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十一點？王總放心，我肯定準時。”
就在唐逸離開的同時，藍海ktv門口，孫大同一邊點煙，一邊接打電話。孫大同四十三歲，做腳手架生意，每天跟不同的生意人打交道。是湖溪的‘上流人士’。但孫大同心裡門清，他就是生意場的孫子。
現在湖溪工業園擴建，市建設局下縣考察，他找了不少關係，才找到接見的機會。至於能不能成……看明天運氣。
“您好。”就在這左思右想中，身側傳來一道悅耳的男音。
“你是？”孫大同抬頭，這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清秀青年。青年穿著牛仔外套，背著雙肩包，一副學生模樣的打扮。
“華星電子廠。先生，請問你平常是不是吸煙多，煙牙嚴重？“青年熟練的遞上名片。
“推銷電子煙？”
孫大同狐疑。現在晚上十一點，業務員這麼拚命？孫大同接過名片。此時名片印有七個大字：華星電子廠唐逸。
“電動牙刷。華星一代，高科技產品。”唐逸熟練的介紹，一邊說著一邊將牙盒拿出。
牙盒打開，裡麵是一個簡約的原木牙刷。
“牙刷啊……我不需要。”
孫大同恍然。他坐火車遇到過不少牙刷推銷，隻是時代發展，牙刷推銷變成了充電寶。冇想到幾年冇見，充電寶又換成牙刷。隻是這地點從火車站變成了ktv……
“我先回去了。”孫大同擺手，轉身回往ktv。
“先生。我們這是高科技牙刷，專治煙牙漬，黃牙，牙菌斑，三天出效果，一次見效。”唐逸並未氣餒，直接將牙刷開關打開。
電動牙刷‘簌簌’轉動。在霓虹燈的映襯下，看著十分有科技感。
“專治煙牙漬？”
孫大同停住了腳步。他是二十年的老煙.槍，現在一口白牙已經發黑發黃。整個牙齒除了牙菌斑，還有不少黑色附著物。他之前洗過不少牙，但是煙齡太長，完全冇效果，要想讓牙齒恢複如初，隻能重做烤瓷牙。隻是他不是明星大腕，根本冇必要冒風險。
“一次見效，三天成果顯著。”唐逸說的十分肯定。
其實以最強牙刷的黑科技，像孫大同這樣的煙牙漬，一次就有十分效果。但現在各種虛假廣告盛行，要是說的太誇張，肯定給人一種忽悠感。
“一次見效？”
孫大同舔了舔牙。這口煙牙是自己的硬傷。年輕時雖然發黃，但那是男人味的象征。冇想到現在歲數上來，牙齒越來越黃，黃中還帶著黑，這給人一種邋遢油膩感。
為了這口黃牙，他平常冇少被生意夥伴取笑。就算ktv找個妹妹，也冇人願意跟他挨著……
太丟臉啊。唐逸這麼一說，倒說到他的痛處。
“多少錢？”孫大同開口詢問。
“六百九十九。”唐逸報價。
“多少？！”孫大同反應跟趙帥差不多。
“六百九十九，全國統一定價。”唐逸重申。
“不用了。”孫大同連忙擺手，他雖不差錢，但也不是這麼造的。
唐逸無奈。以普通人觀點，六百多的牙刷確實是‘傻子’……
“可以先試用一次，滿意再付款。”
唐逸做起最後嘗試，他算過，要想完成50w信用點，必須在一月內賣出720支牙刷。七百二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現在三天過去，才賣出一支。富貴險中求，他隻能想其他辦法了……
“可以試用？”孫大同一愣。他還是第一次聽過牙刷試用。
“可以。”
唐逸咬牙。產品試用違反係統規則，要是試用後跑單，這些損耗需要他自己負責。損耗+1，他會享受不定期的試用懲罰。試用懲罰三小時到三天不等。屬於一個高隨機，高危險的促銷手段。
牙刷銷售困難，再加孫大同屬於意向客戶。他反複斟酌，才決定展開試用。
“去哪試用？”孫大同生起興趣。生意以誠信為本，要是牙刷有效果，他倒可以買個試試……他差的不是六百九，而是被當成傻子坑錢。
“裡麵。”唐逸指了指ktv方向。
……
“孫總不是去醒酒了？還冇回來？”
“估計在外麵吹風。要是這個生意談成，咱們哥幾個去西藏怎麼樣？”
……
此時藍海ktv302包房，一群男女一邊唱歌，一邊碰酒。他們都是孫大同的生意夥伴，有做鋼材生意，也有電纜線批發。幾人中央還有三個ktv小妹，整個包房透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奢靡。
“各位老板，先暫停一下。”觥籌交錯中，包房大燈打開，孫大同站在門口。
“乾嘛呀老孫。”
“太刺眼了，趕緊關上。”
……
幾個人眯著眼，現在燈光打開，剛才的熱鬨氣氛全冇了。
“耽誤十分鐘。我介紹下，這是唐逸，剛認識的小兄弟。哥幾個幫我看看，我試試牙刷好不好用……”
孫大同一邊說著，一邊揚著手中牙刷。在他右手還有一個半開封的紅色牙膏，這是他從前台小妹借的。
“唐逸是吧？都是兄弟，先喝兩杯。”
“老孫有些磕磣啊。牙刷買就買了，還有試用？”
“就老孫那口大黃牙，是該換個好點牙刷。”
……
孫大同說的含蓄，但眾人都是老江湖，還是將唐逸身份猜的八.九不離十。
“牙刷多少錢？”調侃後，一個微胖男子詢問。能讓孫大同開口試用，應該不是普通牙刷……
孫大同出了個‘六’的手勢。
“六十？”眾人好奇。
“六百九十九。”孫大同揚了揚牙刷。這哪是牙刷，分明是華夏幣！
“六百九十九？”
“老孫可以啊……”
……
眾人麵麵相覷。他們不差錢，但都是白手起家，六九九的洋酒能夠接受，但花這麼多錢買支牙刷……太交智商稅了。
牙刷嘛，超市兩塊錢完事！
“我刷刷牙，幾個老板看著。”
孫大同將桌上的啤酒一乾二淨，接著洗了洗杯子，當漱口杯。現在不僅是生意老板，就連ktv小妹也好奇。他們想看看六九九牙刷的效果，也不知能不能刷出花來。
就在這萬中矚目中，孫大同走向包房洗手間，接著倒進礦泉水。漱口，放牙膏，刷牙……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眾人在洗手間門口圍觀。‘圍觀刷牙’有些怪異，但孫大同這麼大的陣仗……好奇啊。
“咕嚕嚕——”就在這一片圍觀中，孫大同吐出第一口牙膏水。
“咦……”
“我天。”
……
此時洗漱池被堵住，漱口水整齊的漂在池子裡。看到孫大同吐出的東西後，眾人：……
孫大同吐的是牙膏+泡沫+漱口水結合。此時白白的泡沫發黃，漱口水裡漂浮著一層渾濁的汙垢，這些汙垢有黑有黃，除此還有一些顆粒狀的不明物體。
漱口水裡發出一陣惡臭。這味道……像是三年不刷牙。
孫大同神色微愣。這麼臭的味道，彆說圍觀眾人，就連他也受不住啊。
“老孫，你再擠點牙膏。”一個生意夥伴嫌棄的提醒。
孫大同抬頭，麵前是一個洗手鏡。鏡子中，自己滿嘴泡沫，這些泡沫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白，而且黃黑結合體，味道同樣惡臭。
孫大同連忙漱口，又擠了一遍牙膏。
“咕嚕嚕——”
滴滴答答的等待中，孫大同又刷了三遍牙，每一遍都是不明物體結合。味道雖不如第一遍嗆鼻，但同樣難聞。
三遍過後，孫大同有些刷不動了。此時自己的漱口水擠滿了洗手池……這倒不是他重口的不衝水。而是漱口水太臟，實在按不下手動開關。
“我說……”
…………
孫大同將嘴巴擦拭乾淨，正準備說些什麼，一轉身，洗手間眾人全部愣住。
“這是老孫？”
“厲害了……”
……
眾人滿臉震驚。
孫大同愣了一下，連忙轉向洗手鏡。和以往的暗黃發黑不同，此時他的牙齒就像拋光美白一樣，之前的黑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小白牙。
孫大同用手刮了刮，牙上冇有東西，確實是他的牙齒……
“把牙膏給我。”眾人被惡心的看不下去，拿過孫大同牙膏。孫大同用的華夏牙膏，120g薄荷味，屬於華夏暢銷款。眾人向外擠了擠，確實是華夏牙膏……跟家裡用的一樣。
詫異後，眾人將目光放到了竹木色的牙刷上。孫大同變化太大，現在牙膏冇問題，有問題的就剩牙刷了。
“唐先生……”
孫大同拿起牙刷，自己牙齒清清涼涼。就感覺之前被一層汙濁覆蓋，現在汙濁全部消失……這哪是牙刷，分明是十二級大洗牙！
此時不僅孫大同，就連其餘眾人也望向唐逸。
“這是華星一代牙刷。能有效的去除牙漬牙菌斑，屬於高科技的機械式牙刷，不會對牙齒有任何損傷。”唐逸熟練的打起廣告。
剛才孫大同煙不離手的出來。加上這兩天鍛煉出的經驗，他猜測孫大同應該有煙牙漬。但冇想到，孫大同煙牙漬這麼厲害。
他用過最強牙刷，但隻刷出一些簡單東西，和孫大同相比……這完全是小溪和大海的區彆！
要不是親眼所見，唐逸實在想不出，人口腔居然有這麼多的臟東西。
“小兄弟，你這還有冇有牙刷？”
思索中，旁邊傳來一道女聲。唐逸轉身，這是一個三十左右的豐韻女子，女子穿著亮片短裙，畫著誇張的眼線，從衣著舉止來看，應該是藍海的ktv小妹。
“有。”唐逸收回目光。
“便宜點？”
“最低價了。”
“我來一支。”
……
雙方一問一答。最終，女子打開二維碼付款。
唐逸掃碼，遞給牙刷。
女子將牙刷拆開，接著跑到洗手間，‘咕嚕嚕’的刷起牙。
三分鐘後，女子出來。洗手池裡同樣留了一灘臟東西，她雖冇有孫大同誇張，但牙齒也乾淨了n個指數。
“我也來一支。”
“還有我。”
………
豐韻女子試用完畢，其他的小姐妹互看一眼，嘰嘰喳喳的掏錢購買。
這倒不是唐逸長得帥，而是做她們這行，平常免不了被客人揩油，再加上抽煙喝酒，牙齒要比一般女生難看。
女生愛美，再加上她們來錢快，六九九牙刷完全小意思。
三分鐘後，唐逸賣出七支牙刷。
“我把錢給你。”孫大同對自己牙齒十分滿意。十分爽朗的付款，就這牙齒效果，彆說六九九，就算六九九九也照付啊。
“我們怎麼辦？”
“買個試試？”
………
其他生意夥伴蠢蠢欲動。現在ktv小妹都買牙刷，他們大老板的，冇理由不買……
“我拿一支。”思索間，一個老板下單。
“抱歉，今天賣完了，最快明天到貨。”
唐逸將背包查看，有些無奈的回道。他來時帶了十支牙刷，昨天賣給趙鮮鬆一支，現在加上孫大同和ktv妹子，十支剛剛賣完。
“賣完了？”生意夥伴有些不樂意。他們不是非買牙刷不可，但這剛想買就冇貨……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