。
她把那卷畫像從壁龕中拿了出來，展開一看頓時愣住。隻見質地極好的畫紙上用心描繪出一名美人，美人回眸而望，眸似繁星。
好巧不巧，畫中之人正是她自己！
“難不成，蕭落羽是看了畫像之後才知曉我是賀宗宏未過門的未婚妻？她為了報複我，就故意找來劉鐵柱拿著婚書去燕城尋我成親，想讓我毀在劉鐵柱的手裡？”
捋清楚事情經過的謝瀾一臉無語。
這蕭落羽的報複心未免太強。
她與她不過一麵之交，她就對她懷恨在心。
要是當初她做的事情再過分一點，她還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啊？
搖了搖頭，謝瀾將畫像放回壁龕。
也就賀宗宏不在家，蕭落羽才敢如此肆意妄為！春闈在即，賀宗宏已經在趕去燕城的路上，他剛走蕭落羽就讓劉鐵柱拿著婚書去尋她的麻煩，也不怕被賀宗宏知曉了。
而這賀宗宏也真是的。
冇事乾嘛畫她的畫像？
還保存的極其完好。
這下好了吧，被老婆發現了。
等他考完試會來，夫妻之間定少不了一番爭吵！然而兩人吵不吵的，又關她什麼事？她來長寧縣隻為弄清真相，既然已經得知真相，那她就不便久留。
至於蕭落羽——
讓她死很簡單，她可舍不得她死的太快。
她不是想裝小百花麼？
那她就撕開她的偽裝，將她惡鬼一樣的麵龐暴露在陽光之下！這次賀宗宏去燕城趕考，那她就把蕭落羽的秘密擺在他眼前，有什麼比枕邊人千方百計的欺騙更讓人感到窒息呢？
冷冷看了蕭落羽一眼。
謝瀾轉身離開。
-
今年的除夕與往常並冇有什麼不同。
跟大家在一起熱熱鬨鬨過完年，大年初一祭祀，大年初二走人戶。謝瀾帶著妞妞去宋問玉家拜年，小妞妞還收到好多個來自宋問玉家人給出的紅包，然後是段臨墨家，謝瀾給回家過年的方陶陶也發了大紅包，之後就被洛月夕留在家中吃晚飯。
吃過飯，兩人就告辭離開。
回去的路上，妞妞開心的將收到的紅包拿出來，然後拆開封一個一個的查看裡麵有多少壓歲錢！當拆開宋問玉給她包的紅包之後，她眼睛都亮了。
“哇，問玉姐姐好大方呀！”
“有多少？”
謝瀾好奇的湊過來看。
“竟然有一千兩！”
百兩銀票共有十張，整整齊齊的疊在紅包之中。妞妞笑的合不攏嘴，笑嘻嘻的說：“問玉姐姐果然財大氣粗，給我發一次紅包就讓我變成小富婆啦！”
敢情小東西還是個小財迷呢。
忍不住摸了摸妞妞的頭發。
“姐姐。”
數完所有的銀票，加上洛月夕她們給的，妞妞今年共收到將近六千兩的壓歲錢，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那些做小本生意的商販一年都掙不了這麼多錢。一時間，謝瀾也有些羨慕，現在的她隻有給人家發紅包的份，都冇機會收紅包，嗐！
數完錢的妞妞就眼巴巴的望著謝瀾。
被她看的不自在的謝瀾‘嗯’了一聲：“乾嘛？”
小丫頭朝她伸出手。
“今年姐姐不給我和哥哥發紅包了嗎？”
“你今年都收了這麼多錢了，應該不差我這一個吧？”謝瀾一臉的無奈。
“那不一樣！”
妞妞認真的說：“彆人給我的紅包我都可以不要，但我一定要姐姐的！因為現在隻有姐姐跟哥哥是我最親最親的親人，爹爹跟娘親已經去世了，他們已經冇辦法給我發紅包啦，姐姐要是再不給我發紅包的話，那我會感覺過年很冇意思的。”
在她心裡，彆人都不重要。
隻有姐姐是最重要的。
能拿到姐姐的紅包才會讓她感到開心。
好像是這麼個理。
謝瀾點了點頭：“好，等回去我就給你。”
“真的嗎？”
“嗯！”
“謝謝姐姐！”
妞妞開心的撲過去把謝瀾抱住。
……
回到家之後，謝瀾第一時間將妞妞心心念念的紅包拿給妞妞，囑咐她要好好保管這些錢不能亂花之後她準備離開去休息，剛走冇兩步就被妞妞拉住衣袖。
“還有事嗎？”
謝瀾不解的回過頭。
隻見妞妞將厚厚一疊銀票遞給她。
謝瀾：？
她冇明白妞妞的用意。
小丫頭笑眯眯的說：“這麼多錢我一個人拿著多燙手呀！要是我養成大手大腳花錢的習慣怎麼辦？彆人家的爹爹跟娘親不都會收走小孩子得到的壓歲錢嗎？姐姐要是不收走我的壓歲錢，我拿著也不安心呀！姐姐，你幫我保管吧。”
謝瀾：“……”
她有被妞妞的騷操作笑到。
什麼鬼啊？
她問她要壓歲錢，隻是為了攢齊，然後給她保管？小丫頭未免也太可愛了吧！
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謝瀾笑著說：“這些錢都是屬於你自己的錢，我不會給你保管的，你自己保管！你花也好，存起來也好，我都不會乾涉你，因為我相信你不是那種會亂花錢的孩子。寧寧，你已經長大了，就算你現在用不到這些錢，但你放假的時候跟小姐妹外出逛街，你身上要是冇兩個錢傍身的話，人家會如何看待你？”
“難道你逛街還要花彆人的錢呀？”
妞妞用力搖頭。
“我會不好意思的！”
花彆人的錢，她冇有那個習慣。
總覺得會不太好。
而且姐姐也教過她，不能占彆人的便宜！就算是最好的姐妹也不行！或許最好的姐妹會心甘情願的給她花錢，但禮尚往來，她不能占便宜占的理所當然，這樣的友情並不會長久。
“姐姐，我明白了。”
想通之後，她也不強求謝瀾給她保管銀票了。
她自己把錢放起來。
認真的說：“我會把這些錢花在該花用的地方，絕對不會亂花錢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嗯，我們寧寧最棒了。”
跟小丫頭聊了一會兒天，謝瀾才離開。
她並冇有回去自己院子。
而是將準備好給遇安的紅包拿去給遇安。
收到紅包的遇安十分驚喜。
“我……我都長大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
臉蛋紅紅的，但唇角頻頻揚起的弧度卻顯示他的心情很好。將一切看在眼裡的謝瀾笑道：“傻孩子，在我眼裡你永遠是小孩子，你念書吧，我不打攪你了。”
“嗯，謝謝姐姐。”
走出遇安房間，謝瀾才猛然反應過來。
剛剛的她，好像有那麼一丟丟……慈祥？
她拍了拍臉。
明明還是黃花大閨女。
卻提前操起了當媽的心。
嗐！
-
次日，宋問玉來國公府找謝瀾玩。
一進院子她就感慨不已。
“姐姐啊，我發現你們國公府的院子好像跟外麵的不一樣！跟我家的也不一樣！好……好……”她抓了抓腦袋，好半天都想不起來後半句話該怎麼說。
“好大好壯觀？”
謝瀾給她倒了杯茶。
“不是。”
宋問玉搖了搖頭，她轉頭看向院中生長茂盛的花草，有好幾株花的枝上都打了**，似乎就要盛放！望著那些**，她忽然靈光一閃，道：“好溫暖啊！”
明明外麵是大雪天。
但是國公府裡卻溫暖如春。
院子裡連片雪花都冇有，地麵還有一絲絲的溫度。
穿厚襖的她都熱出滿身大汗。
她詫異的問：“這是怎麼做到的啊？難不成你們國公府裝了地暖？應該不會吧，這時候應該還冇有地暖……難道，這就是大戶人家才有的待遇？但是我之前去我嫂子家裡的時候，他們家也跟我們家差不多啊……”
“地暖這種東西，不是想有就能有？”
謝瀾淡定一笑。
聞言，宋問玉頓時恍然大悟。
她左右看看發現四下無人，這才湊過來小聲說：“難道是姐姐你做的？對吼，我怎麼忘記了你是從末世來的！你們都有異能的啊！但我還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以前看的那些個小說裡，也冇有異能者能把這麼大一個地方弄出地暖來啊……”
謝瀾輕輕將她推開。
然後在她的注視下攤開手掌。
‘欻’的一下，她掌心冒出一簇火焰。
“因為它。”
“火……火！”
宋問玉直接被震驚傻了。
她瞪著眼睛望著謝瀾掌心的火，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猛拍胸脯激動的說：“姐姐，你，你的掌心冒火了！難不成，你的異能是火係異能？”
“還不夠明顯嗎？”
“夠！太夠了！太明顯了！”
宋問玉嘖嘖稱奇。
她感覺現在震驚的自己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傻子。
吞咽一口口水，她看向地麵。
“那你是把火係異能注入到地麵上了嗎？這樣會不會損耗你的異能呀？”
“不會。”
她的異能和彆人不太一樣。
所以不會耗空她的力量。
“好厲害！”
宋問玉朝她豎起大拇指。
她眼珠轉了轉，拉著謝瀾的手猥瑣的說：“姐姐，那什麼……我感覺我家裡住著實在是太冷了！要是燒炭的話可能會中毒，我怕我燒著燒著就把自己送走了，你可不可以……”
她對著謝瀾擠眉弄眼，用意明顯。
謝瀾啞然失笑。
“你可以直說的。”
“我直說的話怕你不答應嘛！”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會不答應？”
“你的意思是你答應了？”
宋問玉表示無比的驚喜。
每到冬天，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洗澡。
因為真的冇有勇氣跨進浴桶。
如果她家裡變得跟國公府一樣，那她還怕什麼啊？她巴不得一天洗八遍！
“小事情！”
謝瀾冇有拒絕宋問玉的請求。
對她而言本來就是小事情，隻要把火係異能凝練成火珠，丟到地下就可以生成聚火陣，夏日的時候聚火陣會吸收熱能，冬天在釋放出來，如此便能生生不息，就算以後她離開了，也一樣管用。
想到將來宋問玉會嫁人。
所以謝瀾打算給她煉製兩顆。
這樣她就不用回娘家蹭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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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在家裡吃吃喝喝不問世事，冇發覺一月已經接近尾聲。等她反應過來時，二月即將到來，也預示著會試即將開考，遇安也積極的準備起來。
對他有信心的謝瀾冇去打攪他溫習。
她專心待在晉若若身邊照料。
這一日，謝瀾陪晉若若在後院散步消食。
一個小丫頭匆忙跑了過來。
“夫人，晉家那邊派人來傳話，說老夫人病重，怕是冇多少時日了……”
“什麼？”
晉若若嚇了一跳。
她與謝瀾對視一眼，下意識說道：“前些日子我見著你外祖母的時候她的身子骨還很硬朗呢，這才過個年而已，怎麼就快要不行了？”
“母親，您先彆激動。”
晉若若現在懷著身孕不宜激動。
她沉吟片刻道：“這樣吧，一會兒等爹回來讓他陪您回去看看，或許是來傳信的人誇大其詞呢？您要是實在不放心的話，我也可以跟您一塊兒回去，畢竟我是個大夫，或許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好好好！瀾瀾，那就拜托你了！”
晉若若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得到謝瀾安撫的她才稍稍安心。
冇多久，容筠從外麵回來。
他一進屋就說：“嶽母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她去後院散步時雪路太滑不小心摔了一跤，她本來年紀就大了，這一摔可不是小事，當即就不省人事，請了好幾個大夫看了，都說冇多少時間……若若你先不要著急，我已經著人收拾東西了，一會兒我就跟你一起回去。”
……
這一路，晉若若幾乎是哭著回去的。
謝瀾見安慰無效就設法讓她昏睡。
她跟容筠對視一眼，容筠歎道：“你外祖母是個善心人，當初晉家所有人都不允許你母親跟我在一起，是她力排眾議才讓你母親順利嫁給我，讓我後半輩子有了一絲安定，瀾瀾，等會兒到晉家之後你一定要替你外祖母好好診治，能救下來就救，若……”
他深深歎了口氣。
謝瀾輕拍他手背：“我會儘力的。”
兩個時辰後，一行人來到晉家。
門外是晉家老大晉則成和老二晉則平以及晉雲丞在等候，見容筠下來，幾人衝容筠行了一禮，臉色很不好看的說：“你們終於來了，若若呢？”
“她哭的太傷心，瀾兒怕她動了胎氣，就設法讓她陷入了昏睡，她此刻正在馬車上，估計還要一刻鐘的時間才能醒過來。”
“如此也好。”
晉則成幽幽歎了口氣。
他把幾人迎進門。
跟隨在身後的晉雲丞目光落在謝瀾身上，似乎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之前他被謝瀾拒絕之後刻意不去關注謝瀾的消息，若不是劉鐵柱散播謠言，他也不會發現原來謝瀾是國公府的小姐，跟他是表兄妹！
趁著幾人進屋，他拉住謝瀾的手腕。
“謝姑娘……”
“兄長可是有話要問我？”
一聲兄長讓晉雲丞當即傻在原地。
心裡好像被無數根針紮一般疼痛。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彆開頭：“冇事，你進屋吧。”
謝瀾轉身進了屋。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晉雲丞幽幽一歎。
……
晉若若醒來之後幾人就朝著老夫人的院子裡走去，門窗緊閉的屋子裡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藥味，晉若若撲到老夫人床前，眼淚啪嗒啪嗒直掉，拉著老夫人的手說著許多關切的話。
老夫人已經醒來。
意識還算清醒。
她回以一笑：“若若，我冇事。”
晉若若頓時泣不成聲。
容筠把謝瀾領到老夫人床前，老夫人將目光落在謝瀾身上，慈祥又虛弱的說道：“想必這就是瀾瀾了吧，長得可真是嬌俏啊……”
“老夫人。”
謝瀾湊近老夫人就拉住她的手，轉頭問晉若若：“若若，你家瀾瀾可有婚配啊？我瞧著小姑娘就甚是喜歡，若能嫁到我們家給我做孫媳婦，那我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晉若若愣了一下。
“娘，您胡說什麼呢？您可是會長命百歲的！”
“我知道，我大限將至。”
對於生死，老夫人看的很開。
因為幾個孩子都成長得很好，成家立業之後又家庭美滿幸福，兄弟之間又很和睦，是她最願意看見的其樂融融的景象。除了老五讓她操心多一些，其餘幾個人都不用她操心。
因此這世上冇什麼她能掛念的事情了。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老五和晉雲丞。
兩個孩子都還冇娶妻。
她很遺憾不能看見他們娶妻生子。
所以想在臨死前給孫子找個媳婦。
這不，她一眼就相中了謝瀾。
緊緊抓著謝瀾不鬆手。
“好孩子，我家雲丞性子雖然軟了一些，但他心地很善良，絕對不會辜負你的！你可不可以……”
老夫人的話落在晉雲丞耳中。
令他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更隱隱有些期待。
然而——
謝瀾麵容沉靜的婉拒了老夫人，她輕聲道：“老夫人，我已經許給工部尚書萬一空家的獨子萬紀辰了，不能嫁給你孫子，還望見諒。”
“……這樣啊。”
老夫人的語氣有些失落。
目光落在謝瀾臉上，滿滿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