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下)
自此之後一路漫長,軒王也始終一言不發。語柔覺得他的性子自她出府再回來之後,似乎就更加摸不透了。
待進入府門,語柔的腳步便放的越來越慢。眼瞧著距軒王越來越遠,終於悄然站定。心道能躲一時便是一時,就要從一旁的小路悄無聲息的向掖庭宮行去。
她輕輕向一旁挪了兩步,又挪了兩步。
忽然,前麵那人竟頓住了腳步。
語柔咬咬牙,他莫非長了後眼不成。一時間也不敢再有所動作。
軒王冇有回頭,甚至眼皮都冇有動一下。似乎對她的行為了如指掌,隻是語氣有些許不耐:“過來。”
語柔無奈,隻得又踱到他身旁。還未言語,卻已被他一把抓住。
不知何處飄來暗梅幽香,縈繞於二人身旁久久不散。她茫然抬頭望他,而他卻目不斜視,低沉嗓音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響徹在她的耳畔:“去臨華殿。”
***她從不知道作為軒王的貼身丫鬟,這個貼身的程度是要貼到他寢殿中去的。
他美其名曰是怕她再次不經他許可擅自出府。在一路不顧眾侍女的窺探目光直直將她拽進寢殿之後,在那張儼然比她此時所住之處大了數倍的床榻前站定。
她微微皺眉,莫不是她的計劃要提前實施了麼?她在青樓所學,不過為了以色侍人。是鳶娘教她的男女之情,男女之事。
然許是她又思慮太多。因為在她麵紅耳赤之前,卻見軒王已隨意從床榻上扯過一床錦被鋪在了地上。
這個意思,難不成他是要打地鋪?
就在語柔心中有些感動,覺得軒王今夜大發慈悲竟不與她同床而要委身睡在地上的時候,他卻已極其自然的躺在床上,指了指方才讓語柔感動的地方:“喏,你睡那裡。”
語柔怔了半晌,才從錯愕中回神。她深吸一口氣,按了按額頭突突直跳的青筋。又去將燭火吹滅,才和衣將錦被一分兩半,鋪在地上一半,自己身上蓋了一半。
臨華殿確實要比掖庭宮暖和的多,但身下的青石磚卻硌的她腰背有些疼。
她不知他是否已入睡,隻能聽聞榻上傳來淺淡而綿長的呼吸。
愴然月光將紗帳映出蒼茫白色,她將雙手枕於腦後,瞪大了雙眼望著頭頂的雕梁。
回府才幾日,她已看不透自己心中所想。一切支撐她挺到現在的信念似乎已經產生裂痕。若是再不加固,便會轟然崩塌。
他模棱兩可的態度,和撲朔迷離的往事,讓她在複仇這條路上行的更為艱辛。
隻願她初心不改,自此斷絕其他念想。
天幕溢出迷茫白光,語柔閒閒撐開雙眼,一切事物陌生而又熟悉。她又閉眼想了一會兒,才回憶起昨夜發生的一切。
她撐起身子,而手下卻一片柔軟。
茫然四顧之下,忽覺自己此時身下躺著的並不是冰冷地麵。竟軒王的床榻?!
她又看向身旁,卻是空無一人,隻有她自己占據了床的一角。
她分明記得昨夜是睡在地上的,怎麼如今醒來倒睡在榻上了?
軒王,又哪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