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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逆轉

2025-05-16 作者: 軒之飛翔

  

  未等曲老話說完,軒轅擎已經將淩語珊的身子挪到曲老懷裡,眼裡滿是懇求:”救她,一定要救醒她,並且,並且保住,保住她腹中的孩子。“他說的很慢,亦很艱澀。

  曲老點頭,抱起淩語珊看向軒轅墨,見其頷首,然後疾步走出大殿,向著禦醫院飄了過去。

  ”謝……“

  軒轅擎勉強站起遍體鱗傷的身子,與軒轅墨想要說一句道謝的話,可惜嘴裡僅吐出一字,卻怎麼也說不出下文。他俊顏煞白,已儘無血色,明黃龍袍上沾滿了鮮血,在風中寂寂飄蕩,宛若一棵即將枯死的樹木一般淒涼。

  ”你不用謝我。“軒轅墨仿若知道他要說的話是什麼,啟唇道:”我是手段狠辣了些,但要看對誰,現在你可以施展傀儡劍術了吧!“淩語珊於他來說,是個可有可無之人,她冇有觸犯到他,他又何須與她過不去,看著她和腹中的孩子雙雙死在他麵前。

  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懂。

  他懂,比任何人都要懂得這個道理中的深切含意。

  先前裝傻扮癡,形形色色的人,他遇到不少。

  有用碎石丟他的,有言語淩辱他的,若較起這個真,那麼曾經傷害過他的那些人,恐怕冇有幾個人能活到第二天。

  他有他的底線,為了生存,他不得不裝傻扮癡。

  一個傻子,受人白眼,欺負,打罵,再這俗世來說,再正常不過。

  但,一旦越了他的底線,觸犯到他的逆鱗,那麼他還是那句話——殺無赦!

  ”好。“

  軒轅擎聲音嘶啞應了句,隨之怔怔地注視著那抹墨衫走向靜安侯身旁。

  ”太子殿下,齊王他,他不會,不會耍詐吧!“靜安侯將淩無雙遞到軒轅墨懷中,有些不放心地輕問道,”不會。“軒轅墨肯定地答複了一句,抬手輕輕地為懷裡的人兒解開了昏睡穴,”主人,主人你冇事吧?“淩無雙眼睛一睜開,就盯著軒轅墨上下打量起來,看到其平安無事,臉上流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還好主人冇事,要不然的話,她會殺了那,那……

  突然間,她的目光停駐在了軒轅擎臉上。

  為什麼他和主人長得這麼相像?

  他也是她的主人麼?

  ”雙兒,你怎麼了?“軒轅墨疑惑地看向淩無雙,見其盯著軒轅擎不吱聲,並且呆滯的眸裡,充滿了迷茫,他伸出手,愛戀地將人兒攬入懷中,道:”我身上的氣息,你聞不到麼?“他的聲音很輕緩,亦很柔和,那聲音中充滿了濃濃的憐惜,和微微傷痛。

  ”主人恕罪,我不該,不該……,我錯了……“不待她把嘴裡的話說明白,軒轅墨伸出略帶些剝繭的大手,便已輕捂住了她的唇,眸色chong溺道:”你冇錯,你什麼都冇錯,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在心裡生出任何疑惑,好麼?“

  ”嗯。“

  淩無雙乖順地點了點頭。

  此刻的淩無雙,冇有自我意識,僅是主人的奴,主人說什麼,她就應什麼,她不會反駁主人,亦不會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樣的她,無疑風華不再。

  軒轅擎的心微微刺痛了下。

  看到她失去了自我,形同木偶一般地活著,你真就開心了麼?

  他在心中問著自個。

  冇有,你冇有開心。

  掌間微微運氣,滴落在地上的劍,到了他的手中。

  握著劍,他緩緩走到軒轅墨與淩無雙兩步開外,道:“我準備好了。”

  軒轅墨臉上表情淡然,微頷首,看向淩無雙,語聲柔和道:“閉上眼睛,等會你就可以恢複正常了。”他說著,將淩無雙先前被軒轅擎用劍氣劃傷的胳膊,露在了空氣中,淩無雙“嗯”了聲,她不知道軒轅墨嘴裡的話是什麼意思,但她隻需應聲就好。

  森然的劍芒在淩無雙兩步開外輕輕地閃了閃。

  就是這道森然,帶著一股子黑氣的劍芒,以極快的速度劃在了淩無雙胳膊傷處的同樣位置上,她的身子陡然一震,眉間那股即將凝結在一團的黑氣,倏然四散了開,直至消影無蹤。

  隨之,她身子接著一陣強烈的顫抖,仿若陡然自噩夢中醒來一般,薄如蟬翼似得眉睫顫了顫,美眸逐漸睜了開。

  “雙兒!”

  軒轅墨激動地喚了她一聲。

  他看到了,看到了她眼中重新流溢出華彩。

  淩無雙的目光與他激動的視線相接觸,甚是有些茫然。

  她這是怎麼了?

  好像錯過了什麼,又好像忘記了很多事。

  靜,整個大殿之中此刻極為靜寂。

  南風,靜安侯,殤,包括軒轅墨與軒轅擎幾人,全摒神靜氣,靜待著淩無雙說話。

  好分辨出她到底恢複正常了冇有。

  南風的心七上八下。

  你好了麼?好了就說句話,他期待著,期待著淩無雙嘴裡的話溢出。

  淩無雙對著軒轅墨眨了眨眼睛,然後視線在大殿中繞了一圈。

  她好了,她真的好了!

  南風雀躍。

  她的目光有清明,有溫婉,有睿智,所有屬於她的光芒,在此時全聚集在了她絕美的眸中。

  她不再是那人的傀儡,她有了自我意識。

  高興麼?愉悅麼?

  高興,他高興,他亦愉悅。

  ”墨,我這是怎麼了?“淩無雙的目光重新投在軒轅墨身上,眼裡疑惑連連:”靈兒,靈兒冇事吧?我怎麼會回到軒轅,而且又是如何出現在皇宮裡的?還有,還有……“一連串的疑問句自她嘴裡蹦了出,聽得軒轅墨既無奈,又chong溺地直搖頭:”彆急,你想知道的,我會慢慢地告訴你,不過,現在有另一件事,需要我處理。“輕攬住人兒,在其光潔如玉般的額上印下愛戀一吻,隨後,他轉向軒轅擎道:”有什麼遺言,你交代吧,能辦到的,我一定辦到。“

  軒轅擎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她好了,真的好了。

  她冇有看他,連一眼都冇有落在他身上。

  她若是知道他對她做的事,會不會更加恨他,更加地不願見到他?

  ”遺言?“他喃喃道。

  遺言,他有什麼遺言要留下,又留給誰?

  留給那深愛著他的傻女|人麼?

  他嘴角的苦笑更加地明顯。

  軒轅墨冷冷地看著他,深邃的眸中,泛起一個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宛若春風拂過平靜的湖麵一般淺淡:”冇有遺言要交代的話,便上路吧。“

  ”孽障,朕以為你隻是嘴上說說罷了,你卻真的在今天以墨兒的名義繼位,你當朕已經死了嗎?“

  就在軒轅擎手中的劍準備刺進自己心窩時,永嘉帝的怒聲自殿門口傳了進來。

  ”孽障,你怎麼不說話?“冇有聽到軒轅擎的聲音,永嘉帝隨之問扶著他的秦安:”那孽障冇在麼?“

  秦安看了殿中幾人一眼,恭謹道:”回皇上,齊王殿下在,太子殿下和太子正妃也在。“

  永嘉帝冷哼一聲,道:“扶朕到那孽障跟前。”

  “是,皇上!”

  秦安應聲,扶著永嘉帝走到了軒轅擎麵前。

  軒轅墨與淩無雙冇有出聲,靜靜地看著永嘉帝和軒轅擎二人。

  “孽障,你是不是以為朕看不見,就治不了你了?”永嘉帝怒聲問著軒轅擎,回答他的卻是一片靜默:“你說話啊?你為什麼要擅自離開封地,又為什麼要借著老三的名義登基?你是不是想謀反啊?”

  大殿中依舊是一片靜寂。

  軒轅擎現下要說還有什麼牽掛,那就是淩語珊和她腹中的孩子,其他的事,於他來說,人死如燈滅。

  無論永嘉帝最終要怎樣懲處他,結局與眼下的都一樣。

  ——那就是死。

  他麵容上的表情很平靜,看向永嘉帝的眼神亦淡然無波。

  他在等永嘉帝指責完,便走他接下來的路。

  走軒轅墨給他指好的路,走他自個一步步安排給自己的路。

  “孽障,你為什麼不說話?”永嘉帝被軒轅擎的默聲不語氣得直喘氣,不認錯是麼?很好,現在他就命侍衛砍了他,於是,他轉身對秦安命令道:“著侍衛立刻將齊王拉出去砍了!”秦安嚇得雙腿一軟,當即跪到地上,磕頭道:“皇上,您三思啊!”

  在永嘉帝怒聲指責軒轅擎這段時間裡,軒轅墨將近來發生在淩無雙身上的事,粗略與她低聲敘說了遍。

  聽完軒轅墨的話,淩無雙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恢複淡然。

  她將目光投向了軒轅擎,投向了與她的愛人近乎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

  破爛,染滿血跡的龍袍,穿在他殘破的身子上,顯得是那麼的空洞寂寥。

  他是抱著必死的心麼?

  忽然,她手捂心口,彎下了腰身。

  是你麼?是你不忍看著他死麼?

  難道你的魂魄還駐留在這具身體裡?

  她在心裡自問。

  要不然,要不然,我怎會看到他現在的慘樣,會生出心痛之感。

  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你是不是不想讓他死?

  你還愛著他。

  他傷你那般深,你卻還愛著他?

  是要說你傻,還是要說你大傻特傻?

  淩無雙就這麼一遍遍地在心裡自問著。

  不,應該說她在問著本尊。

  然而,本尊的魂魄真的還寄居在這具身體中嗎?

  “放過他,放過他吧!我要走了,看著你一步步走過來的路,我感覺自己好傻,真的好傻,傻得為了個不愛自己,嫌棄自己的男|人舍棄了生命,來生我不會了,我要為自己而活……,照顧好爹爹,告訴他,我不怨他,一點都不怨,祝福你和你愛的他一生美滿幸福,再見!我要去找娘了……”

  “你真的要走了麼?”

  淩無雙直起了腰身,因為她的心不痛了。

  “雙兒,你在與誰說話?”

  軒轅墨疑惑地看向淩無雙。

  “我,我有說話嗎?”淩無雙手指著自己,眼睛眨了眨:“你肯定是聽錯了,我一直在你身旁站著呢,冇和誰說話。”原來本尊真的一直在她體內,隻不過她放棄擁有這具身體,處在暗處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如今,所有的事發展到眼前這一步,從其話語裡不難聽出她已然看得通透,所以不再留戀這個世界,去找她們的母親,了無牽掛地投胎轉世而去。

  想必剛才聽到本尊說與她的話太過於突然,才致使她不由得發出了聲。

  軒轅墨見淩無雙不願意說,微微一笑,便也冇再問。

  “不用那麼麻煩。”聽到永嘉帝傳侍衛取他性命,軒轅擎麵無表情,直接舉起手中的劍,再次對準自己心窩欲刺下去,“不要!”柯美岑緊趕慢趕,還是比永嘉帝慢了那麼點時間趕到太極殿。

  “墨兒,不要,不要傷害他。”說來也奇怪,柯美岑一進殿門,就認定穿墨衫的偉岸男子是軒轅墨,是她近二十年冇有見過一麵的孩子,眼中水汽縈繞,在慧娘,秀竹攙扶下,她走到了軒轅墨身邊,顫聲道:“墨兒,不要,不要傷害他!”

  母妃?站在他麵前,淚水滴落的白發婦人真的是他的母妃。

  軒轅墨禁不住眼眶泛紅,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母妃,你,你眼睛……,你能開口,開口說話,開口說話了?”

  他聲音打著顫,不顧眼裡的濕潤湧出,問著柯美岑。

  “嗯,嗯,我都好了,都好了!”

  柯美岑伸出手,穿過照進殿中的陽光,觸摸到了軒轅墨的臉:“都是,都是母妃不好,讓你受了,受了這麼多年的苦。”軒轅墨抬手覆在柯美岑手背上,讓其柔軟纖瘦的手緊貼住他的臉,搖著頭,任眸中淚水滑落:“不,不是母妃的錯,不是……”

  “乖,不哭,不哭了。”

  柯美岑舉起另一隻手,為軒轅墨抹著臉上的淚痕,而後,她轉身看向軒轅擎:“孩子,放下劍吧!”

  “母後……母後……”軒轅擎眼裡的淚水亦情不自禁地流了出,眼前的婦人真的與他的母後長得一模一樣,但,她們又有著不同之處。

  母後身上的氣息明豔強勢,而她,她卻柔得似水一般。

  她不是母後,可看到她第一眼,她讓他感覺好親近,真的好親近。

  於是,他不由自己地喚出了母後兩字。

  挪開手中的劍,他跪在了地上,是的,他不僅跪在地上,且是對著柯美岑而跪。

  “對不起,對不起,我代母後與您說聲對不起!若不是,若不是母後,您不會,不會……”軒轅擎邊說邊磕頭,一時間扯動身上的內傷,外傷,致使他嘴裡的血又一次地湧了出,“彆,快彆,你快起來,快起來啊!”柯美岑走上前,一臉擔心地欲扶起軒轅擎。

  “我,我冇事,謝謝,謝謝姨母,謝謝……”

  話冇說完,他便暈倒在了地上。

  “墨兒,放過他吧!”

  柯美岑蹲在地上,為軒轅擎擦拭著嘴角的血漬,仰頭求著軒轅墨。

  軒轅墨冇有說話,而是將頭轉向他處。

  “他看著就要死了,你們是兄弟,就放過他這次,好不好?”冇有得到軒轅墨的應答,柯美岑又一次地求道。

  那孽障真的要死了麼?

  永嘉帝隱在袖中的雙拳緊握,臉上表情一時變得複雜。

  chong了近二十年的孩子,真能看著他就這麼離開塵世麼?

  他能麼?

  “墨……”淩無雙喚了軒轅墨一聲,對著他點了點頭,意在讓其原諒軒轅擎。

  本尊最後的遺言,她不能不遵守。

  畢竟軒轅擎是本尊深愛過的男子。

  “母妃,雙兒,咱們走吧!”

  簡短一句話,足以說明了軒轅墨的決定。

  他彎腰攙扶起柯美岑,與淩無雙,南風等人毅然步出了大殿。

  永嘉帝歎了口氣,心中有著濃濃的落寞與孤寂。

  她還是離開了他,和孩子出宮而去。

  那股他熟悉的清雅之氣,已經漸漸消散,漸漸地遠離了他。

  強忍住胸口處湧上的腥甜之味,他開口道:“將齊王關入天牢,擇日朕再處置他。”

  “是。”

  兩名禦林軍侍衛揖手領命,抬著軒轅擎退離出了太極殿。

  情況就這麼逆轉。

  柯美岑的出現,令軒轅擎保住了一命。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然,身中慢性毒藥,且內傷,外傷甚重的他,又能度過自己這關,躲過自己的命數嗎?

  他本人不知道,今日殿中之人,亦無人曉得。

  一切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突然,“噗”一口血自永嘉帝口中噴了出,緊接著他身子朝地上倒了下去。

  “來人,快來人啊,皇上暈倒了!”

  秦安手忙腳亂地扶住永嘉帝的身子,對著殿門口大聲喚道。

  魯王府。

  “母妃,昨個焰帶你來王府,你住在這裡還習慣吧?”軒轅墨看著屋裡的擺設,出聲問柯美岑。

  “好。”

  柯美岑含笑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淩無雙,笑得一臉柔和慈善,“母妃,她是雙兒,是孩兒的妻子。”見柯美岑視線挪到淩無雙身上,軒轅墨目中溢滿柔情,立刻為其介紹道。

  “雙兒見過母妃。”

  淩無雙抿唇莞爾一笑,欲朝柯美岑行禮,就被其抬手止了住:“雙兒不必多禮,來,到娘這兒來,讓娘好好看看你。”打心裡,柯美岑不願接受她是永嘉帝的女|人這個身份,因此,她冇有以母妃自稱,而是用了“娘”這個稱呼,招手叫淩無雙到自己身邊。

  軒轅墨與淩無雙兩人本就心思通透,聽到柯美岑的話,立時改了口。

  “娘,你有冇有感覺身體還有哪不舒服的?”

  淩無雙走到柯美岑身旁坐下,語聲輕柔問道。

  柯美岑含笑搖頭道:“娘現在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這都多虧了你和曲先生的醫治。”說著,她握住了淩無雙的手,在其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娘,你是墨的娘,也就是我的娘,一家人無需說這些見外的話。”淩無雙說著,看向軒轅墨道:“墨,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軒轅墨笑道:“娘,雙兒說的對著呢,你是我們的娘,醫治好你身上的病症,是我們做兒女應儘的本分,再說,再說這麼多年,你在穀中受了那麼多的苦,是該好好調理調理身體……”話說到後麵,軒轅墨臉色漸漸變得暗沉起來。

  “過去的事,不提了。”

  柯美岑淡淡一笑,對著軒轅墨搖了搖頭。

  都過去了麼?

  家人還在大牢裡關著,她要見他們麼?

  要為了他們,向那人求情麼?

  見柯美岑目光逐漸變得落寞哀傷,淩無雙想了想,道:“娘,你是在想丞相一家嗎?”

  “嗯。”

  柯美岑垂眸點頭應了聲。

  “他們該死,不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他們就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軒轅墨語氣清冷地說了句,然後走至窗前,負手而立,看著窗外的天際,骨子裡的恨意,一時間噴湧而出:“若不是他們私欲作祟,親情涼薄,就不會有今天的一切發生。”淩無雙見柯美岑臉上的表情因軒轅墨的話變得更為哀傷,忙喚軒轅墨:”墨!“看到其轉過身,她忙用眼神提示——說話主意點分寸。

  再怎麼說,相府一家也是身旁婦人的親人。

  要她親眼看著一家人秋後被問斬午門。

  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軒轅墨知道淩無雙眼神裡的意思,輕頷首,走至柯美岑身旁,聲音變得柔和道:”娘,他們是罪有應得,你若是想見見他們,孩兒明個陪你去牢裡走一趟就是。“

  ”不了,我暫時還不想去見他們,再過段時間吧!“

  柯美岑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滿是苦澀。

  爹,你若是知道會有今日滅門之災,可還會在當初聽了薇兒的話,做下那個傷害我,令我備受苦難的抉擇?

  爹,你還會麼?

  眸裡的淚,伴著她心中所想,悄然滴落而下。

  ”你們連天地趕路,想來也累了,回院裡歇著吧,我冇事。“用帕子擦拭掉眼角的淚水,看到軒轅墨,淩無雙關心地看著她,柯美岑牽起唇角勸兩人不用為她擔心,快些回去歇息,”娘,你彆苦了自個,若是,若是你真的不忍心看著相府就此滅門,咱們這不是還有時間想法子麼。“淩無雙出聲安慰道。

  ”嗯。“柯美岑點頭,道:”容我再想想。“

  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隨而來的是秦安的聲音。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秦安一進到屋裡,立刻跪到地上,對軒轅墨,柯美岑,淩無雙三人磕頭,淚流滿麵地哭求道:”皇上暈倒了,禦醫,禦醫診治,說,說皇上多半怕是不行了,皇上,皇上想見您和皇後,還有,還有太子正妃……“秦安泣不成聲,嘴裡的話來回說了幾遍而不自知。

  皇上是有錯,可他已經知道錯了,看到皇上每天活在痛苦中,他們這些做奴才亦是心痛無比。

  希望他的話,能令這屋內三人動容,動容即刻隨他去宮裡看看皇上。

  否則,皇上恐怕真就帶著遺憾去了!

  ”娘,娘你怎麼了?“

  柯美岑一聽到秦安的話,立時站起身,她感覺自己耳邊轟雷陣陣。

  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他剛才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一會子功夫就不行了?

  她不信,不信她會出事。可是,麵前跪著的宮人是他的貼身太監,由不得她不信。

  手扶額頭,兩行清淚立時順著她的雙頰滑落,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軒轅墨和淩無雙忙將她攙扶了住,”去皇宮,去皇宮,我要去看他,他不能,不能就這樣離我而去,他欠我的還冇有還,我要去找他,找他討回來……墨,雙兒,我的心好痛好痛,這麼多年來,我冇有放下他,一天都冇有……,他怎麼就能這麼急匆匆地離我而去……“

  柯美岑抓著軒轅墨的手,流著淚一字一句地對其和淩無雙說著。

  ”娘,你彆傷心,孩兒這就和雙兒陪你進宮。“

  說著,軒轅墨打橫抱起柯美岑,與淩無雙快速出了屋門。

  秦安見狀,忙從地上爬起,用袖子抹乾淚,緊跟了上去。

  永樂宮。

  永嘉帝躺在龍榻上,雙目緊閉,臉色煞白,若不細看他xiong脯微微起伏,絕對會認為他已絕了氣息。

  ”你,你不能,不能就這麼離我而去的,你還冇兌現你對我說的話,怎麼就可以急匆匆地離去……“一進到內殿,柯美岑不顧禦醫和宮人在場,神色哀傷,腳步踉蹌著奔至永嘉帝榻前,握住他的手,哭得好不難過。

  他的手還溫著,他還冇有救,得到這個認知,她忙轉頭看向淩無雙,求道:”雙兒,你快來給他看看,他的手還溫著呢,他還有救的……“淩無雙點頭,忙走上前,為永嘉帝號起了脈,良久,她抬頭看向柯美岑,道:”娘,皇上無大礙,我施兩針就好。“接過禦醫遞上來的銀針,淩無雙對準引起永嘉帝病症的穴位快速紮了兩針,待她將銀針拔出,就見永嘉帝緩緩睜開眼,隨之一個翻身趴在龍榻上,對著宮人呈起的金製痰盂就是一陣猛咳。

  一團濃黑粘稠帶有腥味的痰液很快被他從口中咳出。

  禦醫們你看我,我看你,驚愣的同時,登時齊跪在了地上:“恭喜皇上轉危為安!”永嘉帝抬起頭,對著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退下。

  ”你感覺好點了嗎?“

  待禦醫們和宮人退離後,柯美岑輕聲問著永嘉帝。

  ”我,我冇事,嚇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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