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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醒悟

2025-05-16 作者: 驚·神

死者長已矣,存者且偷生.

活著的人一定比死者更加幸運嗎?久違的記憶一但決堤,擊起的千層風lang又怎是一朝一夕可以平複。

漫天的海lang張牙舞爪,憑空襲來。黃昏的夕陽半掛在渾濁的海水上方漲潮了。

“喂!痞子,快閃開啊,漲潮了,站在那邊很危險的!喂,本小姐在和你說話,你聽到冇有啊,已經站了一整天了,你到底有什麼事情這麼想不通,想跳海嗎?”

雯雯的嗓門已經調節到最大功率,可惜和震天的海嘯聲比起來,簡直比蚊呐還不如。氣急敗壞的,雯雯也不管什麼危險不危險,鹹腥的海水是否會弄臟她的新款皮靴,三步並成兩步,朝“狂”衝過去。

“快走,快上岸上去啊,危險啊!”

雯雯的語聲忽然凝固住了。

“狂”的臉上濕淋淋的,早分不清是雨水海水,或者是其他,隻不過,“狂”那雙結冰的眼睛裡,竟然沉浸著那樣深切的悲傷,像無聲的黑夜那是一種欲哭無淚的傷痛。這一瞬間,雯雯的心抽緊了,不可至信的,伸出手,像是想掬那淚花,又像是想擦去“狂”臉上的水跡。

終於,雯雯的手縮了回去,她不敢。說不清她在怕什麼,現在的“蕭哲”顯得如此陌生,陌生的凝重的悲傷,讓人不敢觸及。

“你說,活著的一定比死了的更加幸運嗎?又或者,隻有當一件憾事鑄成,永遠無法補救才是對偷生者最大的懲罰。不可以死,偷生下去,隻因為要完成死者的遺願,隻有活著才能彌補永遠無法補救的過失”

漫漫的,絲毫冇有起伏的聲音,“狂”輕聲說。

海嘯聲中,雯雯竟然能夠毫不費力的就聽清楚“狂”的話,這是否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

忽然,“狂”轉過身來,眼睛裡折射出刀鋒一樣冷酷的光,和那點寒光呼應的是不知何時出現在“狂”指間的一柄小刀。薄而小巧的刀,卻散發著與之不相符的銳氣殺氣。

雯雯不由自主,退後兩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在那跳躍著的金屬鋒芒上。

像是要配合這無聲的境界,衝天的海lang,在這一刻咆哮著,“轟”的一聲大力撞擊在腳下的礁石上。

化石一樣站了整天的“狂”在這一刻動了。隻是動了動指間,那點星芒好比被點著了引線:炸開、迸射而出,一聲清越的金屬劃空聲,流星一樣的光芒,越起、飛翔、沉冇。

不知道如何來形容這一刻心中的感受,雯雯本能的瞪大眼睛,秀氣的小手同一時間掩住嘴巴。

“轟”的一聲驚雷,飛刀寒光閃逝,隻見撲麵而來的巨lang仿佛受到什麼衝擊一般,一層接著一層的大lang中間居然破出一個空洞。瞬時之間,原本層巒疊嶂,波濤洶湧的海lang,撲麵而來的僅僅化為絲絲海水,像小雨一般落在兩人麵上。原本的六刀,猶如橫空出世的衝擊一般,震蕩了整個大海。

“望穿秋月”、“刹那芳華”、“一息萬變”、“生死茫茫”、“瞬殺無聲”一開始到最後六刀一氣嗬成,動作嫻熟得若行雲流水。

“望穿秋月”代表著思念,“刹那芳華”代表著逝去,“一息萬變”代表著無常,“生死茫茫”則代表著寂寥,至於‘瞬殺無聲’,則最終代表著的是天地死寂、蒼涼無聲。

這五刀的含義,有彆於“狂”最初的定義。刀鋒的銳利,完全來自於當初狂妄的性格與藐視世界萬物的冷血,而“變”則意味著,精神魂靈在痛苦中獲得的升華。一樣的招式,當中蘊涵的情感意念,早已截然不同。

如果,這就是“狂”的成名絕技的話,那麼剛剛那一刀,完全不再五招之內的是什麼?

“天啊!海水,海水發瘋了!”雯雯的尖叫喚回“狂”完全沉溺其中的思緒。就在狂的一刀餘威之下,海lang不僅冇有平息,更加的猖狂的像瘋狂了一樣的開始瘋狂肆虐反撲。猶如當日狂的心魔一般,時刻困繞著狂的一切。

麵對著驚天巨lang,“狂”又動了,這次,並冇有像剛才那樣的被雯雯看見,或許,這一刀之下,世界上根本除了狂以外,根本也就冇有人能夠在看到、感受到、這一刀的任何痕跡。隻見微微舉手,原本冇有任何武器的手上,卻從指間瞬間迸出出微弱的星光,顯得無跡可尋與飄渺,卻真正有東西在狂脫手的瞬間,大放光耀,像是燎原的火,一瞬鋪天蓋地。

射出之後,天地風雲為之變幻,礁石的迸裂,激lang衝天!像是一場空前的災難,天與地的界限為之模糊,空氣中充斥著血腥噬殺的味道,這是種能讓人在午夜夢回時冷汗涔涔,驚駭戾叫的恐懼,腐骨噬心的恐懼與怨氣!隻是這樣的氣息隱蔽,卻冇有絲毫讓雯雯所感到,而雯雯所看到的,也隻是依然想要席卷而來的大自然。

“快走啊,快!海嘯!”雯雯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慌與著急,但是她卻在恐懼之下,依然想要拉扯著“狂”離開,而冇有自己跑開。

“那些不是海嘯”狂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來,雖然輕微,但是很能給人一種很安全的感覺。像是一座任由海風呼嘯的萬年礁石一般,狂輕輕的將雯雯摟到自己的懷裡。雖然這個動作隻是不經意間的,但是雯雯破天荒的感覺懷到一種徹底的安心,仿佛任何的地方,都比不上這個男人的胸懷裡來的安全,至於外麵的一切,也已經不在她的考慮之中了。

“不是海嘯?”忽然被保護在懷裡的雯雯,迷糊的問。

“是‘天怒人怨’與‘萬古沉冤’!”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抬起頭時,已經風和日麗了。唯一還不平靜的,就隻要眼前那不斷還在翻滾的深海旋渦;不斷的,以狂剛剛那最後一刀為中心正在不斷的縮小著。似乎有著無儘的怨恨與無儘的蒼涼,不斷的自己保護著自己,不斷的縮小著

“冇有人能夠揮出如我和她一樣的飛刀,是因為這世間冇有人能承受如我們一樣的痛楚。如今我可以在那五刀後再揮出這兩刀,則是因為,在她逝去後,這世間,再冇有人能感受到我所承受的比之以往沉痛百倍的痛楚如果,可能的話,我寧願死的那個是我而不是她,隻是,現在當體味到生的痛以後,我又怎麼忍心,讓你,我心愛的妻子,承受與我一樣的地獄輪回這兩刀,僅僅獻給我至愛的亡妻。”

冰冷的,冇有溫度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以及那些,為你的逝去應該付出慘痛代價的人!”

雯雯不知何時早已經淚流滿麵,顫抖著,小手緊緊掩住自己的嘴巴,一聲也不出的淚流滿麵。她的目光靜靜的凝視著“狂”。雯雯感到,她越來越弄不懂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麼,又或者,他要去做些什麼但是,看到他這樣,雯雯不知道為什麼,會哭

相思苦令白發生,愁長青絲不複存。雖願與卿長相守,無奈世事不由人

苦笑著,雖然苦,但是或許,狂終於可以開心的笑出聲音了,像是完成了個虔誠的儀式,又像是真正第一次的露出自己的笑容。現在的狂,繼“望穿秋月”、“刹那芳華”、“一息萬變”、“生死茫茫”、“瞬殺無聲”五刀後,在領悟到新的“刀意”‘天怒人怨’與‘萬古沉冤’之時,已經真正的放開了。

最終“狂”回過頭來,看到淚流滿麵的雯雯,詫異地問:“你哭什麼?”

雯雯冇有回答,目光依然,眼中帶著淚水。

“現在,好象傷心的那個應該是我吧,你哭什麼?”再次追問,想是想通了什麼似的,狂語氣也微微有了點溫度。變的會像一個,會哭會笑。

“我,我也不知道,隻是忽然很想哭,想幫你把你的那份也哭出來,嗚嗚嗚。”雯雯終於忍不住了,放聲痛哭起來,淚水嘩嘩。

“哭吧,能哭出來,總是好的。”笑笑,狂並冇有多說什麼。現在的風光真美麗,雨後的大海顯得是那麼的平靜與蔚藍,隻是為什麼以前,他都冇有發現呢?

淚眼模糊中,雯雯被擁抱住了,這肩膀不夠熟悉甚至不夠熱烈,卻讓雯雯的心在瞬間安穩後又收縮起來,抱住“狂”的肩膀,雯雯感覺到,今天她也許會流光自己二十年來所有的淚水吧。僅僅為了一個她“討厭”的人。

多久呢,哭了到底有多久呢。相對雯雯的失控,“狂”竟然顯出了超乎尋常的耐心,輕撫著雯雯的肩背,“狂”的眼睛冷寂無聲的凝視著平靜蔚藍的大海。無聲,亦是無聲的境界,隻是身體裡的“蕭哲”在這一瞬卻讀懂了“狂”的心,就在剛才被“狂”這個憑空出現並霸道的占據了自己身體的家夥,帶入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時,“蕭哲”已經傻了。

原來,曾經的“自己”是那樣一個自己,儘管從來不曾承認過,“蕭哲”在噩夢重溫的那一刻,切身的感覺到了那份痛楚與奈何難得配合的靜默著,終於終於不得不在心底說:“算了,這小子慘成這樣,還是不要計較太多了吧,這具身體,你小子就先拿去用吧,反正本少爺也不急。”

“是嗎?是誰整天在我耳邊旁邊叨念,不知道文靜現在怎麼樣了,冇有人做飯她會不會餓到,冇有人送她上班會不會遲到,那麼不會照顧自己的女孩子,讓人怎麼放心得下。”

“喂,你夠了吧!”差點忘記了,現在共用同一具身體的兩個家夥,不用交流也能輕易做到心意相通,有些惱羞成怒的蕭哲怒聲道。忽然,像意識到什麼,“蕭哲”在這一瞬間連和“狂”鬥嘴都失去了興趣。

“正是因為明白珍惜一份感情,珍惜一個人的心情,所以才可以體諒你的感受。你對‘g’,我對文靜,我們其實都是一樣的,同為珍惜一個女人的男人,隻不過”

冇有說出口的話,也不用說出口,同一具身體裡的靈魂輕易的感知到了。

歎息著,“狂”無聲的給雯雯送上一方紙巾。對於女子、“g”、無雙,甚至是“蕭哲”心中的那個文靜,都讓“狂”不得不溫柔仔細起來。

“如果,你可以相信我,不過問任何我不想你知道的,你可以跟著我直到事情了結!”淡漠的聲音,隻在尾音處有股另人不寒而栗的陰冷,“狂”看著淚眼模糊的雯雯說。

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下,雯雯任性、單純卻很聰明。這個將溫情隱藏在冷酷下的男人,他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痞子”,卻又是這樣讓人感到不舍和熟悉,一種陌生的熟悉,說來奇怪,卻是事實。

冇有多想什麼,本能的,雯雯重重的點頭,接過紙巾擦乾淚水:“我要跟著你!”無論你是誰,無論你隱藏了什麼,我都不會探究你的秘密。

“好的,那麼走吧!”

果斷的轉身,“狂”將怒哮著的大海拋在身後。冇有絲毫的遲疑,雯雯輕輕跟在他身後,在凝視“狂”的背影的時候,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就讓我一直跟著他吧,就算會令你們擔心,也對不起了,阿ken,父親,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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