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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失明

2025-05-16 作者: 軒之飛翔

  

  他寂寞,傷痛,似行屍走肉一般在宮道上油走著。他是愛她的,且幾乎將整個身心都投放在了她的身上,可笑的是,他識錯了人,愛錯了人。朝臣上書,規勸他為了江山社稷,朝局平穩,不可自專chong皇後;母後規勸他為了皇家子嗣綿延,要對後宮嬪妃雨露均沾,不可專chong皇後, 他全然冇有聽在耳裡。

  隻因他愛她,不想看到她受委屈,不想看到她在蒼涼的夜裡獨自躺在榻上垂淚。

  如今,他那所謂的專chong,所謂的愛,皆是在諷刺著他,諷刺著他瞎了一雙眼。

  錯把惡婦當愛人。

  原來,真如那惡婦所說,責任都在於他。是他瞎了眼,才會導致後麵一係列的事情發生。

  才會致使她受了近二十年的罪。

  才會令他們的孩子為了存活於世,不得不裝傻扮癡,任人欺淩。

  “你的愛,真就是這般的膚淺,這樣的你,配擁有真愛麼?配得到她的原諒麼?配與她恩愛白頭麼?”永嘉帝神思紊亂,恍恍惚惚地步入禦書房,頹然坐在椅上,接連問著自己。

  如今,他頓悟了,因皇後說的話,徹底的頓悟。

  原來,當年的事,與他有著脫不開的乾係。

  柯美薇是惡毒,是該死。

  而他呢?他亦罪不可恕!

  血色的淚水,自永嘉帝眼中緩緩滴落。

  “秦安,把燈給朕全部點亮。”好端端地怎麼眼前突然就變得漆黑一片?永嘉帝慢慢抬起手,放到眼前看了看,卻發現自己什麼都看不見,“秦安!” 出聲又喚了秦安一句。

  他冇有驚慌,冇有因為周遭漆黑一片心生慌亂。

  不過,臉上這濕濕黏黏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手在臉上mo了mo,隨之他心下苦笑。

  有生之年,也有他落淚的一天。

  他低著頭,喃喃道:“岑兒,倘若你知道我為了自己當初犯下的過錯,落下悔恨之淚,你可會就此原諒我,並且似先前一般深愛我?”

  冰涼的地磚,秦安不知自己在上麵躺了多久,夜風吹拂,他猛地雙眼睜開,渾身打了個戰栗,迅速從爬起身,抬眸掃了眼橫七豎八,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在地上躺著的數十名禦林軍侍衛,立時為永嘉帝的安危擔憂起來,“皇上,皇上您冇事吧?”推開禦書房的門,他手腳麻利地點亮燈火,轉向永嘉帝顫著聲問了句。

  軒轅墨與淩無雙進禦書房前,秦安僅僅是被淩無雙一個掌風打暈倒地,而那些守在禦書房周圍的禦林軍侍衛,及隱藏在隱蔽處的暗衛,則是被軒轅墨隔空點了各自身上的幾處大穴,不到時間,是不會解開的。所以,秦安醒轉時,而他們依舊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相較於被釘在各自蹲守位置上的暗衛,那些欲反擊軒轅墨的禦林軍侍衛,則是被其不僅點了穴,且手風一掃,全倒在了地上。這才有了秦安醒轉一抬眼看到眼前的景象,為永嘉帝的安慰擔憂起來。

  “燈都點亮了麼?”

  永嘉帝冇有回答秦安的問話,而是眉宇微皺,憑借著秦安傳向他的聲音,甚是不悅地朝其所站的方向看了過去,“朕讓你將禦書房裡的燈全都點亮,你冇聽到麼?

  燈光照耀,秦安看到永嘉帝的麵容,驚得怔愣在了原地。

  涔涔冷汗瞬間在他額頭布滿。

  “皇上,您,您……”他嘴角哆嗦,不知該如何對永嘉帝開口,禦書房裡的燈,他已全部點亮,可他看到了什麼?

  血淚!

  皇上怎會流下血淚?

  他看不見了麼?

  他又怎麼會看不見?

  驚愕,不解,齊湧上秦安心頭,以至於永嘉帝問他的話語,冇被他聽見耳裡。

  “朕看你是越老越不中用了!”永嘉帝歎了聲,雙目半闔,靠坐在了椅上,秦安一個顫|栗,回過神,躬身結巴道:“回,回皇上,老奴已經,已經將所有的燈都,都點亮了!”永嘉帝聞之一震,似是冇有聽清楚秦安說的話一般,倏地坐正身形,睜開眼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給朕聽。”

  秦安恭謹道:“回,回皇上,禦書房裡的燈都被老奴點亮了。”聽到秦安的再次回答,永嘉帝靜默不語,良久,他的聲音才在靜寂的禦書房中響起:“傳朕口諭,今晚宮中發生的事,若有一字半語傳揚出去,所有知曉此事的人全部格殺勿論!”

  “是!”秦安出聲應道。

  “將皇後,容妃,蕭嬪三人全關入冷宮,對外就說,就說……”說到這,永嘉帝言語突然間頓住,內心自問:岑兒會在乎你留給她的後位嗎?那位子本就屬於她,卻被其妹柯美薇鳩占鵲巢坐了近二十年。現在的她,會稀罕這份榮chong麼?

  “皇上……”約莫過了半刻鐘都冇聽到永嘉帝後麵要說的話,秦安不由得喚了永嘉帝一聲。

  岑兒,不管你在不在乎,後位本就是你的!

  朕給你留著,留著!

  思緒回籠,永嘉帝接著前麵未說完的話道:“就說皇後身染重疾,需要長時間修養,閒雜人等一律不許靠近!”

  “是。”秦安點頭應了聲,然後他慢慢抬起頭,恭謹道:“皇上,您的,您的眼睛……”經秦安這麼一提醒,永嘉帝終於正視起自己雙目忽然看不見這個事實來,“著太醫過來給朕看看便是,還有通傳魯王一早進宮覲見。”

  “是。”

  秦安應聲,轉身退出禦書房,急匆匆地向著太醫院方向奔了過去。

  忽然間雙目失明,這就是老天給他的報應麼?聽到禦書房外的腳步聲走遠,永嘉帝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既有著無儘的苦澀,又有著濃濃的傷痛。

  “岑兒,老天懲罰我了呢,你說我要是一輩子就這麼看不見了,會求得你的原諒麼?會求得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麼?”呢喃之語自永嘉帝口中緩緩溢出。

  他感覺自己內心的負罪感,在此刻微微減輕了一點。

  因此,他龍顏上的表情變得柔和很多。

  椒房殿中,皇後趴伏在地,感受到兩道快意的目光正在望著她,逐慢慢抬起頭看了過去。

  蕭嬪與容妃雖是身不能動,嘴不能言,但她們二人臉上的表情卻是完全可以收放自如。皇後現在的慘狀,讓她們尤為解恨。

  快意的笑容,在她們二人臉上綻放得甚是明顯,倏地,她們的笑容梗了住。

  隻見皇後的眼中閃耀著無邊的紅光,已經看不到眼白,那紅光充斥了整個眼珠,仿若地獄之火,似是要將她們焚燒致死。

  她們的身子不自禁地抽冷了下,忙錯開皇後的目光,看向了彆處。

  “本宮今天讓你們看夠了笑話,來日,本宮必要剜去你們的雙目!”惡毒的話語,自皇後嘴裡一字一字地蹦了出。她於容妃,蕭嬪二人深更半夜出現在椒房殿的目的,不用深想,便知道。

  ——她們是找她來報仇的,正好碰到今晚的一幕。

  容妃和蕭嬪兩個在從窗戶飄入椒房殿時,被淩無雙點了身上幾處大穴,身子不能動,嘴裡亦發不出絲毫聲音。

  不過,她們並冇有被皇後出口之語嚇得容顏失色。

  雙雙轉過頭,望向皇後的目光中,充滿了鄙夷。

  想嚇唬她們,也得看她往後有冇有那個機會,二人相互看了對方一眼,瞥向皇後的眼中,鄙夷之色更甚。

  “走快點,若是本王母後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一個個都彆想活命!”就在皇後欲再次出聲威脅容妃和蕭嬪時,軒轅擎的聲音傳入到了她的耳中,“母後,太醫來了,讓他們給你看看吧!”三步並作兩步奔至皇後身旁,軒轅擎柔聲與皇後說著。

  “冇用的。”皇後血染的臉上,溢滿了苦楚:“冇用的,讓他們都退下吧!”為了皇後身上的傷醫治起來萬無一失,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幾乎全部被軒轅擎命令到了椒房殿,眾太醫看著眼前血淋淋的皇後,全部啞舌。

  他們冇料到一國之母會被人傷成這般模樣。

  “母後,孩兒不要聽到這話,怎麼會冇用呢?”蹲身輕攬起皇後身子到懷裡,軒轅擎目帶傷痛,語聲依舊柔和的說著,轉瞬,他轉向眾太醫,怒視道:“還愣著作甚,快些為皇後診治!”眾太醫忙揖手領命。

  “回齊王爺,皇後娘娘四肢筋脈皆斷,非人力可以複初,至於其他的,其他的傷口,經過藥物處理包紮,應該不是什麼難事,但是……”眾太醫分彆為皇後診治完傷勢,相互交流過後,得出一致結果,那就是皇後斷掉的筋脈,除非天上神仙下凡,方可有醫治好的希望,軒轅擎聽在耳裡,俊顏上表情驟時變得冷肅,怒吼道:“但是什麼?給本王說。”

  “齊王爺還請恕罪,下官的意思是,就算皇後身上的傷口愈合,也會留下數不清的疤痕。”

  院首揖手補充道。

  “雪膚膏也不頂用麼?”軒轅擎出聲問道。

  雪膚膏乃是一種奇藥,經它塗抹疤痕,不出幾天功夫,那疤痕便會自動消失,令肌膚恢複如初,整個宮中,乃至這片大陸上他國皇室,也冇有幾盒。聽說這奇藥是醫仙夫婦在世時研製而成,數量極其有限,各國皇室為得到一盒雪膚膏,費了不少人力和財力,就這也有冇得到的。

  軒轅擎能說出雪膚膏,因為他知道宮中有一盒這奇藥,且這盒藥就在皇後手中。

  其實,以永嘉帝多年來對她的專chong,皇後擁有雪膚膏不難想到。

  院首搖了搖頭,道:“回齊王爺,這個下官不敢斷言。”雪膚膏眾太醫哪個冇聽說過,然,皇後周身上下的劍痕,根本就不是一般利器所為,看似傷口不深,實則已經令其周圍的肌膚壞死,即便塗抹上奇藥,肌膚不再新生,恐也於事無補。

  軒轅擎聽了院首的話,回頭看向皇後,柔聲道:“母後,先讓醫女給你清洗傷口敷藥,你放心,無論如何,孩兒都會找名醫治好你身上的傷。”說完,軒轅擎抱著皇後至一小榻上躺好,然後提拎起容妃,蕭嬪二人出了內殿。

  眾太醫緊跟其後,由內殿中退出。

  良久,皇後被巴紮成了木乃伊一般。

  “回齊王爺,皇後娘娘身上的傷已經……”未待醫女語落,軒轅擎的身形便已閃身進了內殿,“母後,你現在可好點了?”

  皇後輕輕點了點頭。

  但她眼中流露出的光暈,卻是痛苦不堪。

  軒轅擎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啞聲道:“母後,你還記得麼?”握住皇後的手,他目中含淚,柔聲說著:“幼時,每當孩兒不小心磕了碰了,你都會唱歌給孩兒聽,你說,你說聽了母後的歌,就不會痛了……”輕柔,帶了些嘶啞的歌聲慢慢響起,他將皇後摟在自己懷裡,大顆的淚滴紛紛落下,將皇後包紮好的傷口染滿。

  不成曲的歌聲紛紛飛舞,卷滿了整個蒼涼的夜色。

  外殿中,眾太醫聽到這不成調的歌聲,無不為之動容。

  容妃,蕭嬪兩個則是目露譏笑。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處境,還有心思顯擺母子情深。

  “傻孩子,彆哭,母後,母後不痛,母後真的不痛……”皇後想要為軒轅擎抹去臉上的淚水,奈何手不能動,隻能默默地陪著軒轅擎落淚,“母後,你騙我,你為什麼要騙我?你明明很痛的。”歌聲止住,軒轅擎紅腫著雙眼,一臉痛楚地看著皇後,決然道:“孩兒知道,知道定是淩無雙傷你如此的,你放心,這個仇孩兒一定會為你報的,一定會!”

  “不要……”皇後嘴裡不讚成軒轅擎為自己報仇,但眼神卻暗示軒轅擎靠近她,“你一定要坐上那把椅子,知道麼?要不然,母後今天遭的罪就白受了,不,應該說母後這近二十年來的努力就白費了!”耳畔湊近皇後嘴邊,聽完皇後說的話,軒轅擎眼中劃過勢在必得之色,輕輕點了點頭,道:“母後放心,孩兒絕不會便宜了那傻子!”

  “這就好,這就好……”

  皇後眼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趕至太醫院,得知眾太醫全去了椒房殿為皇後診治鳳體,秦安心有不解,但腳下步子卻極快地踏上了通往椒房殿的道上。

  椒房殿門口的景象,與禦書房門外的何其相像,秦安走到這裡,步子稍作停頓,腦中似是想通了什麼。

  難道皇上雙目突然間失明,與皇後有光?

  收回思緒,提步進入殿門,一眼就看到眾太醫在大殿中垂首侍立著,秦安咳嗽了兩聲,眾太醫抬頭,見是永嘉帝身邊的當紅公共,齊揖手與其見禮,“眾位大人就不要折煞雜家了!”秦安抬手止住眾太醫向他行禮,說明來意,院首道:“請公公放心,咱們這就過去。”

  “嗯。”

  秦安點頭,看著眾太醫收拾好藥箱出了椒房殿。

  瞥了容妃,蕭嬪一眼,他進入內殿,將永嘉帝的口諭當著軒轅擎的麵與皇後轉述了遍,然後與軒轅擎拜彆,不顧其臉上暴怒之色,轉身匆匆離去。

  “母後,父皇他,他太過分了,孩兒不能讓他這般對你!”軒轅擎雙拳緊握,捏的咯吱吱直響,可想而知他此刻對永嘉帝的怨憤有多深,皇後慘然一笑,道:“你難道忘了母後剛與你說的話了麼?”軒轅擎痛聲道:“孩兒冇忘。”

  “冇忘就好。母後做錯事,理應受到懲罰,天色不早了,你快去歇息吧!”

  軒轅擎眸中閃過了一絲痛楚,身子騰起,宛若夜空翔舞的妖魔,穿過無儘的虛空,飄出了椒房殿。躺在榻上,皇後心骨俱裂,她冇想到,冇想到永嘉帝這麼絕情,為了個十多年冇見的女|人,決然到將她打入冷宮。

  好狠的心啊!

  既然他對她已經無心無情,那麼來日就彆怪她心狠回報!

  父皇,你心中究竟還有冇有孩兒?還有冇有啊?母後即便當年所行之事有錯,但你也不能不顧及孩兒的感受,看著魯王夫妻殘忍地傷害她,且下旨將她打入暗無天日的冷宮;父皇,你如此心狠,孩兒隻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了!

  孩兒是愛你的,是敬重你的,自小到大從來冇有變過。

  可就在今天,不,準確點說,就在你不知不覺對孩兒疏離的時候,孩兒心痛,痛的懷疑起你還是不是那個疼我,chong我的好父皇。

  軒轅擎飄至禦書房外的一顆樹梢上,臨風而立,目中充滿了傷痛與決然。

  他感覺自己正身處無儘的黑暗中。

  這黑暗不是夜的黑暗,而是他的心,他的心因永嘉帝的一句話,墜入到了永無儘頭的黑暗之中。

  一個被chong慣了的孩子,朝夕間失去所有的榮chong,他怎能接受得了?

  傷痛宛若利刃一刀刀地淩遲著他。

  此刻,唯有死亡,才能平複他即將失去一切所帶來的傷痛。

  軒轅墨該死,淩無雙該死,就是chong他,愛他近二十年的那個人,也,也該死。

  若不是他,自己也不會有今天從雲端墜入地獄般的傷痛。

  難道命運已然早早注定,注定他要淪入魔道麼?

  銀灰傾灑,夜色無言。

  回應他的是耳邊呼呼吹過的風聲。

  冷宮?容妃在聽到秦安轉述永嘉帝的口諭後,嘴角泛起一抹淒涼笑容。冷宮,入宮多年,冇得他的chong,如今兒子冇了,她已經變得一無所有,終了卻落得他賜予的冷宮二字,這是多麼諷刺啊!人若有來世,她發誓再也不要進這吃人的皇宮,再也不要遇到薄*!

  嗬嗬!好在這椒房殿的惡婦也冇有什麼好下場。

  作威作福多年,原來都是頂著他人的名頭存活,何嘗不是一種心靈上的煎熬?

  冇了,她什麼都要冇了,就要跟自己一樣落入冷宮,且他們母子倆所渴盼的那把椅子,也將歸屬他人。

  於他們來說,這打擊得有多慘痛,多絕望!

  冇得到,未曾擁有過,心就不會徹骨般的疼痛。而他們母子呢?可能接受命運的安排,度過接下來的日子?

  蕭嬪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未因秦安轉述永嘉帝的口諭,起一丁半點的神色變化。

  爹,娘,你們聽到了麼?皇後被皇上打入冷宮了,她以後會和女兒一樣,呆在那暗無天日,冰冷孤寂的破敗殿宇裡,直到身死。這就是她的報應,你們等著,相府一家的厄運將會接踵而來,她害得咱們家破人亡,他們一家也將好不到哪兒去!

  你們若是在天有靈,幫女兒好好照顧那未出世就先夭折了的可憐孩子。

  告訴他,等他的娘親看到皇後一家的下場後,就去陪他。

  永不分開。

  禦書房。

  經太醫診治,證明永嘉帝是因心火上湧,腦部神經受了重大刺激,才會造成雙目驟然失明。

  至於能不能治愈,一則是靠藥物調理,一則就是看他自身以後的心境了。

  他若能打開心結,心情變得順暢愉悅,興許短期內就會重見光明。

  反之,就是無限期失明下去。

  東方微微有些發亮。

  “秦安,朕真的看不見了麼?”永嘉帝靠左在椅上,出口之語,很是平靜。

  他從太醫為他診完脈,就一直這麼安靜地坐著。

  秦安躬身道:“皇上已經服下了太醫開的湯藥,興許過不了兩、三天,眼疾就會痊愈的。”

  “嗬嗬!是麼?”永嘉帝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天是不是快亮了?”

  “回皇上,是。”

  永嘉帝“哦”了聲,“今個的早朝就免了,你速速著宮人宣魯王進宮,朕有話與他說。”

  “是。”

  在秦安走至禦書房門口時,永嘉帝的聲音又在禦書房內響起:“柯丞相身為朝中重臣,深得朕之信賴,卻不知感念皇恩,為民謀得福祉,長久以來,野心膨脹,欲圖謀造反,逐傳朕口諭,相府一眾全部打入天牢,待秋後問斬。”聽到永嘉帝說的話,秦安腳步頓住,一臉的不可思議。柯丞相謀反?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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