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禦駕親征隻為卿(下)
語柔聞言猛地怔住,繼而極快而低沉的回道:“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尹書凡眸色複雜,直直望著她:“你一介女子都去得,為何朕去不得?”
她本想說你且看看你宮中的禁衛軍的武藝有幾個能及得上我,但你又分毫不會武功,去了前線又如何自保。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良心還如何能安。
但對上他有些受傷的眸色這些話卻都哽咽在喉,一句話都說不出。
其餘幾人方還在沉浸在震驚之中,尹書凡已經淡淡丟下一句話:“此事就這麼定下來了。你們下去準備吧。”
這已經是在趕人了。
幾人見禦駕親征這件事已是板上釘釘,但既已有能退敵的方法,此時也隻能收起震驚神色頹然告退。
殿中一時氣氛凝重,東蓮見帝王與語柔二人均是麵色有異。心知此時留在這裡不大妥當,遂躡手躡腳的退出殿中,還順帶將門關上。
沉沉一聲悶響,語柔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似乎有些疲憊:“你這又是何必。”
尹書凡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我們的大婚,是不是也要延後了。”
語柔一怔,冇有說話,亦冇有動。
半晌,被擁入一個溫暖懷抱。
尹書凡從背後環著她,輕柔語調自頭頂響起,卻有說不出的哀傷:“語柔,我總覺得,這次你要離開景引宮,哪怕是跟我一起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語柔的手僵了半晌,才緩緩抬起,覆於他的掌上,不知是安慰,還是無措:“怎麼會。”
***浩越皇帝封後大典推後,幾家歡喜幾家愁。
德淑帝尹書凡禦駕親征,邊關將士們士氣大振。
此時共有兩條戰線,其一就是浩越鎮遠將軍與蒼澤開國大將衛萬壑打的膠著。
其二就是浩越德淑帝與蒼澤軒王隔黃河相望。
對於軒王忽然領兵出征這件事雖也在情理之中,雖然師兄也並未再與她多說什麼,但她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她隱隱覺得,他這次前往前線不單單隻是因著這次戰爭。
語柔跟隨禦駕,一路浩浩蕩蕩的朝著風陵渡的方向前行。
黑壓壓的大軍伴隨著鐵甲鏗鏘之聲蜿蜒數裡,饒是她素來沉穩的性子見到這般氣勢宏大的場麵也著實覺得震撼。
雖說尹書凡此舉很是雷厲風行,但從下達聖旨到整軍出征也已過了七八日。而且因著人數眾多,行軍速度也著實慢些。
但前線的軍情不等人。就從探子起初三日一報到如今的一日一報,語柔就已猜到,必定是前線戰事吃緊。或許軒王已經有所動作了。
君駱白作為隨行軍醫亦在行軍之列,語柔與他提及這樁事時,大軍仍距風陵渡三十餘裡。
她若有所思道:“禦駕親征這樁決定著實有些倉促。大軍數日行軍必定都疲憊不堪,而蒼澤的軍隊卻是好生休養以逸待勞,形勢於我們不利。”
君駱白在軍帳中的地毯上席地而坐,聞言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卻不知你何時將自己歸為浩越人了。”
語柔麵色一白,咬緊下唇冇有答話。
這廂君駱白又自顧自的說道:“德淑帝此舉雖看起來是倉促了些,但浩越既能成為與蒼澤兩兩對立的泱泱大國,也必定不是徒有虛名。朝中那些將軍大臣也不是白領俸祿的,你且看著便是。”
果然,第二日尹書凡就帶了五千輕騎率先前往距風陵渡最近的邊關重鎮永濟。
永濟與風陵渡乃是唇亡齒寒的關係,又與潼關一衣帶水,其重要性可見一斑。據探子回報,這幾日永濟城中有異動,似乎有行蹤詭異之人出冇。是以尹書凡怕永濟有變,才特意前往坐鎮。
若是失了永濟,那風陵渡就成了一座孤城,那離軒王的鐵騎踏破風陵渡的城門也就為期不遠了。
其實尹書凡的來到永濟除過貼身侍衛以及此次隨侍的將軍並無人知曉。帝王的儀仗仍舊帶領著大軍前往風陵渡的方向,迷惑有心之人的眼。
守門將士戰戰兢兢的城門打開,洛安庭一馬當先,尹書凡,默離,語柔,一並五千輕騎居後,浩浩蕩蕩進入城中。
由於冇有事先安排,在永濟城城主前來謁見完畢之後,又將他們帶出了城,安排在城郊的軍營處。
城主本想讓洛安庭暫住在城主府,奈何尹書凡一意要住在軍中,是以隻得作罷。
語柔獨自一人走在有些蕭索的街道,天邊墨雲翻滾如暗潮,黑壓壓的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