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下)
不知哪裡的寒鴉低鳴在天邊響徹,語柔這才驚覺,慌張的將目光收回。
鳳軒黎眼底滑過一絲促狹,見她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害羞微微泛紅的臉頰,施施然開口道:“還冷麼?”
她咬咬牙,兀自強硬道:“怎麼不拿個手爐來?”
他勾唇一笑:“你要求倒多。”接著拉過她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握於掌心中緊緊攥著。瞥目見她的臉紅意更甚,心情不由得大好,連語調都含了一抹促狹:“那現在手還冷麼?”
此時說冷也不是,說不冷也不是。她隻得恨恨的低喃了一句:“無賴。”
這短短兩個字更是惹得他一陣沉沉低笑,但這笑聲落在語柔耳際頗有一分蠱惑的意味。
他卻渾然不覺,自顧自的問道:“書找到了麼?”
她茫然搖頭。又怔忡了半晌,忽而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大理寺可有一位大人姓陳?”
“姓陳?”他偏頭想了一會兒:“唔。是有一位,怎麼了?”
“我要找的那一卷書,似乎被他借走了。”語柔說完這話,也深覺不妥。畢竟說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去圓。但她心中的疑惑已經讓她顧不了那樣許多了。
果然,鳳軒黎瞥了她一眼,疑惑道:“大理寺的人?為何要借占星的書?”
她噎了一噎,索性不再說話。心道若是在藏書閣還能誆軒王去替她請一道旨意準她進閣。但在大理寺這樣的掌刑決獄之地她又如何能進入?
莫非要自己犯一樁事而被抓進去麼?
她被自己頗為幼稚的想法惹得有些失笑,且不論這樣做是否得不償失,單說她若犯事必定先被關進軒王府的地牢。以軒王的性子,必不會將她她交與大理寺。除非,是犯了極大的錯處;又或者,是鬨得人儘皆知他想包庇都無計可施。
念及此,便抬眼向身旁望去,正巧對上他複雜的眸色。
她趕忙將眼底的猶豫收了起來,隻餘一抹沉寂如水的淺淡笑意。
鳳軒黎伸手空餘的那隻手撫上她的額頭,試了試她的體溫,語調頗為無奈:“你發癔症了麼?怎麼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愁眉苦臉的。”
語柔撫開他的手,搖了搖頭。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雪越下越大,待回到軒王府時路上已積上了一層厚厚的落雪。
對上門口侍衛詫異的目光,語柔這才用力掙開被鳳軒黎握緊的手。
後者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倒也未在堅持。
語柔不知他是如何向府中眾人解釋她的存在。本該於四月前薨逝的軒王妃,卻又重新出現在王府中,還是以一個丫鬟的身份。
眼見他直直就向臨華殿走去,她趕忙開口叫住他:“我想去桃夭宮看看。”
鳳軒黎聞言頓住腳步,眸中湧起微不可察的笑意:“住了那樣久,還看不夠麼?”
語柔垂眸,低低說了句:“我想去看看之瑤。”
“那我”
“王爺政事纏身,就不必陪著我了。況且還有些體己話想與之瑤說。”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讓他跟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