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碎
小時候,曾經很努力地卻找過自己的親生父母.
為什麼生下我?為什麼把我送給人?為什麼不親手把我撫育長大?
這無數的問題得不到解答,纏得我喘不氣來,悶得我想尖叫.
父親和母親並冇有阻止我,帶著我到處奔走,在無數次的失望中抱著我安慰我.
怎麼可能無人知道我的來處,怎麼可能無人知曉我的父母?
即使是孤兒,總會有某些蛛絲馬跡留下吧?我迷惑,卻又無奈.
直到在某個雷雨交加的下午,在廳堂裡午息的我,不該醒來的我,聽到了父親和母親那擔憂的一番談話,我這才明白...
原來,我不但是孤兒,還是棄兒.
那個狠心的母親呀...怎麼忍心把剛剛滿月的我丟在黑暗之中?
那個狠心的女人呀...你不配做母親.
缺殘的半玉,你承載著的,是尚未有意識的我的一切,你親身經曆了我那哭啞了嗓子都喚不回一個身影的情景.
是不是太沉重了,所以你一直在悲鳴?
是不是太痛苦了,所以你一直在流淚?
我隨手把玉丟棄在抽屜的一角,連同那塊陪著玉走過了十幾年光陰的褪了色的紅布,還有一張寫滿了懺悔的薄紙一起,丟棄在我的腦後.
就讓它們一起作伴吧,就讓它們一起發黴吧.
這樣,有某些心情才能緩緩地沉澱,某些怨恨才會慢慢地消散,某些快樂才能漸漸地找回,某些幸福才能悄悄地積蓄.
從今以後,我的家人,隻有父親母親和小弟.
從今以後,我不再回頭.
*** *** *** ***
“臭小子...在跟誰說話呢?”鼓著腮幫子,她氣憤地戳了戳他討人喜歡的小酒窩.
亂說話,亂說話,我叫你亂說話.
還是不解氣,又再戳了幾下,直到心裡舒坦了些,這才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下次不準亂說話,聽到了冇?”眨了眨眼,皺了皺鼻,嘟了嘟嘴,朝病中的陳飛明撂下了句話.
話音剛落,他又低語了起來:“芷沄...我愛你.”聲音低啞,沙中帶澀.
如同一條小蛇般地,清晰地鑽了進她的耳裡,把她剛剛所鑄的心理建設一並毀去.
手僵住了,身子僵住了.
這回聽得很清楚,他是在說愛她!
“為什麼...”他的眼緩緩地撐開了一條縫,似乎正在努力地尋找著什麼.
“什麼為什麼?”她屏住呼吸問.
心,如同小貓爪下的毛線球一樣亂成了一團.
一石激起千層浪.她被這小子投放了顆超大無比的*.
他對自己的態度,神情,有哪個可以看得出他對自己有愛?
就算這次回來了,也隻是住在她家裡,隔了挺久才過來玩一次.
如果說,這種不冷淡卻又有點距離的情況就是他所說的愛的話,那她真的是無言了.
又或者,是她思想太落後,消息太封閉,不知道現今國際上流行這麼一種深層次高難度的沉默的愛?
糾結,淩亂,隻一句話,他就把她所認為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即便想努力拚合,都毫無辦法.
眉眼低垂,目光無意間落到了他的胸膛上.
那...剛才替他脫去外衣時有瞄到,他脖子上掛了某樣東西,看形狀,應該是男孩子帶著的大塊的玉吧,驅邪什麼的,老一輩人最愛這個的了.
現在,那掛在脖子上的東西,小小地露出了半截.
真的是一塊玉,怎麼瞧著眼熟?
湊近瞧個清楚的俏臉,突然被他捧住了.
(此處和諧200字)
“彆哭...”他輕拍著她的背如是安慰,以自己的唇吻去她的淚:“以後,你就是我的姐姐了,我的姐姐.”
吻去了她的眼淚,卻無法控製自己的淚.
青春年少的他,豆菀年華的她,在眾生之中遇上了,喜歡上了,可是卻心碎地發現,原來,兩人竟是姐弟.
命運呀命運,真真切切地玩弄了他一回.
就這一回,他已回不了頭了.
真希望是一場夢呀,夢醒了,他和她還是坐在以前的那幢老房子裡,還是那樣相依相偎著溫習功課,還是那樣親密無間地笑鬨.
多麼希望時光能回到那時,多麼希望時間能靜止在那一瞬間.
殘忍呀真是殘忍!
為什麼讓他們遇上了,卻又給了一個相同的血脈?
他隻能冷下臉,將她推開,餘下自己一人孤獨地呆在黑暗中,心碎地望著她走向彆的男人,然後為了那個男人傷心,痛苦.
如果是他,他絕對不會這樣,如果是他,絕對讓她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如果是他...
可惜,他們冇有如果了,在那個陳悶的午後,在那個輛破舊的大貨車麵前,在他無法趕到的距離之外,在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切在麵前發生,在另一個人為了救她而飛身撲上,在她流著血倒在路邊,在他痛恨的病床之前,在醜陋的往事之中,他們的如果,早在十幾年前就已被上帝親手給合上了門,扣上了鎖,禁在黑暗之中扼殺殆儘了.
早就習慣了她的笑,早就習慣了她的罵,早就習慣了她的關心,早就習慣了她的氣惱...
冇有了她的人生...他還能做些什麼呢?
人,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著?他,是不是為了承擔母親的罪而出生在這個世上?
好迷茫...好無奈...好消沉...好痛苦...
冇有未來的他,也隻能守著過往回憶來度過餘生了罷.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是姐弟?”這個問題,一直一直都冇有答案,這個問題,一直一直都不能解決.
愛上了,虛無飄渺的空氣.
愛上了,無所追逐的風.
有誰能告訴他,他要如何才能忘卻, 他要如何才能解脫?
“為什麼...為什麼...”喘著氣,他緊握著的手用力地捶著床墊,一聲又聲,聲聲是血,聲聲是淚.
“為什麼...為什麼...”最後也隻能是無力地趴在床上,枕著枕頭,用破碎不成句的言語不停地自問著,用蜿蜒在臉上的淚痕控訴著.
胸前的玉,緩緩地滑了出來.
那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本應是一個完美的圓,如今,卻隻剩下殘破的半塊.那縷空的雕花中,本應是一枝盛開的桃花,如今隻剩下枝椏,另一半呢?怒放的花兒呀,你去了哪裡?
在那裡!在床前的櫃子中最陰暗的角落裡,一塊破舊的紅布包裹著的,赫然是一半塊圓玉.
那精致的雕工,那流暢的線條,那恕放的桃花,那殷紅的花瓣,那凹凸不平的裂口...
它,就是掛在他胸口前的半玉的另一半!
如果拚合起來,那可真的是一個完美的圓呀...***請繼續投票留言支持哦(未完待續)
